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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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實際上,博伊勒夫人根本不是瑪德琳的教母。這位寡居在康諾特花園街17號的老婦實際上是瑪德琳的導師?,數铝諑煆乃龑W習奧秘哲學有些人稱其為魔法,但現代人普遍認為它是一門探求世界隱秘法則的深奧學科,就像物理、化學從前也叫自然哲學一樣。 博伊勒夫人最擅長降靈術,瑪德琳滿心以為入住康諾特花園街17號后就能學會舉行神秘儀式、召喚幽靈或惡魔、與來自異界的智識交談,然而一個月以來,導師只讓她翻來覆去地做兩樣功課讀書,以及對著一張畫有法陣的紙發呆。 當然,這可不是普通的紙。這張紙是通往秘境交易行的鑰匙。那地方出售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來自世界各地的秘術師齊聚一堂,討論奧秘哲學。只要法陣開啟,不論身在何處,都可以簡單方便地進入交易行。 瑪德琳原本是無法使用鑰匙的。博伊勒夫人說,鑰匙每個客人都擁有一張,但是無法出借給其他沒有鑰匙的人,也不能向其他人透露鑰匙的作用,不論是用說的、寫的、還是打手勢。一旦泄露這個秘密,就會當場暴斃。 但是,博伊勒夫人早就知道瑪德琳會成為她的學徒,所以上次她光顧交易行的時候,請交易行主人專門為瑪德琳繪制了一張鑰匙。等下次交易行開張,瑪德琳就可以去交易行開開眼界了。 瑪德琳一直盼著那天到來,可她等啊等啊,法陣沒有絲毫變化。博伊勒夫人說交易行原本每周至少會開門一次的,她該不會搞錯了吧? 她每天都將那張鑰匙帶在身邊,每隔一個小時就檢查一次。終于,在四月十五日,紙上的法陣改變了顏色,從原本的黑色變成了一種帶著閃爍光芒的深藍色,就像藍墨水中加了銀箔一樣。 她興高采烈地拿著紙找到博伊勒夫人。導師當即宣布時候到了?,數铝諞_進臥室,急匆匆地換上她最好的連衣裙。當她返回博伊勒夫人的書房,發現老婦人也披上了一件她從未見過的華麗毛皮披肩,戴著一副面具,像是要去參加假面舞會似的。 來吧親愛的,你也戴上。老婦人遞給她一只綴滿羽毛的面具,進入交易行的人都要隱藏身份,防止警夜人滲透。 瑪德琳戴上面具,跳進法陣。一陣天旋地轉。當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一處樓梯平臺上,面前立著一扇精雕細琢的銀色門扉,卻緊緊關閉著。 而她們背后的墻壁上掛著一幅精美的掛毯,上面織著一個復雜的法陣,和那張紙上的法陣一模一樣。 已經有些人先她們一步到達了,都等在門外。 每個人都帶著面具,距離瑪德琳最近的是兩個蒙面人,讓她聯想起劊子手。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人戴著威尼斯狂歡節的華麗面具。一群衣著鮮艷的土耳其人用異國語言吵吵嚷嚷,戴著木頭面具。還有一個東方女人,挽成高髻的頭發上插著富麗堂皇的發飾,簡直像一位異國公主。她的面具是純黑的,額頭上繪有花紋。 四周充斥著嗡嗡低語聲,好像飛蛾的翅膀拍打著玻璃。 博伊勒夫人見慣了這種場面,端莊安靜地站在一旁?,數铝諈s閑不住,一直伸長脖子東張西望。 夫人,我們為什么還不進去? 在人家還沒開門的時候闖進去是很不禮貌的。 夫人,樓下是什么地方呀? 你可以去瞧瞧,親愛的。博伊勒夫人笑瞇瞇地說,不過要趕快回來。 得到夫人的許可,瑪德琳開心得像只獲得自由的小鳥,提起裙子便奔向樓梯下方。 使她大感震驚的是,樓下竟然聚了一大群人。他們扎堆在樓梯平臺上,成群、竊竊私語。而博伊勒夫人赫然也在其中! 瑪德琳往上瞄了一眼,又朝下瞅了一眼這怎么可能?她明明是往下走了一層,怎么會回到交易行門外? 這是個循環樓梯。博伊勒夫人解釋道。 太神奇了! 就在瑪德琳打算再走一次這個奇妙的樓梯時,交易行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門外徘徊許久的顧客們發出歡呼?,數铝占泵Ρ枷虿┮晾辗蛉?,挽著她的胳膊,做出乖巧聽話的模樣。 推開大門的是一名戴黃金面具的年輕人。他身材修長,體格結實,以主人般的姿態站在交易行中央,同眾多顧客大眼瞪小眼。 和那金燦燦的面具相反,他穿著一身樸素且款式過時的外套,活像個鄉下來的土包子,與花團錦簇的客人們形成鮮明對比。 但他不可能是個土包子,不是嗎?瑪德琳心想。他肯定就是秘境交易行的主人。瞧他的姿態是多么從容不迫。一個人只有在自己的地盤上才會如此自信。 