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父親的偉岸光輝
潘嘉年這些天雖然很忙,但明顯把潘家的事情已經推后安排了。 畢竟詩文太不識抬舉,也讓他做事難辦。 潘嘉年想著總是要有一個事情要做,所以六合成的那塊地皮現在也是需要利用起來的時候了。自己手里有錢也有股份,但是實業算起來,是寥寥無幾的。在他們這個圈子里,混日子過的二世祖并不少見,畢竟家里積攢了雄厚的資金,但對于潘嘉年來說,他總是要有事業來支撐的,這個壓力感來自于陸白月。 陸白月是個不喜歡房間里有太多裝飾物的人,所以臥室里面都是簡簡單單的高級色調搭配。自從陸白月當了陸家的大家長之后,房子里就連窗簾地毯這些東西也都換了干凈的簡單的顏色。 可是潘嘉年卻一個勁兒的往家里搬東西,快遞的小卡車一車一車的運進了半山別墅。 陸白月已經有些微微胖了,以前的衣服也大多不太合身。她只能穿斐姐為她特別定制的衣服。 這個時候,是早上十點,陸白月站在院子里,看著又一輛小卡車開進來,搬送貨物的工人把帶著包裝的高高矮矮的東西放置在院子里,然后對陸白月說道,“大小姐,潘總說把東西放在院子里就好,不需要我們組裝?!?/br> 陸白月皺皺眉,看著院子中間滿滿當當的東西,竟然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這種感覺,陸白月很少有。 陸白月多了句問道,“這都是些什么???” “兒童家庭游樂場?!?/br> 聽到這幾個字,陸白月只覺得頭皮發麻,小卡車走了,十分鐘之后潘嘉年回來了。瞧著一院子的東西,他搓了搓手掌,“現在看爸爸的了?!?/br> 他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模樣,讓陸白月真的很受不了。陸白月轉身上了樓,沒想到潘嘉年也上樓來了。 “你穿這身衣服十分好看?!迸思文赀M門就開始贊美陸白月。 自從回到半山別墅之后,兩個人不再分居。潘嘉年的嘴是越來越甜了,陸白月知道,潘嘉年最近焦頭爛額,但他還能分神出來給自己一點安慰,那就算是好男人呢。 “這是斐姐做給我的?!?/br> 一聽是斐姐做的,潘嘉年的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趙明朗的mama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這么手巧,完全不像是農婦做的東西?!?/br> 陸白月把衣柜打開,展示給潘嘉年看,那一排衣服,全部都是斐姐的作品,“你說的沒錯,斐姐的衣服裁剪都非常好,版型也很好,到外面估計也買不到這么好的設計,我覺得斐姐的衣服稱之為高定也不為過?!?/br> 潘嘉年默不作聲,只是看著那一排衣服,不只是在設計上,就是物料上也是精益求精的。去了趙明朗的家里,看著那樣的裝修和擺設,就知道斐姐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可惜,每一次潘嘉年都與斐姐錯過。 潘嘉年回過神來,把西服什么的都換掉,換了一身休閑裝,便風風火火的下樓去了。 他問陳叔找來了全套的工具,家里的傭人打下手,幫他拆開所有的包裝,潘嘉年就忙碌了起來。 陸白月就從臥室的窗子里看去,真不知道潘嘉年能把這個院子折騰成什么樣,有小房子,有滑梯,過一會兒竟然來了兩個泥瓦匠,潘家年從身上掏出一份圖紙,兩個泥瓦匠就在角落里開始忙碌了起來。 陸白月真是服氣了,她就朝著窗子喊,“潘嘉年,你到底要干嘛?” “給我女兒造一個戲水池?!?/br> 潘嘉年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風風火火的,陸白月也不想打擊他,孩子還在肚子里,這戲水池還要閑置好多年呢,也不知道他的這股興奮勁兒是哪來的。 