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90年代幫我老爸趕情敵 第4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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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膀胱快要爆炸的人,雙腳扭曲得猶如斷了腿的鵪鶉,按著小腹在堆滿食物包裝袋的桌布周圍來回蹦跶。 “老大,你去哪里了?快回來呀?!?/br> “我真的憋不住了??!” * 作者有話要說: 范俠:我要上廁所!上廁所! 第37章 窺破真相 一更 “轟隆隆……” 一記雷聲由遠及近從天邊傳來, 坐在學校門衛室的保安老竇放下看了一半的報紙,把腦袋伸出窗外,看了看陰暗的天空。 黑壓壓的云層把天空整個覆蓋住, 空氣潮濕的似乎都能擰出水來。這時候已經差不多五月底六月初,進入了江南的梅雨季節, 也是一年里雨水最多,最讓人煩躁的時候。 “哎,這位同學,上課時間你準備去哪里?” 老竇剛要把窗戶關上, 就看到一個學生推著自行車從學生車棚哪里緩緩地走了過來。 “叔叔你好, 我是預備一班的寧小北,我病了,這是衛生室老師開給我的病假單?!?/br> 寧小北抬起頭, 本來白皙的臉蛋上布滿了不正常的紅暈, 就連呼吸都有些凝滯,“老師允許我下午不上課,回家休息半天?!?/br> 可能是昨天晚上過于悶熱, 他一時貪涼把鴻運扇開了一整晚, 結果就不幸“中招”了。自從過年后他的哮喘病好久都沒有復發過了,自己也大意了, 沒有好好管理自己的身體。 老竇接過假條, 確定有衛生室和班主任的簽名后,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把一旁的小鐵門打開。 “哎呦同學,你真的不要緊么?我看你臉都燒紅了。要不讓你在我這里打個電話, 讓你爸爸mama來接你吧。你這樣還能騎車回家么?” “我家離學校很近的, 一會兒就到了。謝謝叔叔?!?/br> 寧小北搖了搖頭, 把車子推出鐵門,試了兩次,總算跨上車座,慢悠悠地往工人新村方向騎去。 到不是他逞強不讓寧建國來接他,而是剛才在閆冰如辦公室的時候,她已經往他家里播了兩次電話,都沒人接聽。 寧建國這段時間正在籌辦一樁大事,時常不在家里。 寧小北聽他老爸提過,說似乎是樓下王阿姨聽到有熟人透出風聲,紡織系統內部有個機關食堂正在找人承包,問他要不要去試試。 趙叔叔聽了之后覺得這倒是個不錯的機緣,勸他快點承攬下來。 一來機關食堂穩定,不像現在那些單位廠子都混的朝不保夕,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情。 二來寧建國自己有國家二級廚師證書這樣的“硬派司”不算,本來第三鞋廠的伙食也是在系統里出了名的有口皆碑的好。 原來鞋廠倒閉后,食堂的職工們也都下了崗。若是能把這只“娘子軍”拉起來,去承包那個機關食堂,既解決了一群下崗婦女的就業問題;又可以繼續保持住寧建國原本紡織鞋帽系統員工的身份,那他之前堅持不買斷的工齡又可以延續下去了。 設想雖然不錯,還有王阿姨這樣手眼通天的人可以為他鋪路,不過寧建國畢竟前十多年干的都是精工活,吃的技術飯。承包食堂和自己燒飯做菜可不一樣,他算是個徹徹底底的門外漢。 最最關鍵的是,若是真的打算重起爐灶,前期可是要投入大筆資金的。雖然寧建國工作那么多年來也算是小有積蓄,但是真的要打算請人拉隊伍干食堂,那還真是杯水車薪。 不過趙叔叔和王阿姨都非常支持他。這兩人現在都是自己下海開公司的老板了,一個在襄陽路開店做內銷,一個在南碼頭租了辦公室做外貿。雖說也是創業不久,但是憑著原先在單位里打下的人脈基礎和銷售渠道,都已經開始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這兩人都表示愿意拿出部分資金來,入股老爸的新事業,成為他的股東。 寧小北想著他寧建國可能又去忙生意的事兒了,干脆還是自己回家吧。 打開房門,寧小北扔下鑰匙,直接趴倒在客廳沙發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窗口處傳來“啪嗒啪嗒”的雨聲,是雨滴打在綠色的防水雨蓬上的聲響。雨聲逐漸地大了起來,間或夾雜著悶悶的雷鳴。 寧小北打了一個瞌睡,醒來瞥見墻壁上掛著的時鐘,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睡了半個多小時。 他咳嗽兩聲,覺得自己的喉嚨火|辣辣的疼,于是起身去廚房倒水喝。 站在廚房床邊,寧小北隱隱聽到有音樂從樓下傳來,輕柔婉轉,是爸爸最喜歡的鄧麗君的那一首《我只在乎你》。 “老爸在趙叔叔家?” 寧小北放下杯子,打開門,往二樓走去。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里? 鄧小姐淺吟低唱,寧小北步履蹣跚。 ——日子過得怎么樣,人生是否要珍惜? 他雙手扶著欄桿,透過鏤花的磚墻,看到大樓墻外傾瀉而下的雨幕。 ——也許認識某一人,過著平凡的日子。 走到216室門口,寧小北剛要抬手敲門,發現大門居然是虛掩著的,歌聲正是從里頭流出來的。 ——不知道會不會,也有愛情甜如蜜? 若是放在平日,即便門是開著的,寧小北也會敲門,等得到主人的允許后才會推門而入。 而在此時,可能是被燒糊了腦子,又或者是鬼使神差,他的手在空中懸空了一下,接著就輕輕地把房門推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簾子,深色的簾子。 寧小北愣住了,想不通為什么趙家的客廳和玄關的連接處,為什么會掛著這么一道簾子。 然后他就見到了從簾子上方透出的紅色的光。 “是在沖照片么?” 他猜想了一下。 自從上回郊游,范俠帶回了那臺佳能相機和一打膠卷后,這機器就沒再還回去。 趙景聞的公司正好新上市了一批時裝,他極有頭腦,直接征用了這臺相機。隨后又找了幾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穿著新制的衣服拍了照片,打算之后貼在店鋪門口的玻璃櫥窗上當廣告。 這些服裝都是他用以前跑業務的特殊渠道從廣州,深圳那邊弄到的“俏貨”,“尖貨”,都是目前上海灘還沒有怎么流行的樣式。 襄陽路那邊服裝生意競爭激烈,為了防止同行“撬樣”,在衣服沒有正式上架前,他都不會讓人有機會拿到衣服的樣板。所以這些照片都是他親自沖洗出來的,而不是送到外頭的影印社沖洗。 “趙叔叔,我老爸在這里么?” 寧小北上前一步,低聲問道。 他不敢貿然闖進去,萬一簾子拉開,害的照片曝光,那損失可就不是一點兩點了。 ——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錄音機里傳出的歌聲和窗外的雨水一樣黏膩,帶著熱騰騰的水汽,霧氣,把寧小北幾不可聞的聲音遮蓋了過去。 “叔叔……” 寧小北摸了摸悶得有些疼痛的胸口,剛想要提高聲音再問一遍。只聽到簾子的那段,傳來一聲喘息。 是喘息,也是悶哼,帶著幾絲無力,宛若游絲,融進了一屋子的水汽里。 寧小北愣住了。 是寧建國的聲音。 “為什么要和小王他們出去拍照……還故意選在我出差的時候,你是什么意思呢?要不是被我看到這卷膠卷,你還要瞞我多久?” 趙景聞低沉的嗓音響起,語氣中是滿滿的危險,帶著不容質疑的占有欲。 寧小北低下頭。 下垂的簾子和地板當中有一節空擋,他看著暗紅色的燈光從空擋處傾瀉出來,就像是紅色的血,流淌在他白色的跑鞋上。 “小北他……想要個mama?!?/br> 寧建國低聲說著,然后猛地發出了一聲低吟。 寧小北倒退半步。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氣息。 錄音機里的鄧小姐嘆息著。 “所以,你要和小王結婚?為了兒子,你準備拋棄我了是么?” 趙景聞滿是怒氣的質問一個接一個地拋出。 與此同時,作為回應的,是寧建國那近似嬰兒啼哭的細小悲鳴。 嘩啦啦,底片在顯影液發出的水聲,和窗外的雨幕交織在一起。 “不是的,是我求小王,讓她幫幫我……我想讓小北高興?!?/br> “你想讓小北高興,所以你要娶她么?” “不是的……小北從沒有見過mama,從來沒有過過‘正常家庭’的生活。我只是想讓他滿足一次。哪怕是假的……唔……” 突然拔高的嗚咽聲蓋過了錄音機里的歌聲。 寧小北雙手交叉,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小王她只是幫我一次而已。她有喜歡的人,真的,她喜歡的人不是我?!?/br> 紅光投射在簾布上,印出黑色的剪影,耳邊是布料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響,寧小北感覺自己的雙腿不是踩在堅實的木質地板上,而是踏在云朵里。 對話聲消失了,簾子后的兩人不知道碰翻了桌上的什么東西,發出“哐”的一響,桌腿和地磚摩擦,雨聲漸響,濕氣成團。 在轉身跑出大門的前一刻,寧小北聽見仿佛弓弦斷裂之聲從體內炸起。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白色的霧氣在身后追著。 白霧飄過樓道,在墻壁上留下汗漬。汗漬滲入暗黃色的墻皮里,結成梅雨季節特有的霉斑。日積月累之下,一朵朵重疊的霉斑堆積在墻角和窗臺下方,堆成一座座詭異的黑色牡丹花叢。 寧小北跑上二樓,推開房門。連鞋都沒有換,雙手抱住膝蓋,蜷縮在沙發下面,雙眼呆滯地看著黑色的電視機屏幕。 他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機,從一臺換到八臺,卻一個節目都沒有。要么是雪花,要么是五彩的圓格子,或者干脆打上字母:電視臺信號調整中。 是啊,現在是禮拜二下午,過去每到這一天,電視臺都要休息半天的,一直到晚上新聞聯播為止都不會放任何節目。 寧小北把電視機關了,繼續發呆。 過了差不多五六分鐘的時間,他聽見從隔壁傳來的一聲咳嗽聲,接著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那是住在315室的老太太睡好午覺起床了。 寧小北渾渾噩噩地起身,走回玄關,把鞋子脫了,然后踱回自己的房間。把身體徹底放空,躺在了小床上。 天知道他剛才從二樓上來的時候,居然還替他們把門關了! 他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