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我這輩子跟定大小姐了
在陸白華那里得到準信的潘嘉業,很快就恢復了以往活潑的性格,又說又笑的,放松了不少。 陸白華瞧著這樣的潘嘉業,也不由自主的彎了彎唇角。自己做的本不能太過分,畢竟潘家倒臺,陸白月在背后做了不少的事情。沒有什么是比生活境遇的改變,而更能讓一個人難過了。 現在的潘嘉業感受還不深,想必馬上他就要明白很多人生的道理了。 下午的時候鄭欣樂還要給陸白華加課,陸白華依然是昏昏欲睡的,這次多了個潘嘉業,潘嘉業那是真的聽不懂,眨著眼睛看著鄭欣樂,一副非常認真的模樣。 鄭欣樂今天因為多了一個學生,講課反而更有勁了一些。到最后,按照往常的照例,還是要出一張卷子來測試一下今天的講課內容。 鄭欣樂也給潘嘉業出了一份,但是這么一對比,鄭欣樂很是慶幸自己教的學生是陸白華。 陸白華看著像睡著了,其實腦子一直在聽著她講課,做的題也是又快又好??膳思螛I就不同了,潘嘉業那么努力那么認真的表情之下,這張卷子卻答的那么爛。 鄭欣樂微笑著拍拍潘嘉業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潘同學,會越來越進步的?!?/br> 陸白華卻哼了一聲,睜開了惺忪的睡眼,“你可別瞎安慰人了,我卷子做成這樣的時候,你哪次不是急得要哭了?潘嘉業只是來玩兒票的,你現在也會說漂亮話了,真是讓我刮目相看?!?/br> 陸白華一下子就把鄭欣樂戳破了,鄭欣樂的臉頰紅紅的,自然不能和陸白華多計較。陸白華太過聰明,不只是學業上,還在讀心術上。 鄭欣樂只是收拾著書包,也不反駁,也不惱怒,只是平心靜氣的說,“如果陸同學有時間,就把下面兩章的內容復習一下,我明天講課速度也可以快一些?!?/br> “講那么快干嘛?現在這個速度剛剛好,難不成你明天有事?” 鄭欣樂點點頭,“可讓你說對了,我明天晚上有個飯局,所以想早點教完你然后早點走呢,還請陸同學配合配合?!?/br> 陸白華當然是不會搭理鄭欣樂的。鄭欣樂也習慣了,她背起書包卻從口袋里掏出兩塊巧克力遞給了陸白華和潘嘉業,“兩位辛苦啦,獎勵兩個小禮物,明天見了?!?/br> 陸白華和潘嘉業各自撿起巧克力看了看,不過是普通的巧克力,而是還是代可可脂的。陸白華撇撇嘴,想都能想到,鄭欣樂能買得起什么好東西? 潘嘉業看著那塊巧克力,不免說道,“鄭老師不知道你只吃比利時的巧克力嗎?” 潘嘉業話音剛落,陸白華卻拆開包裝紙,把巧克力塞到了嘴里。 “喂,這東西能吃嗎?” 能不能吃,陸白華已經吃了,味道不言而喻。 鄭欣樂背著書包就離開了半山別墅,她這兩天從別墅里一出來,就有些緊張。鄭欣樂原本以為總在半山別墅區碰到汪天澤,是因為汪天澤受雇于唐家的原因?,F在看來還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在監視她而已。 所以鄭欣樂最初認為,在陸家教書是最難熬的,其實適應了之后才發現在陸家是最自由自在的時光。出了半山別墅之后,那種膽戰心驚與緊張兮兮就會一直伴隨著自己。 果不其然,她剛走了幾步,就瞧見了那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如鬼魅一般的停在了很顯眼的地方。 鄭欣樂忽然全身僵直,眼睛目視前方,不敢看他。她生怕汪天澤一下把她拽到車里去,再說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話,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只聽滴滴兩聲,鄭欣樂的毛都炸起來了。她朝身后看去,卻是虛驚一場,是陸白華那輛常坐的商務車在身后,司機探出腦袋來對鄭欣樂說,“鄭老師,您上車吧,我們正好要出去,順路送你回學校呢?!?/br> 鄭欣樂忽然松了一口氣,小跑著就上了商務車,陸白華還是依舊一個人坐在后大座上,逍遙自在的。