潘嘉年這么大的動靜,當然也驚動了正在上課的陸白華。陸白華本來就心不在焉的,這會兒也移動到窗子旁邊,去瞧自己這個姐夫到底在干些什么大動作。 一會兒趙明朗也回來了,潘嘉年就多了一個幫手,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院子里就被拆得一片狼藉了。 陸白華哼了一聲,口中念叨,“幼稚,可笑,總是做無用功?!?/br> “陸同學,今天上午的課程就此結束了。我們可以短暫的休息一下,下午再開始?!编嵭罉非浦懓兹A那副模樣,自然知道他又學不進去了,不如他們雙方都給力各自一個臺階下。 陸白華嗯了一聲,鄭欣樂就下樓回到了自己的休息間里。 回到休息間的鄭欣樂,一頭就栽倒在了床上,這兩天心思焦慮,根本沒法兒好好入睡。手機上一睜眼就是汪天澤發來的微信。 【放了嗎?】 只有這三個字。 但鄭欣樂明白汪天澤是什么意思,鄭欣樂嘆了一口氣,回了兩個字:【放了?!?/br> 五分鐘后,汪天澤回復道:【很好?!?/br> 鄭欣樂現在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糊弄汪天澤一天就算一天,實在糊弄不了,自己就打包裹走人,她不信汪天澤還能追自己到天涯海角了? 自己不過是個小嘍嘍,她什么都明白的。 潘嘉年拿著改錐和扳子,上下其手,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了。 “你這連位置都放反了,怎么能組裝得起來?” 聲音是從潘嘉年的身后傳來的,轉身一看,陸白華雙手插兜,悠閑的站在那里,正在對自己指點江山呢。 潘嘉年對于陸白華的態度就是不聞不問,這會兒陸白華卻來招惹自己了。潘嘉年看了看,正如陸白華所說,他把兩個零件裝反了。 這可太丟人了,被一個小破孩指出來,而且是跟他打過架的小破孩兒。 潘嘉年嘴硬,他只是說道,“按照圖紙就是這樣的,你閑得很嘛?竟然有空來這里看我干活?!?/br> 陸白華靠在一邊,然后回答他,“你干活的聲音已經吵到我學習了,況且你笨手笨腳的,也不是個干活的材料,所以我急得很,想要告訴你一聲,還不如讓工人來做呢,不到二十分鐘,組裝的齊齊整整?!?/br> 陸白華難得跟他這么心平靜氣的說話。 潘嘉年自然是因為陸白月的原因,才對陸白華客客氣氣的。雖然不服氣,但他卻還是偷偷的把兩個零部件換回了正確的位置。 “你懂什么呢?你什么都不懂?!?/br> 陸白華聽聞不屑的說,“至少我懂得怎么節省時間?!?/br> “可你不懂一個父親想要為女兒做事的心情,工人親手組裝的,和父親親手組裝的,那是不一樣的感覺?!?/br> 陸白華卻哈哈笑了笑,“那你何不自己當個木匠,親手打磨一個游樂場呢,那不是父愛如山了?” 潘嘉年可不跟陸白華一般計較,只是口里嘟囔了一句,“小屁孩兒?!?/br> 陸白華并不在意,只是隨意的又和他搭著話,“我聽人說,梁倩好像得病了呢,得了臟病。你跟她關系這么好,不會也得了吧?” 潘嘉年手上一頓,這個臭小子真是無時無刻都在試探他,心機重的很。 “你聽誰說的?” 陸白華聳聳肩,“我關注她,所以她的消息自然就靈通一些。聽說她得的不止是臟病,而且好像還感染了hiv。你是我姐夫,我得好心勸你一句,你這時候可不能碰我姐,萬一我姐被連累了那可怎么辦?” “陸白華,咱有事兒說事兒啊,別陰陽怪氣的。我和梁倩沒什么,雖然我不需要向你解釋任何事,但總要讓你閉嘴吧?!?/br> “那這樣最好,我也就放心了。我這個人惡劣的很,不像我jiejie?!?/br> 陸白華總是這樣有意無意的警示著自己,潘嘉年倒是也明白,他不過是擔心陸白月受傷。陸白月現在狀況時好時壞的,好的時候公司的事情都能處理,壞的時候,記憶消失殆盡,大腦一片空白。 