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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她風塵仆仆地從上面跨下。 寧嘉杵在原地,手里還抓著幾張紙巾,看上去可憐巴巴的,像是被全世界遺棄的流浪小狗。 翁淑儀心里當時就酸了,又是氣憤又是煩躁:“哭哭啼啼的干什么呢?大街上呢,你可真給我長臉?!?/br> 說著手按在她腦袋上,往里一推,就把她按進了車里。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她才問她:“怎么回事兒???韓霖欺負你了?” 寧嘉垂著頭,一開始還不想說。 翁淑儀:“你不說?那我去找韓霖了?!?/br> 她這話直接把寧嘉整破防了,忙道:“別別別,我說!”雖然被逼就范,她還是挺懊惱,暗暗腹誹:這是親媽? 不過,她媽就這性子。也因為這樣,她倆才無話不談。 她把那天的事情簡單跟她說了。 翁淑儀聽完就笑了:“就這?” 寧嘉:“這還不嚴重???” 翁淑儀譏誚:“這算哪門子嚴重?第一,你不認識這個女孩子,也不知道她跟韓霖到底是什么關系,一切全靠你自己的顱內發散思維。你這不是給自己找煩惱嗎?第二,就算他們真有點什么苗頭,你在這里哭就有用了?” “真有苗頭?你說他們真有……” “我只是假設?!蔽淌鐑x真覺得跟這個笨蛋女兒交流累得慌,“這樣吧,我先幫你查一下。你呢,這兩天就住我這兒,別胡思亂想,也正好休息一下。韓霖那邊,我跟他說?!?/br> “……好吧?!?/br> 翁淑儀到家就給韓霖打了個電話。 接通后,她先笑著寒暄了兩句,語氣也很客氣:“哦,也沒什么……嘉嘉產后不是要做祛疤、美容之類的嗎?上次預約了,還沒做,我這兩天跟她一塊兒去……茜茜就拜托你照顧兩天了。好……好……就這樣,你忙?!?/br> 掛了電話,寧嘉就在旁邊吐槽:“你干嘛對他態度那么好?!” “你腦袋里裝的都是稻草嗎?事情都沒個定論,你還要跟他大吵一架?你還想不想過了?” “他要是真跟那個姓梁的有什么,我不過了!我跟女兒過……”話沒說完,腦袋上就被翁淑儀敲了一記。 她的語氣恨鐵不成鋼:“我怎么會生出你這種女兒?你跟他鬧?你拿什么跟他鬧???冷靜一點,大小姐,多動動腦子,別想著魚死網破。就算事情真變得比想象中還要糟糕,也要把利益最大化。關鍵時候,沉住氣。懂嗎?” 寧嘉沒答,把頭別開。 她就是小心眼,就是沉不住氣,就是沒這份定力。不行?他要是敢對不起她,她就跟他拼了! 就當她三歲半好了! 心里雖然這么想,她面上表情還是免不了地失落。 其實她也明白,韓霖的做法沒有什么問題。是她自己內心對自己的否定,忍不住在發散思維。 翁淑儀見她表情變幻不定的,心也軟了,過去挨著她坐了:“你要真覺得自己咸魚,就好好工作,上進點。話說你轉正多久了???上過庭沒有?” 寧嘉被噎了一下:“……我哪有時間???” 翁淑儀莞爾:“所以說,你到現在都沒正式上過庭?就一直靠著我的人脈、你那些個叔叔伯伯阿姨介紹的案卷混點‘合作’福利?平日就當當‘法律顧問’?” 寧嘉:“……”她要不要這么實誠地說出來???! 笑過后,翁淑儀斂了笑容,神色從未有過的肅穆:“居安思危。雖然你是我女兒,我也要實話實話,別說韓霖那樣優秀、上進的人了,就是我,你要不是我女兒,我也瞧不上你。長相、身材這些雖然重要,性格、共同的價值觀更加重要,兩個人長期相處,是要共同進退的。就算不為了韓霖,你現在是mama了,總得給孩子樹立一個好榜樣吧?靠山山倒,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讓我帶著吧?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寧嘉沉默了,沒有反駁。 她心里清楚,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過去她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但是,從未有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危機感。 第069章 在乎 在家閑賦這兩天, 寧嘉把第一期激光去妊娠紋去做了,然后都忙著律所的事情。 程度之勤奮,翁淑儀都嘆為觀止。 可到底都是紙上談兵。 真正接觸案子后, 她才明白律師這行不是那么容易的, 完全不像她平日那樣做“法律顧問”那么輕松。 首先就是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有些案子能接,有些案子不能接,有些案子可以試試, 有些壓根沒有接的必要。 比如她近期原本想受理的一個案子,為一個男青年辯護。當時,他那對白發蒼蒼的父母都跪下來求她了, 她差點就動搖,后來才知道這家伙參與販毒,完全和公檢法走在對立面。 所以說, 干這行人不能太感性, 正義是主觀的, 還是要講規則。 有些事情,親身經歷才會真切體會到。不去參與其中,永遠也感受不到。 十幾天下來, 雖然心力交瘁,卻也學到了不少,她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忽然也能明白,韓霖以前為什么總是瞧不上她了。她過去某些行為, 確實是幼稚了點。 人一旦學會反思, 很多事情就會豁然開朗。 這日整理案卷時,她接到了韓霖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