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找黑皮
因為張山和慕云名義上還處于‘停職反省’期間,所以他們兩個沒有穿警服,張山撥通了黑皮的電話,電話那頭的黑皮沒有備注他的電話,嘈雜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哪位?” 黑皮今年也不過三十多歲,和眾多社會上的黑老大比起來,他算是十分年輕的新秀了。 “黑皮?我是張山?!?/br> “張山?”黑皮在電話這頭皺著眉毛,對著正在打臺球的眾人一抬手,臺球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我想起來了,張警官啊,什么事兒?” 警察主動聯系到他一定是有事兒,而且根據他的經驗來看,絕對不是小事兒,而且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兒。所以每次跟警察打交道,他都格外的慎重,不過這一次,他倒是明白警方為什么找他。 “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在……怎么了張警官,有什么事兒嗎?”黑皮沒有回答他的具體位置,而是先反問起了張山。他覺得有些可笑,黑皮這么做完全是無用功,如果刑警想找到他,還需要問他在什么地方嗎?且不說現在的安防監控遍地都是,就連手機的信號定位也特別精準,在警察面前,你就算不是自己在哪里又能怎么樣? “有點事兒問你?!睆埳降?。 “那個,我現在來外地出差了,著急嗎,要不然等我回去說?”黑皮道。 張山可不傻,你一個黑社會出個屁的差???這分明就是搪塞的借口,但他并沒有打算拆穿,道:“那實在太不巧了,對了,我聽說你開了一個臺球廳?” “嗯,是啊,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玩玩,免單?!焙谄ぴ陔娫捘穷^談笑風生道。 “巧了,我和我同事正好在樓下,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張山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黑皮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什么鬼?張山和他的同事就在臺球廳樓底下了?如果讓他們兩個上來,看見自己就在臺球廳里不就穿幫了嗎?黑皮內心大罵一聲,為自己的愚蠢舉動感到后悔,張山可是刑警,他肯定早就定位到自己在哪兒了,而自己卻還忽悠他,這下看自己的老臉往哪兒放。 黑皮立刻換了一種語氣道,“哈哈,你在臺球廳樓下???那我下去接你?!?/br> “哦?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嗎?” “嗨,這不是跟你開個玩笑嗎?你也知道我是干啥的,有什么可出差的?!焙谄ぴ陔娫捘穷^無地自容道。 “哦,那巧了,我也是跟你開玩笑的,我還在警隊呢,一會兒去你臺球廳?!?/br> “???”聽完張山的話,黑皮直接愣住了,他反應過來,自己讓張山給套路了。 張山一開始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甚至也沒有興師動眾的利用警方先進的定位來定位自己,全都是心理戰術。在打電話的時候,他肯定是聽到了臺球撞擊的聲音,結合嘈雜的聲音來判斷自己所處的環境并不難。他一拍腦門,心里止不住的后悔。說來也是,自己又沒犯錯誤,害怕個毛線?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黑皮這個人在黑道上混的風生水起,手底下還有那么十來個忠心追隨的小弟,但是一看見警察就犯怵。主要還是因為他很多年前因為故意傷害被警察給整慫了。 自己最近沒犯錯,手底下的人也都挺老實的,警方找自己犯得著用定位嗎?這分明就是張山跟自己玩兒心眼啊。 可是等他想明白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張山已經知道了他在臺球廳,并且和慕云已經在來這里的路上了。 在車上,慕云問張山,為什么要來找黑皮? 張山覺得,不管黑皮做了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關于魏英斌的事兒,他完全就是一個局外人。哪怕他認識魏英斌,或者在道上聽過魏英斌的名字,都沒有理由在這件事情上撒謊??善芮擅畹谋荛_了他認識魏英斌這個話題,直接把水攪渾了。 “你是覺得黑皮有問題?” 張山微微搖頭,“說不好,但是魏英斌的事兒,他完全沒必要撒謊?!?/br> 在張山看來,魏英斌曾經也是混黑道的,甚至在魏英斌生前,他們兩個還可能存在著某些交集,說白了,烏市就那么大點地方,況且他們混這個圈子的人,誰不認識誰???而且魏英斌死了,他生前做的違法勾當跟黑皮沒有關系,也牽連不到黑皮,黑皮為什么要在這個事情上撒謊呢?如果說是出于江湖道義,黑皮舉報魏英斌違背所謂的‘江湖準則’怕被魏英斌報復的話,如果在魏英斌活著的時候也說得通??稍谠儐柡谄さ臅r候,魏英斌已經死了——黑皮也很清楚這一點,對于一個死人,他有什么可怕的呢? 