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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遇徹底絕望了。 他就像做了個美好的夢一樣,等醒來時,沈孜孜已經在自己的世界里憑空消失。 若不是百名榜上還掛著沈孜孜的名字,他甚至都覺得,好像從來都沒有過這樣一個人。 再后來,所有的一切看似恢復正常。 大家專注學習,專注高考。 百名榜上再沒有沈孜孜,方遇的手機再沒有沈孜孜發來的短信,武館訓練再沒有像沈孜孜一樣強勁的對手,自行車的后座再不會有個人抓著他的衣擺喊他“騎快些”,別墅的小道口、公交站,也再等不來沈孜孜的身影。 到那時候,方遇才明白,原來一個人突然的消失,是這樣空虛孤獨,又真實的可怕。 ... 2009年6月,高考結束。 方遇和溫時卿考場發揮正常,一個去了首都刑事警察大學,一個去了首都醫科大學。 夏一栩和吳瑋瑜也不負彼此所愿,考上了延川大學,前者選了建筑專業,后者選了法學專業。 至于林承庭,雖然發揮不佳,但也考了個延川的二本大學。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著,大家各奔東西,開啟了人生的新階段。 ... 2010年,一月一日元旦節。 方遇班聚,一群人坐在ktv包廂里,又唱又跳,喝了不少。 沙發角落里的手機響了有一陣。周雯雯側頭左右看了看,在縫里發現了它的身影,她伸手,把它摸出來。 是方遇的手機。 她瞅了眼上頭的號碼和歸屬地,微一愣。 來自洛杉磯? 周雯雯抬眸,見方遇正玩得開心,便走到衛生間,擅自替他按了接聽:“喂?” 電話里很安靜,除了一絲通話雜音外,還能聽見些微的呼吸聲。 聽著沒人應聲,周雯雯皺了下眉,放下手機看還在通話中,又舉起“喂”了一聲。 這次,那頭直接掐斷了通話。 周雯雯翻了個白眼,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想著應該是垃圾電話,順手拉進了黑名單。 ... 同年十月,舒嫻和Alex在巴黎去往機場的途中,發生重大連環車禍,造成7死11傷。舒嫻和Alex不幸意外身亡。 這對于沈孜孜,又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沈振升在得知此事后,第一時間趕到洛杉磯,帶著沈孜孜一塊去了巴黎。 看到舒嫻血rou模糊的模樣,沈孜孜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她又氣,又難過。 氣的是,舒嫻強行把她帶來洛杉磯,不負責任的丟她在學校里兩年,連聲交代沒有,就這么突然走了,讓她連將來報復她的機會都不給。 難過的是,她的親生母親,沒了。還有那個所謂舒嫻口中她的親生父親Alex,也沒了。 那一刻,沈孜孜的世界,似乎也什么都沒了。 就剩個空殼,渾渾噩噩的等待死亡的日子。 ... 之后,處理好舒嫻的身后事,沈振升打算帶沈孜孜回國。 可沈孜孜卻以這邊大學學業未完成為由,拒絕了。 兩年不見,對于女兒對自己的淡漠疏離,沈振升感到無奈。 但好在,沈振升從不逼她,她不愿走,就等她畢業了,再接她回家。 ... 2013年7月,方遇在首都刑警大學畢業,畢業實習第一年,他以各項優異的成績,被公安部外派柬埔寨。 這一派,就是四年。 那些年里,每每夜深人靜,每每瀕臨死亡,方遇總會想起他十八歲那年,喜歡上的那個姑娘。 那個外表強大孤傲,高冷倔強,內心卻溫熱脆弱的令人心疼的姑娘。 人說,時間會磨滅掉記憶里的不快樂。 可在心里方遇,她所有的一切,是過了哪怕八年都難以抹掉的。 這大概是因為,和沈孜孜之間快樂,遠遠超于了不快樂吧。 ... 2016年11月,在洛杉磯畢業工作了三年的沈孜孜,歸國了。 她在延川租了套房子,找了份小學教師的工作,且除了陶桃外,沒聯系任何人。 后來,若不是沈鈞抒辦案偶然和她遇見,他和沈振升都不知道她悄悄回來了足有三個月。 女兒多年的疏離,讓沈振升萬分不解。忍了太久的疑問,沈振升最終忍不住,向沈孜孜問出了口。 當他知道所有真相后,第一時間,不是懷疑,不是憤怒,而是帶著沈孜孜,前往醫院,做親子鑒定。 沈孜孜哪會沒想到這層,可她早就不抱希望了,因為當初,她正是看了舒嫻給的她和Alex的親子鑒定為父女后,才答應和舒嫻出了國。 然而,讓沈孜孜意想不到的是,她和沈振升的檢驗結果,也是父女。 檢驗報告就擺在眼前,一切真實的令人難以置信。 見沈孜孜一臉震驚,沈鈞抒干脆也抽血,和她做了鑒定。 一周后結果顯示,親兄妹。 沈孜孜當場氣笑了。氣自己愚蠢至極。 居然會相信舒嫻遞過來的檢驗報告,還把這件事擱在心里,好多年都不敢回來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哥哥。 這樣的反轉,簡直狗血的沈孜孜都不可思議。 但同時,她又感謝上帝,把她的父親和哥哥,把這些年她所以為她失去的一切,重新還給了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