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9)
書迷正在閱讀:炮灰攻只想種田(重生)、被退婚后成了太子妃、分手后,我被男主的好兄弟連夜抱走[穿書]、授他以柄、深藏喜歡、復仇女神、北國公主傳(骨科,1V1,雙潔雙處,妖族)、我靠當導演爆紅全星際、高窮帥替身人設崩了[穿書]、成為玄學大佬后我又穿回來了
那你喜歡我嗎? 一個下屬如此同主子說話,多半是有些大逆不道的了??陕遄哟ü懿涣肆?,他心里藏不住事兒,有些事情總要弄明白才好。如若林歲言罵他斷袖,罵他不懂主仆利害,那也沒關系。大不了走人,洛子川不怕。 洛子川第一次感覺到內心跳得很快。發現等待別人的答復,是一件十分難熬的事。 我林歲言嗓音沙啞,那雙眸子在秋日的暗夜中隱晦不明。他從未料到洛子川會來這樣一句話。說實在的,他不曾想過,也不敢想過。 他想說些什么,可嘴巴像是被黏住了一般,說不出來什么。想回絕,可又怕違心,破壞了這一段關系,傷害了兩個人的心。林歲言猶疑不定,最后只道了一句: 你等等我吧,等我三天好么? 洛子川胸腔內的一口氣徹底舒通了開來。放松是一瞬腦海忽而又有一根弦崩了起來。心中那股別扭的感覺并沒有因為自己捅破那層窗戶紙而變得好些,相反,帶著些窘迫和尷尬。如同把自己內心最卑微的地方展露給別人拿捏。 洛子川轉過頭,他不去想了。那股舒出來的氣漸漸又沉淀在胸口,這次來得更加氣勢洶洶,悶在胸前,堵得人上氣不接下氣。 子川。身后突然傳出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洛子川腳步一滯,后腰卻攀附上了一只手。那雙手攬過洛子川腰側,動作輕柔,像在照顧他的舊傷。 你等等我,三天,好么?林歲言的鼻息撒在洛子川脖頸上,溫溫的,濕濕的。 出乎洛子川的意料,林歲言并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驅逐著罵他。只是請求他給他三天機會。洛子川的心像被什么觸動了似的。 好,公子,我便等你三天。洛子川說道。 回到屋子里時,天已然黑成一片,很難想象這是秋夜未過戌時的樣子。 洛子川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心口不自覺地一緊一收,好在解開了心結,多少沒那么難受了。 洛子川眼眸隱晦,那扇虛掩著的窗已經被他關上了。微弱的月光透過窗子撒下來,勾勒出一片幽靜安逸的景象。 洛子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白日中的話語不時回蕩在耳畔,伴隨著他入眠。 那你喜歡我嗎? 你等等我,三天,好么? 好,公子,我便等你三天。 在一次又一次的對白中,洛子川墜入夢鄉。 他睡得并不安穩??斓胶蟀胍箷r,突然渾身冒出冷汗,左手抓著被子,捏出幾條褶皺。洛子川嘴唇緊抿著,看來定然是做了什么噩夢。 他忽地坐起來,眼睛驚慌地睜大著,手心出了汗,額頭上細細密密嵌著的汗珠一個勁兒的往下淌。 洛子川舒了兩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手無力地搭在被子上,仿佛剛剛見到了什么要命的嚇人事。 洛子川不敢回憶起那個駭人的夢境。夢里,在血腥彌漫的空氣中,幾個士兵抬出兩具尸體。周遭圍起來的人很多,伸出手來指指點點,更有甚者往前靠了一步,意欲看清尸體的模樣。 洛子川撥開熙攘的人群,走上前去,突然清晰地看到了兩具尸體的面容。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洛子川的手蔓延到心間。眼前的事物,是他怎么也不會想到的林洛和陸云丘的尸體。 林洛嘴角還有一道血跡,順著下顎一直流到脖頸上,右手手指還透著一抹鮮紅,左手手指緊緊握拳,一條長長的刀疤在林洛白皙的脖子處橫刮而開,血液已經凝固,呈暗淡的深紅,讓人看得觸目驚心,很容易聯想到此人臨死前受到了怎樣的折磨。 陸云丘則在另一處,他肢體僵硬,胸膛似乎被尖銳的武器穿過去,捅了一刀還不夠,貌似還橫著劈了一下。衣服上被血色暈染,叫人看得觸目驚心。 洛子川感覺一陣刺耳的尖銳聲音劃破耳膜,帶著勢不可當之勢不斷地碾壓神經。 真可惜了,這么年輕便死了。圍觀其中一人說道。 一旁那人忙捂住他的嘴巴:可不敢亂說,這些人可都是叛黨的親屬! 那人驚愕,惜命地不再言語,只是時而瞥那兩具尸體幾眼,以來表示自己對他們的同情。 洛子川緩緩蹲下身子,他僵僵地伸出手,去觸碰林洛的臉頰,忽地摸到滿手血液。