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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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沒有適合參加葬禮的衣服。段非拙驀然想起這件事。 我家店鋪里有幾件。阿爾說,他想努力為主人做些什么,只要我和mama說一聲,她肯定愿意連夜為您改好尺寸。 那就拜托你了。 那天晚上,段非拙躺在床上,卻久久無法入眠。他就那樣望著窗戶,傾聽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呃,小子,石中劍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中,我不知道該怎么說。節哀順變。 段非拙沒有答話。 你確定要跟那個警夜人一起去阿伯丁嗎?萬一他發現你的身份 沒關系,石中劍。段非拙低聲說,在裴里拉莊園,我也和他一起行動過,不也沒暴露嗎?我們只是去查案而已。我不使用秘術,他怎么看出我是秘術師? 唉,這可說不準,石中劍有些沮喪,有時候一句無心之言就能暴露秘術師的身份。學習過奧秘哲學的人看待世界的方法和普通人不一樣。 段非拙默然不語。他現在根本無暇思考這種問題。秘術師還是警夜人,有那么重要嗎?只要能將兇手緝拿歸案,秘術師和警夜人合作又何嘗不可? 他就這樣盯著窗戶,直到東方泛白。天亮后,雨依舊沒停,甚至下得更大了些。烏云低垂,天色晦暗,像是上天都在為無辜死去的人而哭泣。 阿爾一早就來到他家,帶來了一件全黑的禮服,款式莊重,剪裁考究,用料上等,或許是維柳夫人店鋪中最好的服裝之一。 段非拙在他的幫助下試穿了禮服,尺寸沒有一處不妥帖合適。維柳夫人說只要在店里量過一次尺寸,店鋪就會永遠記錄他的數據,此話果然不假。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讀過約瑟芬鐵伊寫的一段關于英國裁縫鋪的話流行會改變,王朝會衰落,寂靜街道上的馬蹄聲會變成千萬輛計程車的喇叭聲,但史泰西與布列克裁縫鋪仍然秉持一貫的從容與干練,為從容與干練的紳士們量身制衣。注 謝謝,阿爾。段非拙脫下禮服,讓阿爾為他裝箱,等我回來再跟你母親結賬。 這不急的,主人。阿爾噘著嘴,仍在為主人不肯帶他一起去阿伯丁而生悶氣。 吃過索然無味的一餐(不是阿爾的烹飪技術欠佳,而是吃東西的人心情沉重),段非拙拎起行李箱和裝有石中劍的布袋,直奔國王十字車站。 透過車站透明的天頂,他可以看到外頭陰沉的天空。雨水敲打著玻璃,聲音被車站中鼎沸的人聲蓋過。 上次段非拙來到國王十字車站,是和律師林恩先生一起來的。當時他滿懷著對未來生活的希望和對世界之都倫敦的好奇,覺得一切都是這么美好。 但這一次他故地重游,卻是為了去參加一場葬禮。他甚至沒心情去那座著名的站臺圣地巡禮。這里曾經是夢開始的地方,現在卻變成了對過去生活的一種告別。 段非拙很輕松就從摩肩接踵的旅客中找出了Z。他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想不注意到他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倚在站臺上,面朝月臺方向,拄著一把黑色雨傘,行李箱擱在腳邊。許多從他身旁路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回頭端詳他,好幾個人甚至為此撞上了墻。 段非拙朝他跑去。 來得挺準時。Z說。 火車很快進站了。艾奇遜小姐為他們訂了一等艙的車票。一等艙位于列車后部,乘客不必受火車頭噴出的煤煙的困擾。 他們坐在寬敞的包廂里,眺望窗外的站臺逐漸后退。列車駛離國王十字車站,朝北方轟鳴而去,雨水打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蜿蜒扭曲的水痕。 起初,段非拙和Z只是一言不發地默默對坐。Z手肘搭在窗臺上,托著腮,盲眼向著窗外,像是在傾聽雨聲。要不是現在的氣氛有些尷尬,美人聽雨的光景倒可以說是如詩如畫。 他和Z能聊些什么呢?言多必失,也許他保持沉默更好。但段非拙覺得他應該說點兒什么。 昨天,他盯著窗外雨中的田野,我說了很過分的話。對不起。 