而且還懷著孕,想到此,潘嘉年倒是也不愿和陸白華多計較了。 潘嘉年干得熱火朝天,誰曾想陸白華最后也看不過眼了,伸手去幫了忙。一會兒和潘嘉年搬東西,一會兒和趙明朗組裝,陸白華比潘嘉年干的還要起勁兒呢。 陸白月在窗子上看著幾個男人忙忙碌碌,卻不由得彎了彎唇角。 潘嘉年嘴甜,想一出是一出,是結結實實的行動派。 陸白華鬼點子多,雷厲風行的,但不論怎樣都還是個孩子呢。 只有趙明朗是默不作聲勤勤懇懇的做事。 身邊有這三個人幫扶,陸白月覺得很踏實。雖然和潘嘉年之間發生了不少的事情,但總歸陸白月是明事理的。 就算是中午吃飯,潘嘉年也不在心思上,匆匆扒了幾口,就下樓去組裝了。 他這是和陸白華較上勁了,因為陸白華說他今天一定搞不好。 潘嘉年就要做給他看,父親的力量是有多么強大。 潘嘉年頂著大太陽干活,陸白月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便讓陳叔給他支一把太陽傘。 陸白華說,“你要是這樣做,可就顯不出他父親的偉岸光輝了。他就應該曬的爆層皮,才能顯示出對小寶寶的愛?!?/br> 陸白月可沒聽他的,還是讓陳叔去支了一把傘。 潘嘉年這回干的可更有勁兒了。 一個小時之后,潘嘉年接到了潘嘉業打來的電話。 雖然對詩文和潘家都有意見,但對于潘嘉業,潘嘉年多少還是心軟的。 “阿業,有事兒嗎?” 潘嘉業說道,“媽想叫你吃飯呢,但是又抹不下面子,所以讓我打電話來請你回家?!?/br> “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暫時回不去了?!?/br> 潘嘉年話音未落,詩文便接過了電話,聽她的聲音很是謙虛,“回來吧,一家人何必鬧得這么僵呢。我也是最近急了,所以讓你生氣。媽親自給你做飯吃,而且有很重要的東西給你?!?/br> “是什么重要的東西?難不成又是潘鑫達留給我的遺書,或者這次換人了,換成是我爺爺留給我的?” 電話那邊的詩文聽上去意志有些消沉,但還是對潘嘉年說道,“別拿這件事說事情了,我知道你在六合城的那片地皮上想做些事,所以有很重要的東西要給你,希望能夠幫到你。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是沒什么用處的,但對于你來說,想必十分有用。不管怎樣,你回來看一看吧。都是媽做的不對,媽跟你說句對不起?!?/br> 潘嘉年心情很復雜,他真的不想管潘家的事。 但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 “再說吧?!迸思文昃突亓诉@么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一會兒潘嘉業又發來了微信:mama真的有事找你商量,她這些天已經反省了,你就給她一次機會吧?,F在爸爸病重,我們只能依靠哥哥了。 潘嘉年收起了手機,只是默默的組裝著游樂場,終于在太陽落山之前,完成了所有的活。 泥瓦匠也用五顏六色的瓷磚貼出了一個小小的戲水池,池子的邊緣駕著滑梯,這個透明的滑梯高度很高,直接通到陸白月和潘嘉年的房間的窗戶上。只要推開窗戶就可以鉆進滑梯桶里面,然后一路滑到戲水池。 除此之外,戲水池附近還有水車,小船。傍晚的時候打開燈,一閃一閃的燈光好像螢火蟲一般。 “你快上來休息吧,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勁頭呢?” 陸白月在陽臺上對潘嘉年喊著話。 潘嘉年只是上了樓洗了一個澡,換好衣服就準備出門了。 “潘家叫我回去一趟呢,你一個人好好吃飯,等我回來給你做夜宵吃?!?/br> 潘嘉年沒有等到陸白月回答他,就出門開車走了。 趙明朗這時才進來,對陸白月匯報工作。 “事情都辦得怎么樣?”