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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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五條悟說的[認識]并不是指那種程度的聽聞。 而是見過、了解過、甚至還帶著一點認為會被他敵視的警惕? 這孩子想要保護和掩飾某個人的存在。 那個人是誰,五條悟猜到了,不,應該說用不著猜,畢竟身為[最強]的他聽力也不差,對方掛斷電話前手機傳來的熟悉到讓他都下意識凝神的聲音,還有這孩子相似度高到不可思議的臉,都讓真相顯而易見。 禪院甚爾,那家伙原來還活著嗎。 命可真大被虛式茈轟掉了半邊身體還能活下來。 不。 冒出這個想法的一瞬間就被否決。 那種程度的傷口不可能還能活,畢竟連器官都已經被轟碎了一部分。 除非對方認識擁有反轉術式、且反轉術式使用的相當熟練的人,并且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治療。 但是可能性太低了。 畢竟[反轉術式]的使用者相當稀有,就目前來說,整個咒術界已知的僅有兩人。 一個就是高專的醫師家入硝子,另一個則是五條悟本人,只不過五條悟的反轉術式做不到治療他人而已, 而那個人渣男人認識除了他們以外的其他反轉術式的擁有者? 五條悟對此保留猜測,然后不可避免的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瀕死的男人是被從地面里伸出來的屬于詛咒的手拉進了影子當中,因為是險些殺死過他一次的男人,最后順利反殺后還沒有回收到對方的尸體,所以五條悟對當時的記憶相當深刻。 那個時候五條悟還很奇怪,因為在那個詛咒行動之前,他的[六眼]沒能發現對方的存在,這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六眼]能看穿他人的術式,但那是有原理和條件前提的。 所謂的看穿,指的是在能夠清晰看清咒力的流向后得出的結論,這也就意味著,他需要目睹術師或者詛咒使用術式的過程, 那個男人是天與咒縛,完全零咒力的存在,自然也沒有術式。 所以他當時考慮的可能性是那個詛咒的特殊,盡管這一解釋也很牽強,畢竟那個詛咒大約只有二級的水平,而在它伸出手將男人拉到影子里的時候,他也沒看出那個詛咒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現在,他時隔數年意識到了其他可能性。 或許并不是那個詛咒的特殊,那個只有二級的詛咒其實什么都沒有做,只不過是單純的伸出手將人拉下去了而已。 真正使用了術式的應該是提供影子給詛咒作為藏身之所,那個從頭到尾都沒出現的術師。 但是,真的假的??? 那可是九年前的事情,九年前這個少年才多大? 如果說那個術師就是眼前黑發碧眼的小家伙那就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用天才兩個字就能夠形容的天賦了啊。 。 五條悟的[六眼]之下,能夠清晰看到面前少年體內平緩流動的咒力以幾乎不會被察覺到的細微波動朝地下流淌而去。 融入了影子里,流淌到了那個不屬于這個世界上任何地方的次空間。 影子。 當初將禪院甚爾尸體拖走的詛咒就是從影子里冒出來的。 而禪院家和影子相關的術式最出名的只有那一個。 [十種影法術]。 數百年前,擁有影法術的禪院家主與同樣擁有[六眼]和[無下限]的五條家家主同歸于盡后,禪院家的祖傳術式就被認為是唯一一種能夠殺死[六眼]和[無下限]的術式。 但是他記得禪院家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后輩繼承到[十種影法術],禪院的老家伙為此還急躁的很,天天盯著有天賦但還未覺醒術式的小一輩。 [十種影法術]是禪院家的祖傳術式,五條家有記錄,但也僅限于式神的相關情報,影法術除了式神以外究竟還有什么別的用法,在未親眼見過之前,五條悟也無法確定。 不過關鍵大概是影子? 五條悟的視線漫不經心的掃過了地面,影子下面的空間是完全隱蔽的,哪怕是他也看不見里面的狀況。 但不管是不是影法術,影子都的確是這孩子的術式能力的一部分。 咒力的流動已經暴露了一切,不管他在影子里藏了什么需要他不斷輸出咒力去隱藏的東西,唯獨這一點是可以確認的。 啊,關于[隱藏的東西到底是什么]這一點,倒也不是毫無頭緒。 比如說大概九年前將那個男人帶走的二級詛咒。 