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思 第137節
李絕一顫,整個人停了下來。 星河忙解釋:“你出汗了……”遲疑了會兒又問:“很累嗎?把我放下來吧?!?/br> “不是累,我一點不累?!贝_實不是累,而是那如潮一樣在他體內涌動的歡悅在推動著他。 李絕又哪里舍得把人放下,反而更加往上顛了顛:“寧肯就這么一直背著jiejie,一輩子才好呢?!?/br> 星河不再吱聲,被往上一顛,她更靠近了李絕頸間,也能看見他微垂的側臉。 少年豐潤的唇微微抿著,唇角還是自然上挑的樣子,顯然剛才那句話是發自內心的,所以才會這樣自然而然的帶著笑。 但是很快,李絕的笑凝在了臉上。 “三meimei!”是前方一聲喚。 有道人影匆匆地向著這邊跑了過來,是庾軒。 星河也愣住,沒想到庾軒竟會趕了來,后知后覺地,她低頭對李絕道:“小絕放我下來?!?/br> 李絕想把庾軒一腳踹的遠遠的,直到他氣喘吁吁地將到跟前,才將她輕輕放了下地。 他瞪了庾軒一眼,回頭看向星河,卻突然一愣。 因為趴在他的背上,星河的衣衫被壓折的有些皺巴巴地,領口磋磨的敞開了些,依稀可以看到底下松香色的抹胸。 星河本沒有察覺,被李絕目光注視,低頭一看,頓時也緋紅滿臉,忙抬手遮住。 這時庾軒來到近前,李絕趕緊將他擋住,給星河整理的時間。 庾軒不得不停下步子:“李公子,多謝你……帶三meimei回來?!?/br> “你謝我干什么,”李絕淡冷的拒絕:“這可跟你沒有關系?!?/br> 庾軒轉頭去看星河:“三meimei,你還好嗎?” 星河已經飛快地整理了衣裳:“庾大哥你放心,我沒事呢。先前……多虧了二叔?!?/br> “我知道,二叔跟我說了,”庾軒趕緊應聲:“也是二叔說李公子會帶三meimei打這兒回來呢,我等不及,就跑來看看了?!?/br> 李絕嘀咕道:“他真多事?!?/br> 星河已經自李絕身后走了出來:“庾大哥,四jiejie還有我湛哥哥霄哥哥,他們……不會都知道了吧?” 看她擔心的樣子,庾軒忙道:“你放心,我沒有跟他們透露,只跟湛哥哥說了聲,讓他幫我一起打掩護,霄弟跟四meimei他們只以為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呢。待會兒回去了,你也別提其他的好不好?” 星河大為寬慰:“好!” 庾軒很想立刻帶她走,可是看李絕還在,他略一遲疑,終于道:“李公子……一起嗎?”畢竟先前在他張皇失措的時候,是李絕及時趕來,庾軒不想讓自己顯得那么沒有風度。 李絕才跟星河碰面,當然要跟她多多相處,立刻答應了。 三個人一路回到了茶肆,容湛也正站在那里張望,看他兩個跟李絕一起出現,頗為意外,忙也迎上來:“回來了?” 他壓低了聲音,盯著星河:“無礙?” 星河即刻點頭:“多虧了庾叔叔……還有小絕?!?/br> 容湛大大松了口氣,今日是他領著出來的,若真有個什么,那可不知如何交代了:“那就好,庾二爺先前也來了,正在里間呢?!?/br> 此刻庾約的隨從也向內報了,庾清夢跟聽竹平兒先迎了出來。 平兒看到李絕,很意外,但心里還是有點高興的,畢竟她不愿意星河就跟李絕一下斷了。 上回星河那么決然,平兒擔心傷到了這小道士,以后只怕難見他了。 如今這小道士自己來了,可見確實深情厚意難以割舍,平兒暗暗滿意。 只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便就跟李絕招呼,就只去到星河身旁:“姑娘怎么去了那么長時間?” 星河的目光跟庾清夢對了對,給了個安心的眼神。 清夢把滿腹疑竇壓下,將她從頭到腳看了遍,微笑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二叔在里頭,去請個安吧?!彼p聲地說。 星河回頭看李絕,這會兒容霄因為看見他,真真如獲至寶,急忙過來行禮:“道兄!多日不見了,這么巧!” 星河便跟清夢一塊入內,見庾約坐在桌旁,仿佛在出神,星河上前屈膝:“庾叔叔?!?/br> 庾鳳臣聽見動靜,這才轉頭看過來,望著她點點頭:“回來了?!?/br> 手一抬,把面前的一杯茶推到桌邊:“喝一口?!?/br> 星河正覺著口干,忙道了謝,接過來喝了半杯。 正在這時,李絕跟容霄等從外走了進來。 庾約的目光從星河的唇間轉開,跟李絕相對,沒有出聲。 只站起身來說道:“此處無事,你們玩兒吧,我先回城了?!?/br> 庾清夢有些意外:“二叔這就走?” 星河也定睛看著他,手中還捧著那個杯子。 庾約掃過星河,對清夢一笑,倒是有些寵溺的:“家去再說?!?/br> 庾軒跟容湛容霄等急忙相送。 來到外間,庾約正要上車,就聽李絕道:“喂?!?