這一點,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最近幾個月一直忙著修改報告、提交物證,結案以后,他終于可以來一探究竟了。 黑皮一臉堆笑的下樓迎接二人,和他一起接待的還有上一次被抓緊去的蛤蟆。在二人的帶領下,他們直接上樓進了茶話間。 “張警官,有什么事情你打個電話招呼一聲就行了,何必大老遠的來我這里呢?”他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 “還是親自來一趟吧,你混的太大,不親自來請不動啊?!睆埳胶攘艘豢诓杷?,他是在敲打黑皮剛才在電話中撒謊的事情。黑皮尷尬的賠笑,說我這不是跟你開個玩笑嗎?我本身打算掛了電話之后直接去警局里面找你們的,這樣還省的你們親自跑一趟。 這真是一個扯淡的理由,但是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看透也不能說透。 “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這次找你,是關于魏英斌的事情?!睆埳椒畔滤烷_口道,用手拍了兩下沙發的扶手,“這沙發坐著真舒服啊?!?/br> “魏英斌?是誰?”黑皮當即一懵,但額頭上出的一層細汗出賣了他。 “黑總還就是貴人多忘事啊?!蹦皆撇逶挼?,“才三兩個月的功夫,你就不認識他了?” “我不太明白你們說的是誰,要不然你們明示一下?”黑皮繼續裝道。 張山拿出照片遞給黑皮,黑皮的目光只是掃了一眼道,“這人我之前看過,不就是那個要飯的嗎?” “要飯的?那我問你,他要的是哪家的飯呢?”張山暗示道。 “這我怎么知道,張警官,你不會懷疑人是我殺的吧?你要是懷疑我,就盡情的去查我,我明人不做暗事,沒有證據的話可不能瞎說啊?!?/br> “別著急啊黑總?!睆埳接职颜掌栈貋淼?,“我什么時候說人是你殺的了?而且這個案子已經結案了,你別害怕,我不是來調查你的,不然怎么連警服都不穿呢?你看,我們倆穿著便裝,就是過來找你敘舊的,順便來打打免費的臺球,哈哈?!睆埳桨言掝}一轉移道。 這時黑皮道:“我哪里害怕了,張警官和慕警官能來我這小臺球廳賞臉,我萬分榮幸,小店也是蓬蓽生輝,哪有害怕的道理???” “成,反正今天我們倆放假了,就來捅兩桿試試?” 張山站起身問道,慕云也隨即起身。黑皮笑著對蛤蟆說,“去,把我新買的那根象牙桿拿出來,給張警官練練手?!?/br> “好嘞大哥?!备蝮∥⑽⒌皖^便開門去拿桿了,黑皮比劃了一個請的收拾,“二位,隨我來吧?!?/br> “呦,黑總新買了個象牙桿?那玩意兒可不便宜啊?!睆埳皆谂赃吀锌?。 “說是象牙,其實就是犀牛角拼的,象牙那玩意兒是違法的,做臺球桿太浪費?!闭f話的功夫,蛤蟆已經把球桿拿來了,遞到張山的手里。球桿通體溫潤,呈現出淺黃和青拼接的顏色,把玩在手里如同一件藝術品,“球桿真輕,不錯?!?/br> 其實這根“犀牛角桿”的材質,就已經決定了它并不是一根普通的臺球桿了,張山開了一桿道:“這桿的確輕便,但是材質的韌性不夠,打起來使不上力氣,你還是放回去擺著吧,給我來一根普通的木桿就行?!?/br> 黑皮接過犀牛角桿,道,“沒想到張警官對臺球也這么有研究???” “嗨,我就是瞎玩兒兩桿。別叫我張警官了,現在也不是工作時間,聽起來怪怪的,再把你這的客人給嚇跑了……”張山四顧臺球廳的場景,隨后道,“黑總這個臺球廳可不小,但是感覺生意不太火啊?!?/br> “現在這個點人少,晚上人就多了?!焙谄ご饛偷?。 “哦,原來是這么回事兒,我還以為我一來影響了你的生意呢?!?/br> 慕云對打臺球沒有什么興趣,在旁邊站著看,張山和黑皮你一桿我一桿的打起來,張山在上高中的時候喜歡打臺球,從那以后很多年都沒有碰了,技術生疏了不少。但黑皮一個整天泡在臺球廳里面的人就厲害多了,幾個回合下來把張山打的是落花流水,最后一個黑八落袋,黑皮拿起身前起開的瑞奧雞尾酒,道:“承讓了啊老弟?!?/br> 他把另外一瓶遞給張山,被張山推開:“不了,開車來的,來瓶蘇打水吧?!?/br> “警察還怕查酒駕???沒事兒,這雞尾酒度數低,少喝點沒事兒?!?/br> “警察也不能知法犯法啊?!睆埳叫Φ?,打開蘇打水后一口氣喝了半瓶,拿起手機一看,“嚯,都兩個多小時了,我得撤了?!?/br> “再玩兒一會吧,晚上我安排,一塊出去吃個飯?!?/br> “不行,晚上約了人,還有點事呢,我得走了?!?/br> “既然有事兒,我可就不留你了?!焙谄べr笑道。 張山起身帶著慕云走了,蛤蟆和黑皮下樓親自將二人送上車,一番寒暄過后,張山和慕云離開了臺球廳。 目送著二人離開以后,蛤蟆在原地看了一眼黑皮,道:“黑哥,他們倆來應該不是打臺球那么簡單吧?” “黃鼠狼給雞拜年?!?/br> “是不是魏英斌那邊查出什么跟咱們有關的東西了?” “魏英斌已經是個死人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br> “那他們來到這的目的是什么?” “還不知道,但是這小子是個難纏的主,最近讓弟兄們都消停的,不要給我惹麻煩?!?/br> “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