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書迷正在閱讀:嫁給白切黑夫君以后、先婚后寵:老婆大人,復婚吧!、妖jing旅店不打烊(nph)、一胎四寶:活該爸比沒媳婦、特工毒妃:帝君逆天寵、后末世·The Sea、等余上鉤、帝王妾(狗血)、小道長、南山詞
“……沒有?!绷趾喢蛄艘幌赂稍锏淖齑?,說,“喝的是酒又不是安眠藥,怎么會睡那么久?!?/br> “也對?!鄙蜚∠袷亲匀欢坏卣J同了他的這個說法,接著口吻輕松地問了一句,“難不難受?過來吃點東西?!?/br> “你……”林簡站著沒動,目光從沈恪手上打包的餐盒又轉到他的臉上,眉心不自覺地蹙了一下,“所以……你一大清早,是去買早餐了?” “不然呢?”沈恪微微挑眉看他一眼,有些意外地朝他揚了一下手里的東西,好笑地反問道,“這么不明顯嗎?” 我還以為你走了。 林簡在心底回答說。 “昨晚逞能喝那么多,今天胃不難受?”沈恪邊說邊向小廚房走,“奈何我做的東西實在是拿不出手吃不下口,只能出去買點借花獻佛了——還傻站著干什么,過來拿碗筷?!?/br> “哦?!绷趾喨鐗舫跣寻?,深深舒了口氣,去廚房拿出碗碟擺好。 兩個人站在餐桌邊,將打包回來的早點依次擺上桌,至此,氛圍還算平靜輕松,并沒有臆想中的尷尬與難堪。 也對。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沈恪從不曾、也不會讓他難堪。 養胃的小米遼參粥,配著剛蒸好的玲瓏菜卷,小菜也很是清淡,新鮮嫩脆,看上去便讓人食指大動。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無聲地各自用早餐,等林簡喝過一小盅粥后,沈恪放下碗,忽然問了一句:“還難受嗎?” 林簡在明媚的晨曦中抬起頭看他一眼,說:“好多了?!?/br> “嗯?!鄙蜚氐追畔驴曜?,神色和口吻都很平靜,“徹底醒酒了?” 林簡微微一怔,隨即小幅度地點了下頭:“醒了?!?/br> “好?!鄙蜚『鋈徽f,“那我們談談?!?/br> 林簡無法不暗自怔然,此情此景,這句“談談”,像是一下子將他帶回到年幼時光,那段被沈恪養在家里的日子,有很多次,沈恪也是這樣平靜溫和地對還是個孩子的他說,我們談談。 談什么呢?沈恪行為處事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和理論,面對這人生海海泛舟而行的大千世界,更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與風骨。從小到大,林簡聽到的、學到的處事態度,都源于這個人。 處事不驚,遇事不亂,戒急戒躁,行穩致遠。 而多年后,兩人對坐在清晨柔陽之中,沈恪又說,我們談談。 林簡抻了張紙巾擦過嘴角,繼而將那薄薄的一張紙攥在手心,低聲問:“談什么?” 沈恪靜了靜,目光從他隱約發白的指骨上移開,落到他酒后仍顯蒼白的臉上,說:“談談我和你?!?/br> 林簡一言不發,一顆心被這句輕緩的“我和你”拉扯得忽上忽下,墜在半空沒有著落。 “如果上次在競標會上,我們沒有遇到……”沈恪說到這很輕地皺了一下眉,仿佛這是個讓人并不太開心的假設,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那么,你是不是就真的不準備回來,也不準備再和沈家有任何牽扯瓜葛了?” “沒有?!绷趾喫尖忭暱?,實話實說,“我沒有那樣想過?!?/br> “好?!鄙蜚∮謫?,“如果是那樣的話,你準備什么時候回來?” “過十年?!?/br> 這句回答林簡幾乎是無需思考便脫口而出,說完后,自己倏然頓住。 因為沈恪的臉色微微變了。 幾乎在他說出口的第一時間,沈恪就解碼了這句“十年”背后的深意。 十年。 林簡在用時間做對沖。 沈恪當初養他十年,所以他也要離開十年。 十年前,你始終當我是那個你養大的孩子。 那么我也用十年時間去沖淡記憶,用時間償還時間,等這十年過后,再站到你面前時,是不是你看向我的目光,能稍有改變? 沈恪看著對面的青年,沉沉嘆了口氣。昨晚那種巨大的無形的酸澀再一次漫上心口,像鈍刀,在心臟最柔軟的位置上來回拉扯,泛起難以言說的又悶又重的鈍痛。 怎么,這么傻? “你……” “別問了?!鄙蜚倓偝雎?,卻被面前的人生生打斷。 林簡垂頭閉了一下眼睛,而后抬起目光,平直地看著沈恪,壓抑著眼底幾乎要藏不住的痛楚,“不談了,別問了可以嗎?” 這樣自暴自棄的口吻,沈恪眉心一點一點地蹙了起來。 “昨晚我說過了?!绷趾喓莺菅柿艘幌潞韲?,掩飾著聲音中的喑啞,“你不要管我了,行不行?”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林簡注視著對面的沈恪,心中涌起難以抑制的悲涼。 這個人永遠溫和理智,永遠風度克己,但同時,也永遠高不可攀,平等淡漠地垂眸注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他溫柔平和,卻誰也不愛。 就像是,用力踮起腳,伸出手,也無法觸及的那冷太陽。 溫暖又冰涼。 “不要管我了,就這樣吧,行不行?”林簡微垂下頭,又問了一遍。 從沈恪的角度看過去,能看見他修長的脖頸與肩背拉出一道利落繃緊的線條,像是一張被人蓄力拉開的弓,弦韌勁道,拗成固執又倔強的姿態。 沈恪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他輕聲叫了一句他的名字“林簡,你抬頭?!?/br> 林簡卻沒動,過了很久,沈恪發現他一直繃著的那口氣似乎消散了,肩膀的線條幾不可查地垂落坍塌下來,仿佛堅持過后的驟然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