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丟失的手表
“真……真的嗎?”李全順怯生怯語,眼神中充滿著狐疑,遲遲不敢吃下這顆定心丸。 “當然是真的,你見過人民警察會騙人的嗎?當然,關于你說你曾經打過花子的事情,我們還是要調查的,也會對你進行相應的處理。但是如果我們調查到花子的死和你有直接關系的話,剛才的話你當我沒說?!睆埳經]有把話說死。 “不不不,張警官,我對天發誓,花子不是我殺死的,我要他腎有什么用——我只是個本本分分做生意的,祖上三輩都是老實人,我爸媽從小就教育我做人要……” “得得得,老板,咱們還是趕緊進去說吧?!睆埳綊伣o他一個沒有敵意的笑容道,老板這才徹底放心,剛才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開始配合張山的調查。 雖然說花子的死目前來看并不是李全順做的,但這也只是張山個人的直覺猜測和他的一面之詞,作為刑警,任何結論都要看證據。如果沒有證據證明人不是你殺的,那么就算刑警再相信你也不管用,任你百口狡辯也是白搭;反之,如果同樣沒有證據證明人就是你殺的,就算刑警懷疑你、調查你,在沒有充分的證據鏈的作證的前提下,也要把你當作無罪釋放。 所以,張山直接把李全順帶進了審訊室里,和之前不同的是,并沒有給他帶上手銬。測量身高、拍照登記,一系列流程下來,李全順才坐在了審訊以上。他做了一輩子的老實人,甚至連派出所都沒有進去過,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審訊室的模樣,他的心中充滿著好奇。嘴里還嘀咕著,這跟我從電視劇里面看見的不太一樣啊。 他摸著冰冷的審訊椅,審訊椅是鐵質的,焊接的地方和四條連接在地板上的椅子腿還生了銹。 “因為我們沒有劇組有錢?!蹦皆拼蛉さ?。 張山調試好筆記本電腦,把筆記本電腦上的外置攝像頭裝置對準李全順,開始了問話的前奏:“年齡?!?/br> “李全順。全聚德的全,順順利利的順?!?/br> “性別?!?/br> “男?!?/br> “籍貫?” “烏市本地人?!?/br> “現住址?!?/br> “塔子樓宿舍1單101” “身份證號、聯系電話?!?/br> “1******” …… “可以了,請問你是否認識照片上的這個人?” 張山把花子的人像還原圖對準攝像機,確定攝像機拍攝清晰的情況下又把照片在畫面中直接遞給了李全順。李全順說,張警官,剛才我不是說了我認識他嗎? “剛才說的不能作為傳喚口供,我沒有開錄音,咱們還得走個流程?!?/br> “哦哦好的,我認識照片上的這個人?!?/br> 張山負責問話,慕云負責記錄,“把你知道的有關他的具體信息跟我們說一下?!?/br>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習慣性的稱呼他為花子。他是一個聾啞人,隔三差五的就會來我面館這邊挨家挨戶上門乞討。之前我沒給過他錢,也沒有跟他有過什么交流?!?/br> “你最后一次見到花子是在什么時候?” “在大概一個月左右之前?!?/br> “說一說具體的情況?!睆埳降?。 “那天下午三四點鐘吧,過了飯點的高峰期,他又來我飯店乞討。說實話我這個人挺摳門的,一直都沒給過他錢,但是吧他老上門來不給點錢也不太好意思,但是給了的話我這心里也有點舍不得……嘿,您別看我開著個小面館當著老板,實際上我這人是個財迷。那天我本打算讓他走的,但是一想店里又沒人,這時候我正好聽見他肚子咕嚕咕嚕叫呢,尋思著他肯定好幾天都沒吃飯了,當時發了個善心讓他坐下,我就給他下了一碗面條,里頭還給他放了倆雞蛋?!崩习迦鐚嵳f道,“后來他還把我手表給偷了?!?/br> “把這個問題再仔細的描述一下,偷你手表的時間、地點、目擊證人?!?/br> “也是下午3、4點鐘,我給他把面條上了就去后廚收拾了,出來的時候我放柜臺上的手表就不見了。目擊證人沒有,但是我向你保證,當時在吃飯的就他一個人,我進后廚的時候表還在款臺上放著呢,除了他之外沒人偷?!?/br> 慕云嚴肅著插話道:“你沒有親眼看到他偷,這一點你無法保證。如果在他吃飯的期間來了其他人呢?這你也看不到?!?/br> “是是是,慕警官,這我明白,說話要嚴謹。當時我就覺得表是他偷的?!?/br> 慕云低頭把這些都記錄下來,張山繼續讓他往下說。 “后來我這個氣啊,氣的直跺腳,那塊手表是我老婆送我的,我平時可寶貴了,狠不得睡覺都帶著……” “你手表的具體型號和購買時的價格,還有購買時的發票還留著嗎?” “都留著呢!是帝舵的xxx表,價格是2xxxx元,兩萬多塊呢!” “繼續往下說?!?/br> “過了那么幾分鐘,那個花子又回來了,我一見他還敢回來,二話不說就一拳頭上去給他撂倒了,叮咣五四一頓揍,但是我可沒下死手??!我拿捏著分寸呢,他被我打了一頓之后就跑了?!?/br> “為什么當時沒報警?” “這個…… 我說出來您可能不信,但是我這人還是挺心軟的,我一琢磨他是個聾啞人,每天就靠乞討要飯為生。也怪不容易的,至少我還有個買賣做,衣食不缺呢!