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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蓮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陸玖。 方才當著齊王世子面前,她家姑娘一直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冷淡,風蓮以為她是討厭他的,沒想到這會兒背過了人群,姑娘倒是悄悄打聽起來。 人前愛答不理冷若冰霜,人后拉下面子偷偷盤問。 別說,姑娘還真是怪可愛的。 風蓮替陸玖扶正了簪子,而后道:“回姑娘話,齊王世子一直都是如此?!?/br> “真的嗎?”陸玖還是有些不相信,“怎么會呢……” 若江殷真如旁人的評價,是個暴躁、兇殘、陰鷙、做事沖動不計后果的人,那按照上一世的軌跡,這個滿身逆鱗的少年到底是經歷了什么,才會變成一個能夠在暴風驟雨之中扛起一片天的英雄? 她現在對他,真的有些好奇。 第11章 江殷:這是我跟玖玖之間…… 荷香宴過去后,陸玖心中那個英雄夢算是徹底破滅。 回府之后,從風蓮等人的口中,她也慢慢摸清了一點這個齊王世子真實的形象。 江殷的生父齊王江秘乃大周不二的戰神,常年為國駐守在燕云邊境上,而江殷的母親齊王妃耶律珠音是蠻真國的和親公主,因兩國戰事頻繁,常年與丈夫關系尷尬,對自己這唯一的兒子江殷也無心管教,只深居王府,鮮少出門。 周朝人素來痛恨蠻真,而京師鳳鳴靠北境,厭惡蠻真人已經成為了一種風氣,陸玖真不知道,在這個人人視他為異類的環境下,江殷究竟是怎樣成長了十五年。 明明身為齊王世子,卻在荷香宴上被驅逐。 從沒有人問他事情的來龍去脈,只因為他身上流著蠻真的血,便被一口咬定成始作俑者。 好像他的出生就是一個根本的錯誤。 從荷香宴回來后,就連她的侍女們也認為被當場逐出宴會的江殷實在有些可憐。 陸玖心中有些為江殷的身世感到唏噓,但她也沒有太將他放在心上。 華陽公主已經告誡過她與江殷保持距離,她未來的路,與他而言,應當也不會有什么交集才對。 她走的陽關道,他過的獨木橋,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 華陽公主與陸良娣進宮之后,她與江煒的婚事總算是告吹,很快陸瑜就會代替她嫁給江煒。 陸瑜的西閣很快熱鬧起來,籌備婚事的人手來來往往。 魏氏到底還是心疼這個養了十五年的女兒,為陸瑜準備了幾十箱的嫁妝,連帶著各種好的家具器皿,流水一般地往西閣送進去,其中有幾件還是當年魏氏帶來的東西。 陸瑜一時得意上來,隔三差五地就要在陸玖的東閣門前炫耀一番,口口聲聲不離這些是魏氏從自己嫁妝摳出來,專門給她的陪嫁,表明還是自己這個養女更的魏氏的歡心。 陸玖對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沒興趣,她早就在華陽公主那兒看過了她跟陸瑜的嫁妝份例。 侯府的事務到底都是華陽一手主持,魏氏也不過是聽華陽的吩咐辦事,侯府各個姑娘的嫁妝都有份例,各人是何等出身,與之匹配就拿多少的嫁妝出去。 陸瑜的嫁妝比之庶長女陸琬雖然高出了不少,但卻還是沒有越過陸玖去,陪嫁的地皮和鋪面都是按照庶女的份例來,只不過因為魏氏撥了些金銀玉器過去,這才顯得嫁妝堂皇了許多。 只要各人拿的都是應得的,陸玖并不在意陸瑜索取,更何況魏氏給她的那些金銀器皿不過死物。 將來出嫁,到底是手中握著莊子和鋪面才更踏實,這些東西,那才是生錢的。 但一提到出嫁,陸玖就有些頭疼。 回侯府后她才知道,荷香宴上華陽賣關子沒說的第二件喜事,是魏氏已經為她看重了幾門新的婚事,擇的都是京師當中有頭有臉的公子。 陸玖這才意識到,成功退婚并沒有實際解決她的危機,推掉了一樁婚事,魏氏很快就會一廂情愿地給她找一門新的補上來。 夢境中的那一世,自己一味聽從旁人的安排,最后得到的是血的教訓。 這一世回來之前她就發誓絕不再重蹈覆轍,要把人生握在自己的手里,可按現在的情況看來,她好像連自己的婚姻都無法做主。 若她老實聽了魏氏的話,隨便嫁給一個她們覺得合適的人,跟上輩子有什么區別? 是以這幾天,她都在想要怎么解決這樁燃眉之急。 她不想胡亂嫁給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男人,渾渾噩噩地過一生。 * 早已經過了夏至,天氣越發的熱。 到了午后,屋子里熱氣蒸騰,讓人沒辦法再待,于是陸玖干脆命人將藤椅搬到了琳瑯閣后的園子里,那兒林蔭遍布,在樹下乘涼吃冰,十分愜意。 陸玖躺在藤椅上,把前些天從華陽處借來的大周風土志又看了一遍,風蓮在旁邊替她打著蒲扇。 周身只有風蓮侍奉,十分安靜,加上習習涼風拂面,沒過多久,她便覺得人懶了起來,有些昏昏欲睡。 可沒過不久,忽然就聽見有人在輕聲喊她的名字:“陸三小姐?陸三小姐?” 陸玖一向淺眠,一丁點動靜就能讓她立馬清醒。 “誰?”她立即掀起了眼簾,擰眉左右環顧。 風蓮也聽見了這細微的呼喚聲,打蒲扇的手停頓下來,四處觀望呵斥:“誰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