鄭欣樂坐在第二排,笑嘻嘻的對陸白華說,“謝謝陸同學了?!?/br> “你就有毛病,明知這兩天我都要出去看我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不知道有順風車要搭嗎,真是沒有眼頭見識?!?/br> 其實習慣了陸白華的說話方式,鄭欣樂竟然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她覺得自己估計也要瘋掉了吧,難不成這就是霸道總裁的相處方式?被人管著,被人照顧著? 鄭欣樂想到此,卻拼命的晃了晃腦袋,把這種奇怪的想法趕了出去,想必是這些天被汪天澤洗腦了吧。不管怎樣,她都不可能和陸白華去談戀愛,去發生情感上的糾葛,總之,是不能讓汪天澤cao控自己的人生。 就算陸白華是很好很好的男孩子,那就更不能了,否則她會覺得自己禽獸不如。 “你想什么呢,這么出神。鄭老師,別讓我知道你的秘密啊,最好自己說出來,要是讓我查出來,你可就尷尬了?!?/br> 鄭欣樂回過神,陸白華真的是壓迫感太強了,她早就聽說,陸白月遲早要把位置讓出來給陸白華的?,F在看來,不管能力強不強,但他這個氣質還是有的。 “我真沒有秘密?!?/br> 鄭欣樂沒有多說話,她把頭靠在窗子上,陸家的商務車就這么和汪天澤的車側身而過了,汪天澤依然抽著雪茄,好像沒有看到他們一樣。 可陸白華狹長的眼睛早就瞧見了汪天澤,口中不由的哼了一聲,小聲的說道,“秋后的螞蚱?!?/br> 陸白華一直把車開到鄭欣樂學校的宿舍樓下,看著鄭欣樂上了樓,他才放心得讓司機轉向前往醫院。 鄭欣樂這兩天一定有事,但在不確定是什么事之前,陸白華還是多cao了一些心。畢竟這個鄭欣樂是個思想單純的人,就算有什么鬼心思,她也是藏不住掖不住的。 鄭欣樂回到宿舍才長舒了一口氣,手機忽然響了一聲,去看短信提示音,是汪天澤發來的。 【明天要準時,就穿我上次買給你的裙子,很喜慶?!?/br> 汪天澤說要請他資助的一些學生吃頓飯,也有幾個和鄭欣樂同齡的今年要畢業了,所以大家聚一聚。這樣的邀請,鄭欣樂是沒法拒絕的。 她回復了一條:好的。 陸白華和潘嘉業到醫院的時候,斐姐還在呢。斐姐真的是太過勤勞,就算是陪著陸白月,也不閑著,陸白月住的是豪華套間,不僅陪護可以休息的非常好,而且還有整套的做飯工具。斐姐沒事的時候就陪著陸白月,大部分時間裁裁剪剪的,有時候是給未出生的寶寶做一些東西,有時候是給陸白月,也有的是閑來無事偶然迸發出來的靈感,便趕緊付諸于行動了。 陸白月這次住院之后,對白菜餡兒的餃子念念不忘,斐姐隔三差五就要給她做一次呢。今天又給她做了很多,煮了一些,剩下的都凍在冰箱里。 潘嘉業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過了好一會兒陸白華在門里喚他,他才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潘嘉業換了一張陽光可愛的笑臉,對著陸白月甜甜的叫著嫂子。然后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一個玩具,竟然是動畫片里小仙女的魔法棒。 “嫂子,白華說你不能聞香味兒,所以沒有給你帶花來。但我帶了這個,我姨家的女兒非常喜歡這個魔法棒,我想著我小侄女也會喜歡的,所以就買來,提前給她當禮物了?!?/br> 陸白月瞧著那個魔法棒,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F在的玩具做的真是浮夸,但這也怨不得潘嘉業,他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而已,怎么懂得去看病人,更不懂該如何挑選禮物。 “你怎么知道是女兒的?竟然送了這樣的禮物?”