他穿成這樣搞不好是在揶揄我們,因為我們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像要去參加女王授勛儀式似的。 瑪德琳并不知道,站在門口的段非拙此時此刻卻在想該死,原來要打扮得這么爭奇斗艷嗎?約瑟夫叔叔你怎么不留一身衣服給我? 第八章 如果有人找麻煩 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敬畏地望著戴金色面具的段非拙。 瑪德琳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她聽見身邊傳來一聲困惑的嗯?。 奇怪,以前從沒見過這個人。博伊勒夫人喃喃自語。 他難道不是秘境交易行的主人?瑪德琳用氣聲問道。 不是。真想不通。到底出了什么事? 瑪德琳驚異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周圍響起了低沉輕柔的竊竊私語。眾人似乎方才如夢初醒,意識到今天迎接他們的人更換了。 段非拙環顧他們,說咳。 簡簡單單的一個音節,比最長最復雜的秘書咒語還有效力。四周嗡嗡的低語瞬間消失,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數铝丈踔敛桓掖舐暫粑?。 各位,我們應當是初次見面。段非拙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妙的威懾力,仿佛只要他開口說話,房間里所有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聆聽。 你們或許很奇怪交易行的主人去哪兒了?我要告訴各位一個不幸的消息他前不久因病過世了。 四周紛紛響起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數铝盏难劢怯喙庾⒁獾讲┮晾辗蛉擞檬纸佄孀×俗?。 我是他的繼承人,秘境交易行的第二代主人。很榮幸能與各位在這里相聚。那么,各位請進吧。請隨意挑選自己的中意的商品。 他側身讓到一旁,微微低頭鞠躬。顧客們面面相覷,過了許久才遲疑地邁進大門中。 瑪德琳縮著腦袋,不知所措。博伊勒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咱們走吧,親愛的。 兩個女人隨著人群走進交易行。 瑪德琳發出一聲驚呼。她原本以為交易行應該像個雜貨店,各種或珍奇或危險的商品凌亂地堆疊在貨架上。但呈現在她眼前的卻是一個如同小型博物館的地方,每件商品都放置在獨立的格子中展示。 勞駕,請讓一讓。背后有人推了瑪德琳一下。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光顧著端詳交易行的陳設,竟然堵住了大門。她不好意思地讓到一旁。 三個身材高大、戴著樸實無華白色面具的男子魚貫而入,其中一人轉向瑪德琳和博伊勒夫人,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兩名女士。 他目光落在博伊勒夫人的毛皮披肩上。磷火狐的毛皮,只可惜有些瑕疵。他說話時帶著美國口音。 博伊勒夫人望了一眼他的袖口,隨口問了聲好,便拉著瑪德琳鉆進人群中,盡可能遠離那三個男子。 他們是誰?瑪德琳好奇地問。 塞勒姆學派的人。我不太喜歡他們。 您怎么認出來的? 看他們的袖扣,親愛的,你沒瞧見袖扣上有一個S嗎? 瑪德琳小心翼翼地回頭望了一眼,那三名男子被一尊擺在高處的雕像吸引了注意力,正交頭接耳。 戴面具的交易行主人朝瑪德琳走了過來。她頓時緊張地躲到博伊勒夫人身后??伤l現,交易行主人的目標并不是她,而是她附近的一名顧客,就是那個打扮花哨華麗的東方女人。 您有什么吩咐嗎,女士?段非拙禮貌地問。 東方女人指了指頭頂上一格展示柜,cao著不太熟練的英語問我能看看那個嗎? 瑪德琳跟著仰起頭。那格展示柜距離天花板很近,就算踮起腳尖也夠不著。這兒又沒有梯子,交易行主人要怎么把那件商品拿下來給客人過目? 段非拙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就讓客人干等著好了。他這樣怠慢顧客,看他們以后還敢不敢上門。 然而,就在他冒出到底該怎么把那個東西拿下來的念頭時,墻上的展示柜突然移動了。 位于下方的格子自動朝兩側讓開,高處的格子則緩緩下降。它移開后的空位很快被另一個格子所填補。 段非拙注意到,這些格子并不是嚴絲合縫地堆在一起的,而是留有一些空間和縫隙。它們就利用這些空隙上下左右地移動,像在玩一種滑塊游戲。 