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頁
沈孜孜把球抱起來,站起身,手里的陽傘隨著球鞋往上的目光慢慢舉高。 從腿到腰,最后,落在他臉上。 這是個相貌俊朗的男孩。 個很高,差不多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黃色的球衣,衣上印著“LAKERS,24“的紫色字體。結實精瘦的手臂有兩節明顯的膚色差,黑的那節黝然結實,白的那節似玉干凈。劍眉星目,鼻挺唇薄,眉間因這耀眼的日光微微蹙著,透著幾分躁意。頭發不像當下流行的那種掩眉蓋耳的長度,反而理的很短,清爽利落,鬢邊的汗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角往下滑,隨后沒入衣領。 很是張揚的長相。 四目相對,方遇的目光有一瞬的停頓。 姑娘皮膚很白,鵝蛋臉,一雙杏眼大而透徹,眉眼間透著幾分疏淡和清冷,鼻根挺立卻又不顯突兀,唇瓣線條分明,紅潤秀麗??催^去柔弱水靈的長相,很能激起人的保護欲。 倒是個漂亮姑娘,但…… 方遇的視線掃到她腦門上的劉海,眼里的那點驚艷頓時就被驚楞給取代了,眨了兩下眼好半晌沒回過神。 瞥見他嘴角隱忍的笑意,沈孜孜瞬間反應過來,眉頭一擰,羞憤欲加的把陽傘放低,一把將球往他懷里扔去,迅速從他身側擦過走遠。 夏一栩和林承庭這時從后頭走上來,見方遇抿唇笑得兩肩在輕抖,很是好奇剛剛發生了什么,齊齊扭頭望向那道把傘壓得極低的背影,不約而同問:“你笑什么?” …… 喧囂燥熱的夏日,蟬鳴聲震耳欲聾。摩托車從街道疾馳而過,轟隆一聲響后,整條街靜了一瞬。 與此同時,男孩故意壓低帶著笑意的聲音,剛好清晰的傳到了沈孜孜耳里—— “我賭兩根辣條和一瓶AD鈣奶,她那頭月牙鏟劉海絕壁出自于‘美麗發廊’的杰米老師之手?!?/br> 沈孜孜:“……” - 沈父沈振升和沈母舒嫻是上周辦的離婚,毫無預兆的那種,沒小三沒出軌沒爭吵,心平氣和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沈孜孜沒什么意外的。 自她懂事以來,印象里就沒有過父母恩愛的畫面,相敬如賓,不爭不吵,十多年都是維持著一種貌合神離的夫妻關系。 當天宣布要離婚后,她哥哥沈鈞抒面無表情,對于父母這突如其來的離婚無絲毫反應,仿佛在他眼里就跟“今天體育課又被數學老師占了”般,撂下一句“隨便”后,回了房間。 沈孜孜反應比他哥還淡,吸著牛奶“哦”了一聲,也回房了。 留沈振升和舒嫻兩人在客廳里一臉訝然的面面相覷,原先想好安撫倆兄妹的說辭一句也沒用上。 早年的沈家,家大業大。沈老爺子膝下的幾個兒女,在各自嫁娶后,都自立門戶,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一個比一個有錢。沈老爺子在世時,沈振升幾個兄弟姐妹還偶有小聚,但自打去年年初沈老爺子過世后,這一大家子的聯系基本就斷了。 沈振升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公司去年剛剛上市,整體運營還算穩定。母親舒嫻是位著名的長笛吹奏家,在音樂圈內聲名顯赫,受人崇拜。 父母離婚后,沈孜孜隨著舒嫻從延川搬來了R市娘家,和外婆舅舅舅媽住一塊兒,哥哥沈鈞抒則跟著父親沈振升。 舒家是有聲望的家庭,和沈家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若不然,舒嫻和沈振升也不會走到一起。 只是未料,這段門當戶對的婚姻,終究走不到頭。 …… 她們是昨日才剛到的R市。 那家“美麗發廊”就在沈孜孜所住的富民別墅區附近,步行五分鐘就能到。 怒氣沖沖的回到家里,沈孜孜把陽傘往玄關口一扔,徑直上樓回了房。 一直在廚房準備晚飯的舅媽劉君隱約聽到有人開門的動靜,心想是不是沈孜孜出去剪頭發回來了,關了火拉開廚房的門邊走出來邊試探喚一聲:“孜孜?” 站到客廳見四處無人,劉君疑惑地皺皺眉,正想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余光正好瞥見玄關處沈孜孜的陽傘和鞋,她微微一愣,抬頭望了眼二樓,嘀咕了句:“回來怎么一聲不吭的?!?/br> - 回房里開了空調,沈孜孜倒仰上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腦子里忽然間又涌現剛剛那男生看著她劉海時的表情。 即使他很有禮貌的克制住沒當著她的面笑出來,但嘴角那難以掩飾的弧度再次讓沈孜孜煩躁地抓了把劉海。 “我賭兩根辣條和一瓶AD鈣奶,她那頭月牙鏟劉海絕壁出自于‘美麗發廊’的杰米老師之手?!?/br> …… cao! 沈孜孜撈過抱枕翻了個身,沒忍住低低罵了聲。 “嗡”一聲響,剛剛被她扔到一旁的手機亮了起來,進來一條短信消息。 沈孜孜掀眸子瞅一眼,扭動著身子伸長手,將那架藍色的諾基亞5300摸過來。 是她遠在延川的小伙伴陶桃發來的。 [桃子:怎么樣???沒有我在的第一天,你過得可還好?] 沈孜孜又剜了個白眼,回信:[好個屁?。?/br> 信息回過去,她返回到收件箱里瞧了眼未讀消息,除了一條話費到賬通知外,還有一條十分鐘前沈鈞抒發來的—— [傻子哥:妹,你上學期新買的那羽毛球拍有帶走么?沒帶走借哥使使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