Z那深紅色的眸子轉向他,睫毛微微一動你昨天說了什么?我不記得了。 就是我說死的又不是你的 段非拙止住了話頭。Z是何許人也,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指的是哪句話。Z說他不記得,只是想把這一頁揭過去罷了。他再哪壺不開提哪壺,就是不識抬舉了。 沒什么。他扯起嘴角,擠出一個笑容,換了個話題,說起來,你們既然抓住了開膛手杰克,為什么不公開消息呢?這樣倫敦也不會一直人心惶惶了。 Z微微一歪腦袋,銀白色的長發滑落肩頭,宛如一泓月光灑在黑衣上。 他思考片刻,說原因很多。一方面是為了隱藏開膛手杰克秘術師的身份,另外一方面是為了防止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 杰克還有同伙。要是杰克落網的消息流傳出去,他那個同伙或許會逃竄到別國,到時候我們就再難緝捕他了。 段非拙驚詫我以為開膛手杰克是一個人作案的! 作為殺手,他的確是一匹孤狼。Z說,我指的是他在秘術修會里的同伙。 秘術修會?黃金黎明結社那種嗎?段非拙問。 很類似,不過是另外一個修會,叫作猩紅盛宴。提到這個名字,Z的眼神變得猶如凝霜的刀劍般寒冷鋒利,這個修會信奉一種與眾不同的修習奧秘哲學的方法。 一聽就不是什么好方法。段非拙不由地提心吊膽。 有些秘術師具有天賦異能,Z說,給你的那本筆記里提過這一點。還記得嗎? 段非拙急忙稱是。他自己就身負一種異能,當然很了解這一點。 這種天賦異能往往是遺傳的,由父母傳給兒女。但是,其他人若想獲得這份異能,也不是不可以。 段非拙咽下一口口水。他自己就知道一種將異能讓渡給別人的辦法。那要怎么獲得呢? Z揚起唇角,殘酷地笑了只要吞吃異能者的身體,就可以獲得這份能力的。 果然! 段非拙自己就是吃了約瑟夫切斯特的骨灰拌飯,才獲取了那份獨特的靈視能力。原來依靠這種方法,還能奪取活人的異能?! 那么猩紅盛宴,難道說段非拙一陣惡寒,他們所謂的修習奧秘哲學的方法,就是吃人? Z點點頭。 段非拙覺得自己快吐了。 吃骨灰拌飯就已經夠惡心了,居然還有人生啖人rou?!漢尼拔聽了都直呼內行! 這時代,許多秘術師家系已經衰落了,Z接著說,有些人身負異能,卻根本不知道這一點。猩紅盛宴從茫茫人海中找出這些人,把他們誘騙到自己的圣所,然后召集所有成員,舉行宴會。你可以想象那究竟是一種什么宴會。 段非拙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吐出來。浮現在他腦海里的畫面是一間金碧輝煌的大廳,一群漢尼拔圍桌而坐,談笑風生,桌上則綁著一個大活人。漢尼拔們手持尖刀,將rou從那活人身上生生割下,就著犧牲者的慘叫,生吞人rou 他們依靠這種方法獲得了許多能力,勢力也越來越龐大。五年前,警夜人終于查出了猩紅盛宴的圣所位置。在一次猩紅盛宴所有會員齊聚的宴會上,我們發動了突襲。 段非拙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問你們逮捕了所有人? Z卻搖頭我們闖進去的時候,發現他們都已經死了。 死了?段非拙瞠目結舌。 據我們所知,猩紅盛宴共有十二名成員。我們闖進圣所時,發現了其中十人的尸體。Z瞇起眼睛,身體緊繃,那段黑暗血腥的回憶似乎也讓他渾身不適,每個人都死得慘不忍睹,被開膛破肚,內臟都被拽了出來。墻壁上濺滿了鮮血,就連天花板都沾滿碎rou,吊燈上還掛著幾節腸子。 別、別說了!段非拙打斷他。他真的要吐了。 抱歉。沒想到你的承受能力這么差。Z淡淡地說。 段非拙剜了他一眼。他是個瞎子,又沒親眼目睹當時的場面,還好意思說! 等胃里的翻攪稍微平靜一些后,段非拙問你說只找到了十具尸體,但成員有十二人。剩下的兩個人呢? 當時不知所蹤。Z說,我們懷疑猩紅盛宴發生了內斗,要么是那兩個失蹤者殺害了其余十人后逃之夭夭,要么是所有人彼此亂斗,同歸于盡,只有兩個人來得及逃走??傊?,猩紅盛宴還有兩條漏網之魚,之后他們就成了警夜人的一級通緝對象。 我猜,開膛手杰克就是漏網之魚之一?段非拙問。 Z微微一笑沒錯。猩紅盛宴覆滅后不久,白教堂慘案就發生了。由于案件死者的死狀和猩紅盛宴那十名死者一模一樣,所以警夜人理所當然懷疑開膛手杰克就是逃走的兩人之一。我們費了好大力氣,終于抓住了他。 他為什么要殺害那些□□?段非拙問,莫非那些□□都身具天賦異能? 不。她們都是普通人。