飼養詛咒嗎? 還真是離經叛道啊,被禪院家和咒術界高層那群老東西知道大概會暴跳如雷吧。 但是意外的是,哪怕在短短數秒內腦海飛快的分析了情況,猜到了這孩子的出身和行為,但五條悟對這個孩子沒有升起半點排斥的情緒。 啊,雖然說成熟穩重又可靠、帥氣年輕只有25歲的好老師五條先生是絕對不會遷怒于一個比他矮了將近四十厘米的小家伙,父債子償這種說法對他來說就是屁話但內心半點芥蒂都沒有,說實話,五條悟自己都有點驚訝。 畢竟臉長得太像了。 但是怎么說好呢 只是單純感覺像而已。 但在面對面注視的時候,卻完全不會聯想到那個人渣男人,而是被另一種印象取代。 [是個好孩子。] [而且應該是屬于我這邊的孩子才對。] 毫無道理的印象。 喂,我說你綠燈還沒有切換,拉著人停在來往人流當中的五條悟歪了歪腦袋,墨鏡下像是天空一般延伸到無限遠方的魔性之眼眨了眨,聲音緩慢帶著濃郁趣味的開口,你叫什么名字? 和你沒關系吧 黑發碧眼的小家伙抿著嘴,皺著眉的回答。 欸,別這么說嘛,我覺得你很眼熟哦。 這句話是真話。 但是不是單單指長相,而是在長相沖擊結束之后那股無法形容的微妙熟悉感。 五條悟抓著人家的手腕不放,帶著完全沒由來但卻莫名篤定自己絕對不會被眼前這個少年真正討厭的底氣,男人語氣輕快好奇的問:你是禪院家的孩子? 不是! 騙人可不好哦,我認識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禪院家的男人。 所以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請放手你這已經算是sao擾行為了! 少年干巴巴的說著兇狠的話,然后用力掙脫開了對方的手,緊繃著神情,擺出了一副不想接觸的臭臉。 脾氣還挺大。 五條悟想:而且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家伙的臭臉后就總有種想惡作劇的沖動。 小家伙把手機塞進了口袋里,后退了幾步,眼神閃過一絲遲疑和糾結,但最終卻還是選擇扭頭,步伐匆匆的趕著綠燈切換之前從斑馬線上移動到對面。 五條悟沒有猶豫,極其自然的邁步跟了過去。 他歪著頭看著少年的背影,步伐輕快,直到他身形忽然一頓,皺起眉,張了張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 Megumi? 嗯? Megumi是惠?是名字嗎? 有著一對天空一般藍眼睛的男人緊緊盯著少年的背影,對自己脫口而出的音節感到些許不解。 這個突然冒出在腦海里的 是誰的名字。 沒有答案。 不過五條悟也沒有想要得到答案的意思。 畢竟那是用陳述句作出的疑問。 第32章 五條悟是除了性格以外一切都完美的男人, 這句話是公認的。 這也充分的說明了這個男人的性格到底有多么的讓人棘手。 任性又肆意妄為,孩子氣又跳脫,還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完全沒有給別人添麻煩的自覺,羞恥心基本上等同于零。 是個不正經的大人。 這一點,上輩子作為五條悟被監護人, 沒少被那混蛋惡作劇和欺負的伏黑惠深有體會。 雖然作為同伴的話讓人相當有安全感,但平日里真的一點也不值得人尊敬。 如果不是打不過,伏黑惠真的想他揍一頓。 話雖如此。 惠在立場上倒自始至終都是個堅定不移的五條派, 從來沒想過站在五條悟的對立面。 。 今天太突然了。 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遇到五條老師??? 伏黑惠甩開男人拽著自己手腕的手, 邁步匆匆加快速度的走著,完全不敢回頭。 他是很想找個機會和五條老師見面, 畢竟繪理mama的事情需要得到幫助, 而伏黑惠已經想不出除了五條悟以外, 到底還有誰可以完全不介意繪理mama咒靈的身份、能夠并且愿意幫助他們。 只是。 只是??! 至少不是現在吧? 伏黑惠在心里吶喊。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這可不是自己上輩子那個相處了九年的五條老師。 而且, 他剛剛還在和甚爾通話??! 沒聽到吧?掛斷鍵按的很快,應該沒聽到吧? 不,自己是不是掛斷的太快了? 伏黑惠思緒亂七八糟的交雜在一起,心臟都因為緊張不安而砰砰的劇烈跳動。 而且 [我認識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禪院家的男人。] 五條老師說的人該不會就是甚爾吧? 