身后忽然傳來一陣叫喊聲。洛子川轉過頭,瞳孔瞬間睜大。只見木制的的擔架上,抬著一個黑衣少年,少年雙眸禁閉,肢體一動不動地躺著。 不!伴隨著一聲吶喊,洛子川驚醒了,緩了好久,他才知曉這般虛幻離奇的事情是夢境。 他心中暗暗道:沒關系,都是自己嚇唬自己 天空泛起一抹越白,黎明將至,貌似在預示著新的一天的開始。洛子川爬起床,推開屋門,藥莊四周還是暗暗的,隱隱照了一層亮光,但并不真切。 洛子川走了兩步。黎明的藥莊彌漫著藥草的馨香,淡淡的。一群群侍從們排著隊,有條不遜地整理著藥材。洛子川在云川谷待過十年,卻只能認出其中一小部分的草藥,絕大多數對他來說十分稀罕。他上前兩步,意欲看得真切些。 一抹淡綠色身影映入眼簾,細看原來是余歸尋。黎明的晨光撒在他的臉上,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他猶豫著,最后喚了一聲:洛公子。 洛子川看了他一眼,繼而點點頭。 他眉眼帶笑地環顧了一圈,最后問道:洛公子對藥材感興趣? 洛子川應了一聲:我師父經常接觸藥材,我也外捎帶著了解了許多。 余歸尋說道:閣下師父,是云川谷中人吧。 看到洛子川的盯著他的眼眸,余歸尋繼續道:這世上本來藥谷就少得很,江湖上出名的除了這藥莊,也便是那避世清閑的云川谷了。 見洛子川不答話,余歸尋手攬起一個小瓶子。他伸手去,示意道:這是我才煉制的藥散,能夠止血,你要不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你收著吧。其實如今想來,倒也挺荒唐的。這便當時我來賠罪了。余歸尋說道。 洛子川伸過手去。余歸尋抿嘴笑笑,轉頭忽然看見林歲言同陸云丘走了出來。為首少年眉眼英俊,不管走到哪兒,總能叫人一眼認出。大家心中都清楚,這并非是他的容顏,而是那與生俱來的風骨。 你知道嗎,其實我還挺羨慕你們的。余歸尋道,你們可以四處闖蕩,可以奔赴各地。而我卻只能拘泥在這藥莊中余歸尋略顯惆悵。 他迎著林歲言走去:能早些離開便早些離開吧,朝廷追兵應當不會那么快發覺你們的離開。父親不知何時會回來,我亦不便相送?!∮鄽w尋拱拱手,三位,后會有期。 洛子川頷首,附和道:后會有期。 41、奇人 ◎這世間的劫數,都要靠自己熬?!?/br> 天逐漸亮了起來,三人繼續上路。洛子川微微轉過頭,注視著藥莊的影子離自己愈來愈遠,心中莫名有些情思涌動。 人生會有無數次的相見,亦然會有無數次的離別。 實話講,洛子川對余歸尋沒什么好感。但單純就事論事,他只是覺得一次又一次的重逢離別太過于傷感?;蛟S有一日,他也會同自己最重要的人分開。 最重要的人么?洛子川暗暗想,他六歲的時候就與父母永遠地分別了。 他忽然轉頭,目光掃過身側的黑衣少年。少年風骨傲然,此時他摘下面具,眼睛半瞇著,也許在感受久違的秋陽。 洛子川抿了抿嘴。他忽而搖了搖頭,昨晚那些莽撞的對白再次在耳畔響起。洛子川細細打量林歲言的神情,他看上去同往常沒什么兩樣,那雙墨黑色的眸子不再含情脈脈,冰冷得不含一絲溫度。 林歲言慣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但洛子川卻會看人的眼睛。他認為,一個人可以不暴露自己的內心,但眼睛騙不了人。 事實確實如此。 林歲言微微轉頭,對上洛子川打量的目光,輕輕歪了歪腦袋。那道目光穿透面具,直接放射出來。洛子川扭過頭,不再看。 子川兄。陸云丘忽然發話。以往,洛子川同林歲言總能說上幾句話,可從藥莊出來后,三人之間的氣氛卻一度陷入尷尬的安靜之中。他率先打破寧靜,主動跟洛子川搭話道:你可知,再過個兩三日,我們就可以回到迷蹤林了! ???洛子川一回神,點點頭應道,那可太好了。 大半日過去,三人未有坐騎,全靠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路途同來時差了不少,好在他們方向感還不差,不管怎么多繞,總能繞到迷蹤林就是了。 林歲言忽然滯住足,眼前出現了一座山丘,不算高大,隱隱還能看到個人影兒,貌似是個姑娘。 公子,我們走了大半日,身心疲憊,不如先去山丘上的人家要碗水喝,順便打探下道路。陸云丘提議。 林歲言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三人邁步朝那山丘走去。 細看,山路不算太陡,也算給足三個少年面子,不叫他們歇息前多受累。遠處看到的那姑娘穿著一身素色長裙,長發披肩,眉眼帶著些姑娘家獨有的溫婉??瓷先ツ昙o不算大,咿咿呀呀哼著首歌,心情應當不錯。 勞駕。