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頁
不多久,老板娘端上來兩碗面,熱氣騰騰,池硯往自己碗里加了兩大勺辣椒,想了想,便問裴問余:“你要嗎?” 裴問余:“不要?!?/br> 池硯吃完夜宵,結完賬后,他直勾勾地盯著裴問余,看他吃。裴問余被盯出一身白毛汗,也吃不下面了,看著碗里的一根rou絲覺得略微可惜。 池硯看到他放下了筷子,立馬殷勤地問:“吃完了?” 裴問余看著他一臉非jian即盜的表情,痛心疾首自己一不小心又掉進了他挖的坑里,“看你憋了一晚上也挺難受的吧?” “還行?!背爻帍臅锬贸龉P記本,指著里邊的最后一題道:“這題不太明白,我算了好幾遍,都不是你這個答案,你給我講講吧?!?/br> 裴問余看池硯一臉真誠,不太好意思拒絕,何況還吃了人家一碗rou絲面,吃人嘴短,講講就講講吧。 池硯笑呵呵地換位坐到裴問余身邊。裴問余在他靠過來的時候,身體還是條件反射的僵了一下,腦子一團漿糊,池硯催促道:“講啊?!?/br> 裴問余做了一番思想建設,最后破罐破摔。 他講題極為仔細,說到難點處,還會停下來等等池硯的思維進度,好在這位‘學生’悟性高,不用等多久,就能理解七七八八。 裴問余之前也做過家教,碰到的人都是一根直腸通大腦,怎么教都學不會。要是各個都像池硯這樣,他也能省事很多——畢竟賺錢不容易。 老板娘看到這場面,特別欣慰,感嘆道:“還是好學生多啊?!?/br> 池硯頓時很想把這位老板娘介紹給那位餛飩店的老板,讓她去用愛感化。 一題講完,沒用多少時間,池硯看著解題過程不敢置信:“就這樣?” “就這樣?!迸釂栍嗾f:“你以為多復雜?!?/br> 特別復雜。 池硯沒敢這么答,怕被嘲笑。于是呵呵閉嘴。 裴問余把筆記本給池硯:“不早了,走吧,回去再看看就行了?!?/br> “哦?!背爻幨正R筆記本的時候,又看見了那只耗子,便問他:“這是你畫的?” 裴問余:“恩?!?/br> 池硯:“畫的不錯?!?/br> 裴問余:“謝謝?!?/br> 兩人從面館出來已經十一點了,裴問余指著自行車問池硯:“有力氣騎了嗎?” 池硯尷尬,這人真記事兒。 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池硯決定助人為樂,“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br> 原本還不錯的氣氛,突然又冷了下來,池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裴問余的臉色并不是那么好看,但他卻控制的很好。 裴問余緊了緊拳頭,他知道池硯處于好意,可他并不想把這層皮給池硯看。 他啞著嗓子說:“不用了,不遠?!?/br> 話才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池硯站在原地,一直看著裴問余消失在沒有路燈的黑暗里。心情忽然也沉起來,他覺得裴問余很適合黑暗,可是這樣并不好,他不喜歡。 就跟他認為的那個道理一樣,適合歸適合,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第14章 純情 第二天很早,池硯讓他媽一個電話打醒了。他頂著一腦袋亂糟糟的頭發,一臉怨氣地接起電話。 “喂!” 何女士自動忽略了池硯一腔怒火,進入正題:“你昨晚上給我打電話了?” 池硯:“真榮幸,您還能想起來給我回?!?/br> 何梅失笑:“別酸,什么事兒?” 池硯聽到這兒就不太樂意了:“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何女士是了解他兒子的,反問道:“沒事兒你會給我打電話?需要母愛了?” 好像無法反駁,不然怎么是親生母子呢,半斤八兩。 池硯唉唉嘆氣,也不跟他親媽貧了,“外婆最近不太好?!?/br> 何梅聽完一愣,有些緊張地問:“不太好?什么不太好?” “心情……不太好?!背爻帾q豫了一下說:“弄堂這塊,要拆了?!?/br> 何梅那邊沉默很久,池硯以為他親媽也跟外婆一樣傷感了,可又不太像她的風格,“媽?你還在???” 電話那頭忽然哐啷一聲,隨后恢復平靜:“煎蛋呢,鍋鏟掉了?!?/br> 池硯:“……” 何梅語氣平和,完全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拆遷這事兒,我知道了?!?/br> “你知道?”池硯驚訝:“隔這么大老遠你怎么知道的?” 何梅:“上個月初,居委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事兒?!?/br> 池硯:“你怎么沒告訴我?” 何女士沒有回答池硯,取而代之的又是一陣叮鈴哐啷,比剛才更甚,聽著像鍋翻了。池硯淡定地等他親媽折騰完,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還硬要霍霍廚房。 何梅:“我下個月回來再說這事兒吧,你照顧好外婆,我去開會了?!?/br> 她沒給池硯說話機會,直接掛了電話。池硯對著只有嘟聲的電話茫然了一陣,隨后心里有些失落——你就一點也不關心我嗎?偶爾還是需要點母愛的啊。 池硯趟床上惆悵了沒多久,外婆的聲音便幽幽地從樓道里傳來。他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先把眼前照顧好,以后的,再說吧。 外婆盛了一碗皮蛋粥,笑著看池硯一口一口吃完。她的眉眼跟何梅很像,池硯想,大概mama老了之后也會是這個樣子,可能會少點煙火氣。想著想著又難過了,如果這里拆了,他們要住哪兒?外婆會和他們一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