如果說誰都能衣食無憂,誰還愿意走上犯法的路???再一個我店里又沒有監控錄像,警察來了他一口咬定不是他偷的,那不也白搭嗎?而且我打了他一頓出了口氣,這事兒算我認倒霉,以后這種人我多加留意,再也不領進來了。貴重物品也不在明面上擺著了,值當給我自個買個教訓吧?!?/br> 李全順身寬體胖的,是一個心挺寬的人,丟了這么貴重的物品還能找理由寬慰自己,這一點確實值得不少人去學習。但是沒有報警,直接就毆打他人的行為還是要做出批評的。 “后來你見過花子嗎?” “后來就沒見過他了,我估摸著他是讓我打怕了,心里頭有鬼,不敢在這附近出現了?!崩钊樀?,最后還不忘解釋一遍:“張警官,我真沒殺過人,你要說我打人不對,我認!哪怕沒有監控我也承認我打人了,但是您說我殺人,這可就冤枉死我了。我每天都是沒有節假日的窩在面館里頭,您要問不在場證明我也有?!?/br> “我沒說你殺人了?!睆埳降?,“你放寬心,我們絕對不會錯怪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br> 張山說話的功夫,擺在桌子上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電話道:“什么?監控錄像出來了?好,你把范圍鎖定在下午的3點到4點,日期節選為25天到35天之間,整理好給我拿過來?!?/br> 他掛斷了電話道:“等一下吧?!?/br> “張警官,您剛才不是說只要調查清楚我沒事兒我就能走了嗎?” 他還是隱隱的有些擔心,但是話說回來,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人本身就不是他殺的,自己又有什么可擔心的呢?話是這么說,但是真讓他坐在昏暗的審訊室里,冰冷的審訊椅一伺候,倆警察在對面一坐,這陣勢放誰身上都慌。 “別著急,咱們調查得慢慢來,你放心,你沒有問題肯定一會兒就能走了?!?/br> 他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過了一會兒,技術隊那邊的人拿著一個u盤送進來,在張山和慕云的耳邊竊竊私語說了幾句話后便離開,張山把u盤插進電腦,開始看起監控,胖子的面館里沒有監控,所幸的是在面館的附近有一家大型的便利店,其中一個攝像頭剛好能夠拍攝到面館門口的情景。且這家便利店的監控可以自動保存一個月的時間。他用著快進和慕云二人一起盯著監控看,最終把監控錄像鎖定在7月8號下午的3:56分。 在這個時間段,一個衣衫襤褸拎著個破舊皮包的人進入了監控的視線,通過身形和人像還原的比對,該人正是2號受害人。 根據李全順的供詞,這個時候是花子第一次進入他的門臉,此時他給花子上了一碗面,在此期間,又一個人出現在了監控畫面當中。 是一個穿著淺色上衣、牛仔褲、打扮的流里流氣的年輕人,在錄像畫面中,此人在這個時間段走進了李全順的面館。慕云把畫面回退,將李全順叫了過來問:“你見過這個人嗎?” 李全順緩緩的起身,他的腿有點發抖,坐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是膽戰心驚,腿都麻了。 他仔細的盯著監控錄像中的年輕人搖頭道,“沒見過這個人?!?/br> “他進過你的面館,你再仔細看看,認不認識他?” 李全順一口咬定道:“絕對不認識。我雖然這買賣做的不大,但是誰是回頭客你就得一眼認出來,給人家多說上幾句話套近乎。所以誰來過我的店,誰沒來過我這,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上頭這個小伙子我發毒誓絕對沒見過?!?/br> 張山心里有譜了,在李全順的注視下一起看著監控。 小伙子是3:58分進入的監控視線,但是30秒鐘之后卻又離開了李全順的面館。 李全順說:“他可能是進來之后看到墻上的菜單沒有想吃的就走了,這時候我在后廚沒跟他照面?!?/br> 慕云突然把畫面暫停,指著他的手道:“注意他的手,他剛剛進面館的時候手里沒有東西,出來的時候手里拿了東西?!?/br> 監控畫質雖然好,但這個監控畢竟是從隔壁超市調取的,并不是專門拍攝面館門口的,所以也只能看個大概的輪廓。年輕人手里拿著一個明晃晃的東西,老板一眼認出道:“這是我的手表!” “別急,接著看?!?/br> 張山穩坐泰山,按下了空格繼續,三四秒鐘之后,面館里忽然沖出來一個人,正是花子!他拽住了年輕小伙子的衣服,年輕小伙子迅速掙脫開,沖著花子就是一腳,正好踹在花子的肚子上,花子本身就沒有吃飯,而且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身體相對虛弱,直接就摔在地上,小伙子扭頭就跑,花子迅速起身追去,就這樣,二人的身形逐漸消失在了監控畫面當中。 李全順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可能辦了件蠢事,他冤枉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