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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拆遷怎么了?” “你知道咱們這兒的簽約率要到達98%才能動遷吧?!焙蚊芬姵爻廃c了頭,繼續說:“前幾天居委會的給我打電話,說現在我們這兒的實際簽約率才95%,有幾戶人家不同意簽?!?/br> 裴問余:“他們為什么不同意?” “為了錢唄?!焙蚊份p蔑地一勾嘴角,說:“嫌拆遷款給的不夠多,想當釘子戶?!?/br> 池硯沉思了半晌,說:“那他們不簽的話,誰也沒辦法吧?這房子是不是就不用拆了?” “不太可能,你太天真了?!焙蚊芬慌枥渌旑^潑下,“上面有的是辦法讓那幫人就范,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拿著榔頭來拆那幾家的違章搭建?!?/br> 裴問余跟池硯默不作聲的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了最近看上去很窮的繆世良。 池硯眼瞧著外婆心情起起落落,閉嘴不談這事兒了,他問何梅:“那你干什么來啊,就是來說一聲?” “嗯,明天順便去居委會坐坐,問一下情況,到底能不能落實了?!焙蚊穼τ阱X的方面沒有避諱,就算有外人在場也也不藏著掖著:“我在一個新開發的樓盤里買了一套房子,押金都交了,三室一廳兩衛,這兒如果拆了,我們仨總得有個窩吧,可如果有不拆的可能,買著也沒用?!?/br> 財大氣粗,房子說買就買。 池硯無言以為,只能感慨:“我的媽……” 何梅攤著手,對親兒子嫣然一笑,“別這么早崇拜我,這房子不寫你的名,寫我媽的?!?/br> 老太太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我不要!這邊拆了之后,我去哪里都是借住。我年紀大了,指不定什么時候兩腿一蹬,要房子干什么?!?/br> “媽……你說得這是什么話?”何梅無奈地說:“這房子的錢我出……” “你出我也不要?!崩咸笃馍蟻?,瞪著眼睛說:“我自己有錢?!?/br> “行!”何梅問她:“那你要那么多錢干嘛?就跟你說的,兩腿一蹬,錢管什么用?”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早就想好了?!崩咸慌氖?,笑著說:“我的錢分兩半,一半留著給自己按需養老,如果有時間,身體還湊活,就約上幾個老太太去外面旅游,用不著你管。還有一半給小硯,唔……他現在用不著,就留著以后給他娶老婆用!” 多么美好的規劃啊。 池硯剛喝進嘴里的湯,嗆在了半路上,他掐著裴問余的大腿rou,咳地面紅耳赤。 “你倆拌嘴就拌嘴,別帶上我啊?!?/br> 第65章 苦澀 晚飯過后,池硯匆匆跟何梅打了聲招呼,和裴問余一起去了醫院。 他們倆剛到住院部門口,就和剛上夜班的徐醫生碰了正著,病房沒去成,先被截胡進了醫生辦公室。 “小北剛輸完營養液,現在正睡著,你倆跟我來?!?/br> 裴問余被醫生單獨談話的次數太多了,他習以為常,但是這個很不一樣,徐醫生架著無框眼鏡,比平常更加嚴肅。 進辦公室之后,徐醫生從他手中的黑色文件夾里拿出一疊化驗單,扔給裴問余,開門見山地說:“他所有的指標都不正常,近兩個月發生了什么?他有在按時吃藥嗎?有沒有亂吃什么東西?” 最基礎的血常規化驗,單子上面的箭頭上上下下,活像受了驚的小羊,撅著蹄子亂竄,沒一項指標正常。 裴問余一怔,說:“沒有,我在家每天看著他吃藥,除了……” 除了他出門的這段時間。 裴問余驚疑不定的看向池硯,池硯也緊鎖著眉頭,難以置信。然后,他們在電光火石間,明白了整個事情的罪魁禍首。 又他媽是繆世良。 眼見著裴問余不太冷靜,池硯便收了所有的化驗單,交還給徐醫生,“徐醫生,那現在怎么辦?沒別的辦法了嗎?” “血透、摘腎、換腎,辦法很多……”徐醫生遲疑片刻,說:“但是……” 裴問余:“但是什么?” 徐醫生深吸一口氣,秉著醫生的專業和職責,終于緩緩說:“我們在給小北做全身檢查的時候,發現他右側腋下淋巴腫大?!?/br> 裴問余覺得自己的耳朵在關鍵時候出了糟心的故障,模模糊糊地沒太聽清楚,錯愣地問:“什、什么意思?” “淋巴腫大……如果運氣好,可能只是附近器官炎癥引起的?!?/br> 裴問余倏地抓住池硯的手腕,他驚恐的張著嘴,明明想問什么話,可喉嚨好像被人扼住了一樣,無聲無息。 池硯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他們此時像連起來的共生體,體驗著同一套感官中的喜怒哀樂。池硯咬咬牙,終于在一室的惶恐中,開口問:“那運氣不好呢?” 徐醫生嘆了口氣,說:“淋巴癌?!?/br> 一是寂靜,落針可聞。 裴問余不知道別人在被醫生宣判至親死刑時是什么感覺,但此時此刻,他的五臟六腑,連同大腦細胞,只能無窮無盡的迷茫。 這種手足無措,把池硯心疼壞了,“小余……” “什……咳……”裴問余弓著背,讓壓抑的空氣嗆了滿肺,他喘著氣問:“什么時候可以確診?!?/br> 徐醫生摘了眼鏡,疲憊地揉著鼻梁骨,“病理報告已經以后出,三天后做一個增強CT,基本就能確診了?!?/br> 池硯問他:“確診以后呢?有治療方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