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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臧滄發出低低笑聲,他才回過神來,自己居然已經沒過腦子地喊出了那個全國人民熟知的東北話橋段。 所幸這個世界的臧滄沒什么記憶,不能給他回敬一句“瞅你咋地”的標配回答。 不然微生塵就...... 就不知道怎么回敬了呢。 小國師還是那副不怎么聰明的樣子,但這草包模樣卻讓臧滄感到有些歡喜,怎么樣都是可愛的。 臧滄業已成年,但還未娶親。 他沒什么喜歡的人,也不想為了所謂的鞏固權力去拉攏外戚。 一個只能靠娶妻納妾,取悅女人的皇帝,他不做也罷。 燕國里,神權、皇權和軍權三權并立,分庭抗禮。 正處亂世,周王室衰微,不能挾制諸侯國,各路諸侯稱王稱帝。 然而在諸侯國內部,士大夫也會借口看家護院養私兵,推翻主子自己上位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同時除了國師這種神職需要篩查天選之人,其它官職都可以世襲,就這樣代傳代傳代積累到現在尾大不掉的局面。 婁家是燕國的將軍世家,其特色就是代代家主均為女性,而且世代與皇家通婚,這也是燕皇室限制其發展的手段之一。 至于近親血脈導致后代畸形,就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了。 這生孩子,就像買彩票一樣,買得多了,總有能中獎的。 這屆皇帝領異標新,婁家主也是個異類。 直直拖到兩人成年禮都過去許久,還沒有成親。 婁家主是不愿意成親,而且性格固執勸不動,一點面子也不給,游說者還得防著那個暴脾氣的女人提著大砍刀橫在自己脖子告知他別嫌命長多管閑事。 至于皇帝,你總不能逼著他娶一個喜歡圈養漂亮小男孩的怪女人成親??! 按照臧滄的原計劃,是打算將國師連著夫人派出到撫塞國出使的。 撫塞地處南蠻之地,瘴氣重而蚊蟲多,中原使者能活著回來的十中不足三四。 不過國師是天選之人,神命所屬,大概不會怎么著吧? 神明這種事情,信之則有不信則無,天選之人的說法不過是給國師送死找個借口罷了,更何況臧滄還有后招...... 不過看國師這呆愣愣的漂亮蠢貨樣子,還真有些不染塵俗的小神官模樣了呢。 神權,不過是用來制約將軍府的工具罷了。 從祭壇上拉下高高在上的神明,看他純白被染黑,看他風輕云淡的表象崩壞,實在太有趣了。 第18章 國師在上 出使撫塞路途遙遠,環境困苦,隨行者都是男子,沒什么可以避諱的。 路上比不得在母國,大家都是吃幾口干糧草草果腹或者嚼嚼野果子,隔幾天再去河邊用水沾濕布擦擦身。 單單只有小國師嬌氣,菜要熱騰騰的,水要燒開了才能喝。 就連洗澡,都要每天用皂角搓洗一遍,再用溫水沖洗干凈,可真是個講究人。 照理說,這樣“作天作地”的要求早就會讓親衛們心生不滿甚至怨聲載道了,但是所有人都理所應當幫小國師提水打柴,竟然還有人專門采集黎明時帶著露水的花瓣,遮蓋一些河水的土腥氣。 每天都有人打些野兔肥雉,放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涂上搗爛的酸酸梅子醬和隨身帶的鹽巴蜂蜜,縷縷炊煙中散發著令人垂涎的香氣。 小國師糯白乖巧小臉上杏眼水當當地瞧人一眼,任他是要天上的月亮,也有的是人前赴后繼地幫他取下來。 合該是要千嬌萬寵長大的寶貝,讓他受一點點的苦也是天底下最不可饒恕的事情。 馬車由紫檀木制作而成,又重又沉,行駛在燕國的街道上極為平穩。 但燕國和撫塞有很大面積的荒地,無人開墾無人居住,當然也從沒修過路。 這部分地區自然條件非常惡劣,地面也凹凸不平,幾個親衛把浴桶抬上馬車之后,滿登登的水還晃悠出去了好些,浮上的花瓣也一顫顫的。 ...... 乖寶寶要洗香香才能睡覺。 怎么算洗干凈了呢? 透亮的水珠順著紋理一路向下。 大珠小珠落玉盤。 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 烏黑的墨發是水中糾纏的海藻,柔柔的在水里招搖。 空空的馬車里彌漫著皂角的清香和花瓣的芬芳。 水聲清脆,凝脂如膏。 在汩汩水流的伴奏聲里,原本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車窗傳來咯吱咯吱的響聲,有人像是一只巨大的烏鴉,咻的一聲竄進車內。 與微生塵來了個面對面,眼瞪眼。 微生塵沒有想到有人敢在他洗澡的時候闖進來。 黑衣人也沒想到有人居然會在大草原上泡澡。 還他娘的是花瓣??! 如果他還有現代記憶的話,一定會感嘆一句這該死的封建主義,順便罵一句狗官。 但是他沒有。 “......” 沉默,是今晚的南京市長, 江大橋。 微生塵無比慶幸有親衛非要在他的浴桶上面撒一層厚厚的花瓣,讓別人不能通過清澈的溫水看到下面的風光。 “你...你是誰?” 這黑衣人看起來就像個反派,微生塵不知道是應該先穿衣服再跑路,還是直接跑路,又或者冒險在桶里面蹲著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