開膛手杰克殺害那些□□并不是圖謀她們的能力,而單純是為了吃掉她們的內臟。 段非拙又想吐了。 開膛手杰克加入猩紅盛宴的目的和其他人有所不同。其他人是為了修習秘術,而他則是為了找一個能讓他光明正大食人的組織。他本不是秘術師出身,卻因為食人而獲得了異能。猩紅盛宴覆滅后,他逐漸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陷入了瘋狂狀態。他只想吃人,于是犯下了一連串罪行。 段非拙抱住肩膀?,F在已經是五月,他卻感到徹骨寒冷。 他問猩紅盛宴的那十個人,也是他殺的? Z嘆了口氣開膛手杰克那時已經精神失常了。我們用了好些手段才從他嘴里掏出只言片語。他說那十人不是他殺的,他費了千辛萬苦才逃過真兇的魔掌。 他有沒有可能在撒謊?段非拙問。 我傾向于他沒有撒謊。開膛手杰克的秘術能力,恐怕連初學者的程度都達不到。他必須依附于猩紅盛宴才能滿足自己的食人欲望。猩紅盛宴覆滅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那么真兇就是另外一條漏網之魚啰?段非拙思索道。 他一驚,拍案而起難道那條漏網之魚,第十二個猩紅盛宴的成員,就是 Z抿唇一笑很有可能就是現在鬧得阿伯丁滿城風雨的連環殺手北方的開膛手杰克。 難怪Z一聽說阿伯丁的連環殺人案,就下意識地認定兇手是秘術師。段非拙總算恍然大悟。 連環殺人案背后竟隱藏著如此駭人的真相,他簡直不寒而栗。假如兇手就是逃走的那個秘術師,他的秘術能力絕對在自己之上。要對付那家伙或許困難重重。 不過只要有Z伴在自己左右,段非拙就莫名生出了一股勇氣。 可同時,他也感到一陣莫名的難過。 他本以為,Z是為了他才主動提出去阿伯丁查案。因為Z把他當作警夜人的同伴,當作朋友,才會替他出頭。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得多么離譜。Z去阿伯丁查案,僅僅是因為那案子有可能牽扯到秘術師。Z只是公事公辦,順便捎上他去阿伯丁參加葬禮罷了。 他的一廂情愿真是可笑。 段非拙復又望向窗外的雨幕,一言不發。 Z突如其來地問道你是不是很冷? 段非拙一怔什么? 我聽見你在發抖。Z抬手摸了摸窗戶,雖然已經是五月,但連下了好幾天雨,氣溫很低。你是不是穿得太單薄了? 段非拙想說他是被Z的恐怖故事嚇到才瑟瑟發抖的,但他怎么好意思承認自己膽子那么小呢? 我沒有。他硬著頭皮說。 話音剛落,就有一件黑色外衣罩在了他身上。 Z脫掉了自己的外衣。他只穿著襯衫和馬甲,利落地將銀發撩到背后。 段非拙披著那件外衣,呆愣當場。 厚實的羊毛料子上沾染著Z的體溫,讓他的身體一瞬間熱了起來。胸口仿佛有一臺隆隆作響蒸汽機正在熊熊燃燒,他覺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噴出蒸汽了。 謝謝他的臉一直紅到耳根,可是你不冷嗎? Z托著腮,盲眼轉向窗外的雨幕。我對冷熱的感覺比較遲鈍。 白發警夜人俊美的臉龐上波瀾不驚,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內心的想法。 段非拙拉高衣領,低下頭,把腦袋埋衣領中,像一只鴕鳥把頭埋進沙子里。 啊這個男人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總是不自覺地做出一些讓人心旌蕩漾的舉動??? 第三十七章 重返阿伯丁 七個小時后,阿伯丁車站。 又回到了這個地方,段非拙感慨萬千。不過現在并不是抒情的時候,他們是來辦正經事的。 為了節省時間,段非拙和Z分頭行動。Z先去警察局調取連續殺人事件的檔案,段非拙則前往爛泥街拜訪露絲的家人,事后兩人在警局門口會和。 露絲家坐落在爛泥街的街口,是整條街上少數外觀像座房子的建筑,這得力于一家人的辛勤維護。露絲家門前總是干干凈凈,窗戶一塵不染,寫著羅伯茨的名牌被擦得發亮。而其他那些房子造型別致到令人分不清它們到底是建筑,還是什么敘利亞戰損風前衛藝術作品。 但段非拙能明顯看出,最近露絲家的屋子也疏于打理了。平時她家門前的一小片地方總是灑掃得極為干凈,連一個水洼、一道泥痕也沒有,現在卻布滿了臟兮兮的腳印。 段非拙敲響屋門。 屋里傳出女人的怒吼走開!我們不接受采訪! 段非拙莫名其妙羅伯茨夫人?是我??!利奧切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