陸白華也沒想到,潘嘉業今天背了個大書包,書包里竟然只揣著這么一個魔法棒,簡直是被他的幼稚尷尬到要死。 “當然是我哥說的了,我哥說嫂子懷的是女兒,我才會買這個魔法棒呢。要是兒子,我肯定就買桿槍了?!?/br> 陸白月真的是無語了,這個潘嘉年,怎么到處胡說八道呢,況且自己現在月份并不大,多少謹慎一些為好。潘嘉年反而想要昭告全世界一樣,就因為這件事,沖淡了潘家要破產的苦惱和憂傷。 “難為你一個孩子還想這么多,謝謝了?!标懓自乱幌驅ε思螛I是很寬容的,畢竟很小的時候,潘嘉業就像跟屁蟲一樣跟在陸白華身后,這樣算來,已經很多年了。 “嫂子,mama知道錯了,這兩天一直不敢來,生怕再惹你生氣呢,所以托我來看看你,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家里面出了很多事情,有點情緒失控了?!?/br> 潘嘉業這么懂事,陸白月看著竟然有些許心疼呢,她怎么會不懂詩文對自己的恨,從她和潘嘉年還沒有結婚的時候,耍手段套走了潘家幾個億的資產之后,陸白月就知道詩文不會對自己有很好的印象,就算是潘嘉業說破天,陸白月也是不信的。 但好歹陸白月還給潘嘉業留了面子,但陸白華卻當面戳穿了他,“明明是你要來看我姐的,說這么多托詞干什么?嘮嘮叨叨的麻煩死了?!?/br> 潘嘉業并不惱怒,只是笑呵呵地反駁道,“我總得把意思帶到呀?我媽是個嘴硬心軟的人,這會兒每天在家里很自責呢?!?/br> “白華?!标懓自陆辛岁懓兹A的名字一聲,然后給陸白華使了一個眼色。 陸白華無可奈何地閉了嘴。他現在還有點想不明白,怎么就和潘家結上親了呢?自從陸白月注冊登記了結婚之后,麻煩事就一件接一件,破荊斬棘的,每天都不得安生。 斐姐忙完了所有的事,便讓趙明朗送她回家了。 陸白月說,“嘉年想要見見您呢,別著急走啊?!?/br> 斐姐很爽快的拒絕道,“我已經出來一整天了,家里的果園和你叔叔沒人照料,我總要晚上早回去一些的好。我們有的是機會再見面,況且他那么忙,還是等閑下來再說吧?!?/br> 不論陸白月怎么挽留,斐姐都是不愿意再多呆的。趙明朗只得把斐姐送回去。 斐姐剛走,潘嘉年就回來了。又讓他撲了一空,只見所有陪床的人,都圍著陸白月在吃餃子,一口一個的,都顧不上理他。 “哥呀,這餃子也太好吃了。你快來吃一碗吧?!?/br> 潘嘉業邊吃著餃子,還不忘著招呼潘嘉年。 “趙mama回去了?” 陸白月嗯了一聲,“走了的,下次再見吧?!?/br> 潘嘉年什么都沒說,但心里也起了疑惑,怎么每次都這么湊巧,就是見不到趙mama呢? 護工已經把餃子端給了潘嘉年,潘嘉年默不作聲的吃了一口,這熟悉的滋味很快充斥著味蕾。 這餃子一定不是所有人都會做的,畢竟這么多年,他也沒見幾個人會只做白菜粉條的餃子。潘嘉年記得的,他小時候就吃過的。就是這種強烈的味道。 潘嘉年把碗筷放下,就到了外間。斐姐做東西的材料已經收拾好都帶走了,潘嘉年晃過了一圈,卻看到一把金色的剪刀。他拿起來看了一下,卻瞧見了剪刀上面刻著的幾行字。 潘嘉年不免皺起了眉頭,心跳加快。 “哥你不吃了嗎?餃子要涼了?!?/br> “我就來?!迸思文臧鸭舻洞нM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又回到了病房去。 陸白華和潘嘉業呆了一會兒,便離開了。晚上的時候只剩下了潘嘉年,護工,以及回來晚了的趙明朗。 陸白月這兩天很是穩定。估計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大家的精神都放松了一些。在陸白月睡著之后,趙明朗和潘嘉年也有了出去透透氣的機會。 趙明朗平日里是不怎么抽煙的,潘嘉年遞了一根過來,趙明朗也沒有拒絕,只是點燃輕輕抽了幾口,就放在了一邊。 “明天我晚走一會兒,我想要和你mama見一面。陸白月這段時間,真是讓阿姨cao心了,我想著當面感謝她一下呢?!?/br> 趙文朗只是無所謂的說,“沒有那么多的禮節,你最近也焦頭爛額的,別cao這么多心了。