陸云丘喚了一聲,我等是外出的行者,卻不小心迷了路,正往回探路呢,行了半日,又沒有腳力,不知可否到姑娘家討杯水喝? 那姑娘微微一回頭,靈動地眨眨眸子,噘著嘴巴打量了一會兒,忽然搖搖頭。 姑娘,我們已經走了半日了,沒帶食糧,實在是渴、餓得緊!這地方荒無人煙,我們身上又沒帶夠盤纏,實在不知如何是好!想必姑娘是隱居于此的高人,定當不會叫我們死在此處吧!洛子川道。 她略顯遲疑,看似有些為難。思量了一會兒,道:好吧,你們應當也不會是什么壞人,便隨我來吧。只是聽著,這山上隱居著一位高人,可不能擾了她的清凈,聽見了么! 是。三人忙應和。 走了一段山路,那姑娘一轉頭,頭發趁勢披在肩前,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看起來鬼靈精怪得緊。洛子川一晃神,此人難道不是洛韞么? 確實不是,想想洛韞應當還在云川谷被嬌生慣養地伺候,而且兩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質也不同。洛韞由內而外內斂溫柔,而這丫頭倒是靈動些。 正么想著,腳下的步伐倒是也不減。洛子川有耐心地跟著那姑娘走,忽然抵達了山頂處,一座亭子映入眼簾。 那亭子并不光鮮艷麗,有了些年頭,卻并沒有覆上灰,看上去好似被人定期清理過。 阿羽,又帶人來了?順著聲音望去,洛子川看到了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單看背影來講,應當是一位女子,衣服整潔。應當便是那姑娘口中所說的高人了。 阿羽姑娘吐了吐舌頭,撓了撓頭發:可是他們看上去挺可憐的。 女子輕柔地笑了笑:沒有怪你。她轉過身子,露出一張和藹美麗的面容。真是奇怪,洛子川不會輕易對人產生信任,而眼前此人,洛子川的心里有個聲音在暗暗道:她一定不是壞人。 三位是要來喝水的?她微笑著問道,一并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疊糕點,一定也餓了吧。 用詞極為恰當,絲毫沒有給人主客間不自在的感覺。 多謝這位高人。林歲言頷首說道。他左手一擺,您先請。 她道:我已吃過,三位請吧。 林歲言一點頭,對她笑笑,取了一塊糕點,半塞入口中。陸云丘同洛子川也效仿,吃相倒是比平常好了許多。 她轉過頭,沖那位阿羽姑娘不輕不重在她腦門處彈了一下:又出去給我胡言不是? 阿羽微微一咬唇:師父可我不曾說錯呀,師父不正是一位高人么? 又講。她責怪。 是,阿羽不該隨便如此,師父該罰。阿羽垂頭說道。 罷,日后不犯便好。她說道。 陸云丘吃完糕點,小心翼翼用余光瞟著這位女子。她面容慈愛,膚色偏白,長發板板正正地挽了個發髻,全部盤在頭頂上。她的臉上是掛著笑的,讓人很難猜出她的真實年齡,不過洛子川隱隱估摸,她應當四十多了。 閣下總看我作甚?不輕不重的話語,混雜著笑意的話語傳入陸云丘耳畔,他一驚,眼睛瞪著,啊了一聲。 不是。不才姓陸,不知前輩尊姓何名?陸云丘問道。 陸么?她有些吃驚,頓了一會兒,忽然拂手笑道,罷,大家既然相遇,便都是有緣人。我的姓名,也同你們不愿提起一樣,各有各的苦衷。浩大的江湖,我不過只是一粒沙,一粒隨波逐流的黃沙罷了。 陸云丘發現自己唐突,連連道歉。她倒是不在意一般,你說,你姓陸? 是。陸云丘點頭說道。 她的目光停在陸云丘臉上片刻,很快便挪移開來。林歲言倏然問道:前輩在此多年,可知曉迷蹤林一地? 他今日竟沒帶面具,一張清秀英俊的臉暴露無遺。 她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我在此多年,消息閉塞,連去鬧市的路都忘了。不過你們都是有目標的人,只需堅定信念,隨著心中的方向便可。 哎。突然,阿羽發話,你說什么?迷迷蹤林? 是。 她一拍手,神神秘秘說道:我前些日子下山,聽說過有關迷蹤林的事! 愿聞其詳。三人一口同聲說道。 她俯下身子,一雙眼睛眨呀眨:大抵是兩三日前吧,我在山下鬧市中同伙伴閑聊。她們告訴我那個什么迷蹤林,之前就挺邪乎的,據說那里常年起霧,山里還住著個帶面具的怪人。常人去了,即便是方向感再好,也會迷路?,F在,那里更邪了。有些不怕死的商人看準了橫穿那地方必定會節約不少時間,于是便探了探,得出:前半山林迷霧分部廣,后半山林迷霧分布稀薄的結論。就算前片霧林不能走,還走不了無霧的后片林子嘛??墒亲罱o接三四群商隊冒險穿過那片無霧地,卻是再也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