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你放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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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話音剛落,就有人進了雅間。 畢竟看熱鬧的從來不怕事兒大。 桌上擺著十個冷盤,四葷六素,酒是高粱酒和桂花酒,還有一大壺甜豆漿。 無論是質還是量都與外面別無二致。 “都是一樣的菜,蘇家沒不拿咱們當人,你別張嘴就來! ” “你看不出來她想煽動我們罵蘇家嗎?今兒是謝師宴,人家給恩師單獨備桌好酒好菜有錯嗎?又不花她銀子!” “族長都解釋了,說讓人喊了幾次,是她兒子不來,怎么還說蘇家欺負三房?” “聽她瞎扯,大家都鄉里鄉親的,蘇家人對她咋樣誰不知道?” “還拼命敗壞子侄名聲,她圖啥?圖大家一起窮?” “她給娘家出氣呢,我昨兒看到子恒娘找她了,哭哭啼啼去的,倆人在院子嘀咕了個把時辰!” “我聽了一耳朵,子恒他娘說誰都別想好?!?/br> 不一會兒大家就破案了。 是秦家不甘心退親丟了場子,想在這兒找回來,實在是無恥至極! “三弟妹定是聽了黑心爛肺的東西挑唆,一時氣急才口不擇言,圣人還有犯錯的時候,不打緊,都別看熱鬧了,趕緊吃飯去,別糟蹋了好酒好菜?!?/br> 族長夫人給秦氏一個臺階下。 幾位族老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再鬧下去,后果怕不是秦氏能承受的。 秦氏卻不領情,嗆聲道:“你不就想說我耳根子軟,說我娘家人攪渾水嗎?以后有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也不嫌累!” “不可理喻!” 族長夫人捂著胸口,讓兒媳攙到一旁歇著。 為了這種不打自招的蠢貨,氣死不值當。 “秦家是讓她來送下酒菜的吧?看了這場戲,我能多喝一壺酒!” “我就直說了,秦家沒一個好東西!” “秦家幾代都是卑鄙小人,爛在根上無藥可救,別說,這么罵人還真痛快!” 秦氏環視一周,竟都是看自己笑話的,她更委屈了。 她邊擦眼淚邊說:“老三你撒手走了倒是痛快,你家兄弟面上做得好看,外人被他們騙地團團轉,可憐我連個說公道話的都找不到,命苦??!要不是放心不下阿廣,我早找你去了!” 這話一出笑點低的笑出了聲。 雞蛋里硬挑骨頭,可以! 幾個老爺子都覺得腦仁疼,這事兒是他們的錯,怪他們沒留個把柄給她。 李家老太太看了蘇寶兒一眼。 意思是我說的沒錯吧,這種事男人指望不上。 蘇寶兒自信滿滿:“別急,再等等看?!?/br> 那邊族長氣得一甩袖子:“你在蘇家受了這么大委屈,蘇氏愿意合理賠償,我還可以代三弟給你一封放妻書,以后你自去找厚道善良的好人家?!?/br> 秦氏傻眼了,賠償可以有,可怎么就說到放妻書了? 她要是想改嫁,何必等到現在? “你這么對我,不怕老三從棺材里爬出來找你嗎?” 族長氣極反笑:“今日我就把蘇氏對你做的事說個清楚明白?!?/br> “當初老三病重,族里出錢出力,給他請醫問藥,端水送飯,他過世之后,族里怕你們孤兒寡母不好過,時常送錢送糧,還給你們蓋了兩間新房,但凡你們有難處,都盡心盡力給你們解決?!?/br> “蘇培廣從小沒了爹,性子軟,我們找人托關系想給他弄個活計,不是嫌臟就是嫌累,從來沒干滿一個月,到二十來歲,還干啥啥都不成,大家又掏錢給你們置了兩畝地,湊了彩禮,好歹幫扶著你們把日子過起來了?!?/br> “老五家分醉仙樓的幫工名額也沒落下你,還說東家會請先生教他們讀書認字,工錢也多,你說你孫子不能低頭彎腰伺候人?!?/br> “要是老三真爬出來,也是找你的!你教子無方,顛倒黑白,忘恩負義,今日為了娘家子侄大鬧謝師宴,還壞了辦學大事,再留著你我都沒辦法向祖宗和族人交代!” 過往樁樁件件還歷歷在目,所以他決定代弟休妻時分外決然。 他蘇家不留禍害! 里正也痛心疾首地說道:“你糊涂啊,剛剛夫子正說到清涼山一帶民風淳樸,他想推薦學生來這里開辦書院,給你這么一鬧怕是沒戲了?!?/br> 開設書院是惠及子孫后代的好事兒,卻讓秦家因一家之私破壞了,實在可恨! “先生人呢?我們賠禮道歉去?!?/br> “對,不能因為秦家讓先生誤會了清河村所有人?!?/br> 里正搖搖頭:“早離席了?!?/br> 還是他親自送出去的,先生清正雅致,不能讓無知婦人污了他的耳朵。 眾人紛紛搖頭嘆息,真在清河山上開了書院,家里子弟能就近上學,還能帶動經濟發展,可惜了。 秦氏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下大錯,族長說休她是真的。 有了這個人認知后她立即跪地認錯:“我是豬油蒙了心,您饒我一次,我都一條腿踏進棺材了,要被休了,哪有臉活著?” 一青年急匆匆走來,湊到族長耳邊道:“廣叔和表哥喝高了?!?/br> 這下別說來領人了,還得讓人照看他們去。 族長揉了揉眉心,一家子都是扶不上墻的爛泥巴,還沒一個省心的。 不管吧,覺得對不起三弟。 管吧,自己糟心。 “以后要救濟去你娘家,別找蘇氏?!弊彘L冷冷地說道。 不休是給她最后的體面,希望她以后好自為之。 秦氏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灰,以后有平水縣首富的閨女給她做侄孫媳婦兒,她用得著求蘇家? 族長胡子顫了顫,卻沒說出半個字。 罷了,由她去吧。 秦氏走后,眾人重新入席。 就是氣氛有些僵硬,好在很快兩位舉人出來敬酒,喝到酒酣腦熱,那點不痛快就煙消云散了。 李家老太太悄悄豎起大拇指:“連夫子都使喚得動,不愧是我李家的外孫女?!?/br> 蘇寶兒謙虛地笑笑,實則rou疼得很。 為了讓徐先生配合演這出戲,她拿出了兩壇五十年的女兒紅。 不過效果極好,至少三五年內秦家都別想抬頭做人。 二哈默默給秦家點了白蠟燭,在寶哥面前?;?,等于老壽星上吊,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