我明天早一點去接她,省得耽誤你的事情?!?/br> 潘嘉年說了一聲好,他沉思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趙秘書,我就有點想不明白,陸白月其實是一個性子很冷淡的女人,這么多年也沒有幾個人能走到她心里去,可你們一家卻是她放在心上的人,你們到底之間發生過什么事情呢?” 趙明朗只是輕輕笑了笑,“可能就是生死之交吧。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只不過是一個街頭的小混混,十幾歲的年紀,在外面也是做盡了壞事。家里面那時候非常困難,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爸媽總是帶著我到處躲藏的,這住兩天那住兩天,常常是居無定所?!?/br> 那個時候的趙明朗瘦弱,但是跑得很快。他和那些小混混混在一起,要么偷,要么搶,要么收保護費,就這樣往家里混點吃喝錢。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夜路走多了,總要出事的。他們這幫小混混,動了另外一條街上混子的蛋糕,所以,他們被追著打。趙明朗虎頭虎腦的,也不知天高地厚,被攛掇著擋在最前面,可想而知,那境況是多么慘烈。 “那時候我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過街天橋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想著我要完了,要死了。他們的人壞透了,就這樣還不放過我,把我從過街天橋上扔了下去,砰的一聲,我就砸在了大小姐的車頭上。之后就昏迷了,什么也都不知道了?!?/br> 再后來,沒想到陸白月竟然救了他,把他送到了醫院去,交了所有的住院費,趙明朗命大,在院里住了三個多月,竟然又能站起來重新走路了。 “大小姐真的很冷,我病好了,才知道是這樣的人物救了我。我想要做些什么表示感謝,可是手足無措,那時候也沒有辦法接觸到她。就整日整日的守在陸興集團的門口,好不容易見到她來上班,便擋在前面,想要當面謝謝她。你知道大小姐跟我說什么嗎?現在想來,真是又冷酷又無情?!?/br> 潘嘉年聽著這些故事,他沒想過趙明朗竟然也有這么不堪的過往。 “她說什么了?不會說只是隨手而已,跟救個小貓小狗差不多吧?!迸思文昊貜偷?。 趙明朗卻笑了,“你說的沒錯,她就是這么回復我的。我后來才知道,那天我撞了他的車,可是第二天,陸白月一直以來很難攻下的項目卻輕而易舉的投標成功了。這件事,陸光辰和陸大海也都知道,他們多少是有些迷信的,所以讓陸白月多多關照我。就是這么簡單。我雖然是個小混混,但是也沒留下什么案底。大小姐問我有什么想要做的嗎?我說我想去當兵。后來,我就真的當了兵,還是特種兵呢。從此,命運就改變了,我退伍之后,大小姐還給了我一筆錢,我又去專門學習了軟件工程,所以現在看來,也混得不錯呢。但我心里清楚,所有的事情,如果沒有大小姐,我早就死了。大小姐不僅關照我,也關照我家里人。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我父母總是食不果腹,非常落魄,可不像現在這般體面。之后有好幾年,我們都斷了聯系,各自在各自的軌道上生活,好像陌生人一樣,但是有一次機緣巧合我進入了景山醫院,卻看到了四肢被綁在床上的大小姐,早就不復當年的光鮮模樣。所以就下定決心搞清楚她為什么在這兒,發誓要做她的小跟班??傊?,我這輩子,是跟定大小姐了。不管發生什么樣的事情,我都不會離開她,都會守著她?!?/br> 黑暗的街心花園里,只亮著一兩盞路燈,潘嘉年瞧著趙明朗,趙明朗也瞧著潘嘉年,從各自的眼光里,看到了一些都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