/br> 庾鳳臣止步回頭,李絕走到他的身前,沉聲道:“今天的事,謝你?!?/br> “謝我?”庾約有點意外地,笑了笑:“這倒不必,你該清楚,我并不是為了你?!?/br> 李絕道:“是不是為了我,只要她沒事,我就謝你?!?/br> 庾約呵了聲,看了少年片刻,轉身要上車。 李絕卻又道:“庾鳳臣,我還有一句話?!?/br> 庾約回頭:“什么話?” 李絕盯著他:“救人是一回事,可是……以后,我不許你別再碰到她?!?/br> 先前庾約握著星河的腰,那么明顯,李絕都記在心里。 庾約揚了揚眉,似乎琢磨著要說句什么,卻又不想讓自己跟這少年一般見識。 他人已經將登車了,卻終于回頭看著李絕。 似輕描淡寫地,庾約問:“她是你的什么人?” 他的態度很隨和,不是質問,也不是挑釁,而像是突然想到了一個令人迷惑的問題,想要請教而已。 李絕一愣:“她……” 庾約其實沒想要他回答,更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利落地上了車,清喝了聲:“走!” 李絕擰眉,一口氣給堵在胸中,幾乎要上前攔下馬車同他說個明白,就聽到身后有人叫道:“道兄!” 少年回頭,見星河站在容霄身旁,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午后,人漸漸少了。 擊鞠場上也已經沒了多少人,眾人閑步到這里,容湛跟庾軒各自上了馬,容霄也命人牽了一匹馬來,笑對李絕道:“道兄,上次在東苑之后,我總想你得空教教我,你卻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好歹指點指點?!?/br> 李絕回頭,見星河跟庾清夢坐在廊下,正搖著扇子一邊說話一邊看著此處。 他便笑道:“什么指點,不過是反應快些,手腳利落罷了?!眳s也一個縱身上了馬兒,跟容霄對打了一番。 他先前丟了簪子,頭發還是那么給緞帶束在發頂,只不過之前來回顛簸,再加上這么馬上飛馳,頭發越發的散開了些,卻更見俊逸風流。 一時引得場中若干人張望,突然有人認出來:“那不是東苑擊鞠里帶著惠王府得勝的小公子么?” 瞬間,原本人已經不算很多的擊鞠場陸陸續續又涌了人來,竟把李絕跟容霄簇擁在中間。 廊下這邊,星河跟庾清夢兩個正在乘涼閑看。 看見這般光景,清夢用團扇遮著唇,對星河道:“三meimei你看,這位小道長到哪兒都是這么風云人物、萬眾矚目的,哪里像是個道士,這樣的容貌氣質,說是皇親貴胄也是當的起的?!?/br> 星河頓了頓:“四jiejie……” 她幾乎有點忍不住,想要告訴清夢李絕的身份。 此刻李絕給眾人圍著,似乎很不喜歡,只是這兒的人不比京內的那些貴女,雖然他沉了臉,眾人仍是不退,外圍的人越來越多。 李絕見他們幾乎擋住了自己看星河的視線,不耐煩起來,在地上一跺腳,身形拔地而起,落下之時,腳尖在一人肩頭輕輕點過,而被踩中的那人僅僅只覺著肩頭仿佛被人輕拍了一下而已,抬頭就不見了人。 李絕幾個起落,竟宛若一只鸞鳥似的竟掠過了人群。 那場中的眾人轟然,卻又拍手鼓噪地叫好。 李絕越過人群,把眾人遠遠撇在身后,他看著星河,想要靠前,又怕她不喜歡,就只管拿眼睛望,仿佛在期盼什么。 目光交織,星河的心嗵嗵地亂跳了兩下,終于向著他微一點頭。 李絕終于等到她的示意,眼睛遽然亮了起來,忙翻身進了廊下:“jiejie?!?/br> 星河道:“你綰發的簪子呢?” 李絕抬手摸了摸頭上:“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br> 星河望著他亂發披散的樣子,想到頭一回跟他見,他也是發絲飛飛,如今更加變本加厲了。 “越發的像是個野人了?!毙呛诱f著,看了眼清夢:“虧得四jiejie還不住口的贊你?!?/br> 庾清夢一臉看戲的表情,抿嘴笑道:“三meimei不替人家梳理梳理?” 星河別過臉去,起身往后走開,清夢會意,笑而不動。 李絕卻跟著她往旁邊,走到兩棵垂柳樹后:“jiejie……” 星河道:“你把頭低一低,我給你理一理。這么亂蓬蓬的,顯得像是沒人管你……也丟惠王府的人?!?/br> 李絕心里泛甜,乖乖地把頭垂下。 星河便給他把緞帶解了,叉開五指如同梳子一樣給他整理。 李絕的發絲很密,絲緞一樣的滑而柔順,星河耐心而細致地把那散亂的頭發都攏到發頂,這才重新扎好了。 沒了亂發掩映,一張臉越發眉目鮮明,如描如畫,清俊出塵。 星河端詳片刻,又把他的長發挽成了發髻。 抬手在頭上一探,發現少了一根簪子,這才想起先前自己拿來防身,大概不知混亂中掉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