對自己長相完全沒點數的伏黑惠憂心忡忡。 我和混蛋老爸長得很像嗎? 好像是有一點,畢竟都是黑頭發綠眼睛。 伏黑惠走出不到一百米, 他的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 是甚爾。 是他剛剛唐突的掛斷電話的行為讓那家伙也困惑起來了吧。 雖然惠從?。ㄕ娴氖呛苄〉臅r候)到大(現在也沒多大)為了照顧和看住甚爾那個不省心又長不大的老小孩而經常和對方鬧的雞飛狗跳,但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掛斷對方的電話, 哪怕被甚爾惹毛生氣,至少也會等事情全部說清楚之后再這么干。 剛剛的話題進展就完全不是掛斷電話的時機。 如果是手滑還能理解, 但是遲遲沒能等到伏黑惠的回撥, 甚爾自然會一頭霧水的打回來。 不接電話嗎? 五條悟一步抵得上伏黑惠兩步。 他心情很好的湊過去。 這位先生, 你跟著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伏黑惠不回答男人的問話,而是強迫自己用冷硬和疏離的語氣這么說道,他在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自覺的放松和信賴感,時時刻刻強調自己這輩子和五條老師是第一次見面。 要維持[正常]的反應才行。 倒也沒什么大事不過你不接電話嗎? 對方重復問了一遍,伏黑惠沉默的拿著還在響鈴的手機,默默掛斷,然后背過身擋住屏幕,發了條敷衍的信息過去。 冷靜一點,伏黑惠,五條老師雖然很不正經還任性,但并不是不講理還隨隨便便出手的男人。 伏黑惠這么對自己說。 然后他呼出一口氣,干巴巴的回答對方的問話:不接。 欸,為什么?雖然已經畢業多年,但依舊穿著黑色高專制服的白發男人稍稍彎下腰,你接也沒關系的哦,雖然和禪院甚爾那家伙有那么一點點矛盾。 他比了個指尖距離,接著說:但我不是那種會遷怒到少年人身上的不講理的大人哦。 禪院甚爾是一把別人花錢買的刀而已。 天與咒縛的極致,明明擁有強大到讓他都苦手的實力,卻因為零咒力的關系而被禪院家那群傻子漠視驅逐,最后在離家出走后墮落成為黑市臭名昭著的術師殺手。 只要給夠錢就什么活都能干,十足的亡命之徒。 禪院甚爾曾經把他逼入死境,卻也讓他的能力徹底覺醒,不論如何,當初那一發虛式茈已經將讓五條悟舒了一口惡氣,雖然對方運氣很好居然沒死,但五條悟也不至于在時隔九年得知對方還活著這件事之后冒出什么太大的情緒波動。 雖然絕對和那個人渣相處不來,但也清楚殺他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不把問題的根鏟除掉,這種拿錢辦事的人渣殺多少都沒用。 而且 五條悟看著面前故作鎮定,但在他念出禪院甚爾這個名字之后,眼底瞬間寫滿了緊張的少年。 他總不能當著惠的面說要干掉他的父親,雖然覺得那個連他都自愧不如的人渣不配有那么乖的兒子,惠正常來說也不該和那個男人那么親近,但既然這孩子表現的這么在意,那作為好老師,看著惠的面子上 欸? 好像哪里不太對。 剛剛的想法里,出現了好幾個[不存在]的前提條件。 而且惠? 腦海里再次冒出這個名字,五條悟頓了頓,觀察著眼前少年的臉。 惠。 原來是這孩子的名字嗎? 伏黑惠在從五條悟口中聽到甚爾的名字之后,身體已經完全緊繃了起來。 像只被逼入死角的小動物一樣炸毛,警惕的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 你想要做什么? 伏黑惠有些不安的反問。 呀,只是有點好奇而已。五條悟暫時放下了自己記憶里的異常,然后彎起眼眸,語調輕快:你認識我,而當初把禪院家那個天與咒縛從我面前帶走的人就是你吧? 果然,了不起了不起,那個時間的話,你才那么一點大吧?這還真是驚人的天賦啊。 白發的男人從少年短暫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語氣夸張的說,甚至還鼓了鼓掌,像哄小朋友一樣稱贊。 當然,他也的確是這么想的。 九年前,惠才三歲多,在普遍六歲覺醒術式的年紀,能夠從五條悟眼皮底子下把人救走,按照常理來判斷,無疑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且從些許細節來看,這孩子的術式估計十有八九是[十種影法術],據說唯一一種能夠殺死[六眼]和[無下限]的術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