陸白月問。 “對我們有益處的幾家公司,現在已經都進入洽談階段了,而且價格他們也很滿意?!?/br> 陸白月回答道,“那就好?!?/br> “大小姐,你為什么不跟姑爺直接說呢?何必背著他做這些事情?!?/br> 陸白月長舒一口氣,然后說道,“本來想要做垮他們的就是我,我這時候再出來告訴他我的做法,豈不是當了婊子又想立牌坊?我不需要潘家對我的感激,現在說不準還很恨我呢。如果這幾個公司對我們沒用處,我也不會出手?!?/br> “可是游樂場……還是讓唐慕拿去了呢?!壁w明朗提點道。 陸白月只是說道,“我是商人,自然知道商業價值才是最重要的,游樂場這個項目在未市是做不起來的,如果想要讓游樂場掙錢,需要費盡很大的心力。我們周邊的幾個市已經有好幾家大型的國際游樂場,這個游樂場的建立,風險很大。既然唐慕想要,他肯定也有別的打算,或者轉手再賣。我覺得那不是最重要的,所以就沒有據理力爭?!?/br> 趙明朗不免又多說了幾句,“可是潘嘉年很看重這個游樂場?!?/br> “隨他去吧,難得他有一件上心的事兒,也難得他有一件執著的事情?!?/br> 陸白月想,如果自己有缺點的話,那一定是太過理性,所以任何事情都沒有太大的情感波動。 而潘嘉年就不一樣,他的喜怒哀樂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顯而易見。他過于感性,所以在陸白月看來,是有那么一點點的幼稚,和長不大。 或許就是這么一點獨特的地方,才讓陸白月記住了,狠不下心來吧。 潘嘉年回到潘家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潘嘉業和詩文并沒有吃飯,而是坐在客廳里等他。 潘老太太在的時候,別墅里充斥著一股濁氣與迂腐之氣。潘老太太過世之后,這里卻又多了死寂的氣息。 潘嘉年一進門,潘嘉業就十分高興,“哥,你回來就好?!迸思螛I回過頭對詩文說,“媽,我們可以開飯了?!?/br> 詩文站起來,低聲的對傭人說道,“把飯菜熱一下?!?/br> “今天好多菜,都是媽自己做的呢。媽很久都不下廚了,從下午就一直忙,忙到了晚上?!?/br> 潘嘉業一直和潘嘉年遞著話,潘嘉年并不搭茬,只是去衛生間洗了個手,然后回到了餐廳。 詩文和潘嘉業早就坐在那兒等他了。 對于詩文,潘嘉年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講。他只是問著潘嘉業,“你爸這兩天怎么樣了?” 詩文和潘嘉業都愣了一下。 潘嘉年以前叫潘宏達都是叫爸的,這會兒卻直接對潘嘉業稱呼你爸了。而且,潘宏達就在樓上,潘嘉年也并沒有去探望。 這種親疏遠近,任憑是個傻子也能體會得出來。 潘嘉業只是興致很高的說,“看著還不錯呢,大夫說氣色紅潤,只要堅持護理,說不定慢慢就會好轉了?!?/br> 傭人把熱過的飯菜又重新端上來,潘嘉年也不說話。但詩文還是主動盛了一碗米飯遞給了潘嘉年。 “哥,媽做了你愛吃的菜。你嘗嘗,味道有沒有變?!?/br> 潘嘉業說的沒錯,詩文今天做的飯,可都是潘嘉年愛吃的。 潘嘉年只是默不作聲的吃,飯菜還是一盤一盤的往上端。即便是現在這樣不太好的狀況之下,詩文吃飯的習慣還是沒有多大改善,詩文吃飯總是七盤八碟擺的滿滿的,而且講究頗多,吃什么餐用什么樣的餐具,總是定好了規矩。 潘嘉年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 他看著詩文說道,“你不是有重要的東西給我嗎?長話短說吧,我妻子懷著孕,我還要回去照顧她?!?/br> 詩文聽聞,抿了抿唇,從位置上站起來,上樓去了,再下來的時候,手里端了一個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