最終,那個格子移動到了和東方女人視線齊平的位置。格子里陳列著一枚小小的白色物件,有點兒像卡祖笛。 謝謝。東方女人說。 段非拙微微一笑,沒跟她客套。 您這兒居然還有這樣的商品。東方女人流露出贊嘆的目光。 嗯,我也沒想到我們還賣卡祖笛。段非拙隨口說道。 卡祖笛是什么?這不是雙足翼龍的喉骨嗎?東方女人莫名其妙。 您說得對。段非拙前言不搭后語。東方女人更迷惑了。 旁邊的兩名女顧客撲哧地笑了。其中一位女顧客戴著銀色面具,披著一件看起來華貴稀罕的毛皮披肩。從她花白的頭發看,年紀已經很大了。另一位女顧客則戴著羽毛面具,從體型看還是個少女。 博伊勒夫人走上前,柔聲對東方女人說卡祖笛是一種樂器,您可能沒見過。 這當然是雙足翼龍的喉骨了,女士?,數铝諢嵝牡亟忉?,不過我得說,它在外形上的確跟卡祖笛很相似。 博伊勒夫人又說而且雙足翼龍的叫聲也確有幾分像卡祖笛。雖然我覺得更像壞掉的喇叭就是了。 段非拙震驚地注視著她倆。怎么,她們是在幫他找臺階下嗎? 東方女人捂著胸口,用不好意思的語氣對段非拙說原來交易行主人是在開玩笑。我沒有聽出來,一定是因為我的英語太差了。 看來她們把他的無知錯當作玩笑了。段非拙忍不住扶額。他和霉運向來密不可分,怎么這時候反倒交上好運了?不過,下一次他肯定就沒這么幸運了吧! 又有兩個戴劊子手面罩呼喚著交易行主人。段非拙巴不得趕緊離開,于是朝東方女人欠了欠身我去招呼一下別的客人。您慢慢逛吧。 劊子手們對一個小小的展示柜發生了濃厚的興趣。那柜子里擺著一只陳舊丑陋的布娃娃,就是小孩子常玩的那種。段非拙懷疑制作這個娃娃的人可能對兒童抱有深深的恨意。 這是什么,先生?客人問。 段非拙沒好氣地說您身為研究奧秘哲學的資深學者都不知道它是個啥,我這區區一介商人怎么可能知道? 劊子手像是受了冒犯你竟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段非拙繼續火上澆油好吧。這是個丑陋的破娃娃。滿意了吧? 你! 劊子手舉起拳頭。但有一只細長纖細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個戴狂歡節面具、打扮得極為華麗的人飄然出現在他們身后。 好了,別丟人現眼了??駳g節面具說,這里是秘境交易行,不是撒野的地方。 他在戲弄我!劊子手憤怒地控訴。 你沒聽出交易行主人的暗示嗎?這件東西只給研究奧秘哲學的資深學者,不是外行人能隨意擺弄的??駳g節面具下發出輕蔑的笑聲,如果你連它是什么都認不出來,那還是玩布娃娃比較適合你。 其他顧客哄堂大笑。劊子手惱火地吼叫起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劊子手氣急敗壞地橫了段非拙一眼,拂袖而去。他們穿過大門,沖向樓梯平臺上的掛毯,身影轉瞬之間便消失在法陣中。 抱歉,我似乎趕跑了您的客人??駳g節面具對段非拙攤開手。 干得好。段非拙說。 顧客們笑得更起勁了。交易行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對于那些被氣走的客人,他們似乎不抱有半點兒同情。段非拙還以為他們會挺身維護顧客的權益,沒想到他們竟全然不在乎,反而譏笑起那兩個被趕走的客人來。 我也覺得他們走了比較好。這里不適合外行人。 交易行主人就是要有這樣的魄力。 如今什么臭魚爛蝦都能來學習奧秘哲學了,真該有人過濾一下。 這幫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段非拙真誠地懷疑。 之前那兩個幫他解圍的女人小聲議論起來。 夫人,那個娃娃到底是什么?很稀奇嗎?瑪德琳問道。 博伊勒夫人瞇起眼睛,端詳著展示柜中的布娃娃。 天吶,是還魂者珍妮的布娃娃!她驚嘆,你看到娃娃額頭上的印記了嗎?絕對是還魂者珍妮親手制作的。我還以為她所有的作品都在1818年那場大火里燒毀了呢! 還魂者珍妮? 一個美國的降靈師,黑白混血兒,據說祖先是伏都教的女巫。她可以將死者的靈魂喚回人世,寄身于布娃娃上,因此被稱作還魂者珍妮。有人質疑她是個欺世盜名的江湖騙子,她卻說自己的能力強大到可以把自己的靈魂都喚回來。之后就自殺了。據說她的靈魂的確回來了,就寄身在她制作的某個布娃娃身上,可沒人知道究竟是哪一個。其他秘術師覺得很害怕,就把所有娃娃都付之一炬了。老婦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的色彩,沒想到還有存世的。說不定珍妮的靈魂現在還在那布娃娃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