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可不可以放過我媽
剛才還不太認人的陸白月,這會兒看見斐姐,卻微微笑了笑,認出了她。 斐姐可沒空和陸白月笑,她擔心的要死,過來看了那些檢查報告,又摸了摸陸白月冰涼的手,“這兩天我來照顧你吧,身邊沒個女人怎么能行呢?這些男人都不頂事的?!?/br> 陸白月卻說道,“這怎么好意思,我請個高級護工就好了?!?/br> “高級護工在,我也要在這里看著你。你這個孩子太不小心了,趙明朗沒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心驚rou跳的,感覺要發生點什么事。卻從沒想到是你出了小事故?!?/br> 陸白月的手被斐姐的手包裹著,溫熱立刻傳遞到自己的手間,非常踏實,而又溫和有力。 “餓了吧?我給你帶餃子來了,趕緊吃一點?!膘辰泸v出手來,讓趙明朗把她背包里的飯盒拿出來,還是那個熟悉的鐵皮飯盒。 陸白月咽了咽口水,然后說道,“我腦子里好像就是想吃這個,沒想到想什么來什么,這會兒就真的吃上了?!?/br> 菲姐打開盒蓋兒,里面的餃子還蒸騰著熱氣。陸白月坐了起來,拿起筷子來就吃。一口氣吃了七八個,動作才放緩下來。 她真的是餓極了,白天的時候就折騰了很久,又在潘家弄了那么一處,來醫院里又被嚇得膽顫心驚,這會兒力氣早就用完了。 說來也奇怪,陸白月只對斐姐的白菜粉條餡素餃子感興趣,她平日里,是不太愛吃這些東西的。 見陸白月現在狀態好些了,陸白華便走出了病房。他剛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直在門外晃晃悠悠,這會兒出去查看,果然是潘嘉業在外面。 潘嘉業見到陸白華,是有些害怕的,他膽戰心驚的走了過去,然后小心翼翼的說道,“白華,嫂子還好嗎?” 陸白華陰沉著一張臉說道,“不想回答你這個問題,好不好的你自己不會看嗎?!?/br> 潘嘉業卻突然握住了陸白華的手,懇求道,“白華,我來替我mama道個歉,她現在知道錯了,在家里反省了,你能不能放她一馬?” 說話的時候,潘嘉業的聲音有點抖。陸白華是什么樣的人,潘嘉業非常清楚,陸白華有仇必報,絕對不會忍耐,何況潘嘉業知道,陸白華最在意的就是陸白月了,詩文這么做,想必是把整個陸家和陸興集團全部都得罪了。 陸白華現在一點都不想理會潘嘉業,聽到潘這個字就頭疼,但想著潘家馬上就要覆滅了,陸白華多少還是語氣緩和了一些,他冷冷的說道,“如果她知道錯了,那為什么不自己來,你來又算什么呢?你mama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又不是不清楚,從來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所有的事情都是別人的錯,跟她毫無關系。我不相信她會覺得自己錯了,反而覺得我們陸家沒有幫忙,是狼心狗肺?!?/br> 潘嘉業忽然嗚嗚的哭了起來,哭的聲音很大,陸白華厲聲說道,“你在這嚎什么呢?怕我姐聽不到嗎?” 潘嘉業趕緊捂住了嘴巴,他小聲的哽咽的說,“我爸爸已經那個樣子了,奶奶也走了。我就只剩下mama一個人了,還請你高抬貴手,放過她這一次?!?/br> “我們家還不是一樣,我爺爺已經神志不清醒了,我也只有jiejie這么一個親人。將心比心,你媽都不會這么做。阿業,你mama是成年人,她應該知道的,做什么事情都要承擔后果?!?/br> 潘嘉業繼續說道,“我知道,我都清楚。做錯了事是要承擔后果的,我回去就跟mama說,讓她親自來跟大嫂道歉好不好?!?/br> 陸白華只是看了看時間,對潘嘉業說,“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家去吧?!?/br> 潘嘉業再次懇求道,“那你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br> “嗯,去吧?!?/br> 潘嘉業見陸白華松了口,一溜煙就走遠了。陸白華瞧著潘嘉業越跑越遠的背身,只是喃喃自語道,“怎么可能會放過她呢?又有誰放過我們姐弟了?!?/br> 病房里人太多,斐姐在,陸白月心情一定是很好的。陸白華也沒有過多擔心的地方,他便一直守在病房外,不一會兒就接到了鄭欣樂發來的短信:陸同學,考的怎么樣? 陸白華哪有心情搭理鄭欣樂,不一會兒鄭欣樂就打電話過來了。她笑嘻嘻地問這陸白華同樣的問題。 “我如果考得好,你不是壓力更大嗎?其實我就應該交白卷,第二次考試無論如何你都是達標的?!?/br> 鄭欣樂在電話那端拒絕著,“不不不,你可別這么說,我當然希望你考得好了。你學習好,我十分的驕傲呢?!?/br> “我要請假,請一個禮拜?!标懓兹A這請假明明就是命令的語氣。 鄭欣樂現在已經摸透了陸白華,陸白華就是一只小老虎,你得順著他的毛擼他,否則的話,他肯定會反咬你一口,讓你啞口無言,沒地兒訴苦去。 “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適當的調休一天也是應該的。但你休一個禮拜,這可就過分了?!?/br> 鄭欣樂還在嘮嘮叨叨,陸白華可不想聽了,他打斷了鄭欣樂說道,“我給你錢還不行嗎?” “這可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我是陸總找來的家庭教師,要對陸總負責,也要對同學你負責呀?” 陸白華嗤鼻一笑,“負責?你到底能對誰負責?告訴你,我姐住院了,我沒空上課,最近事情非常多。你知趣點,這些天就別來煩我?!?/br> 鄭欣樂忽然有些緊張,她問道,“陸總怎么了?身體不舒服了嗎?” “問那么多干嘛,好好掙你的錢就行了?!标懓兹A把電話掛斷了。 他一直守到凌晨十點多,斐姐才從病房里出來。 斐姐摸了摸陸白華的頭,然后說道,“你這兩天也辛苦了吧,阿姨明天再來,不要擔心,現在寶寶還是很好的?!?/br> 陸白華忽然把頭扭過去了,隨后就躲到了旁邊的窗戶旁。斐姐知道陸白華情緒上并不好,所以也沒有在意,便讓趙明朗送她回家了。 直到斐姐走遠了,陸白華才回過頭來,他的眼睛通紅,看來憋了很久,才把淚憋回去。斐姐真的很溫柔,也很美麗,就像自己的mama一樣。他甚至對mama都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母親就已經離開了,所以他對陸白月的感情很復雜,又是jiejie,又是mama,所以怎么都割舍不下。就算陸大海發生點什么事,陸白華也不會這么盡心盡力。 潘嘉年凌晨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醫院,真的是焦頭爛額,潘宏達留下的爛攤子一件接一件,他今天回到公司去整理,才知道,都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項目,很多手續都不全。 但顯然,這不是他能做的事情了。還不如回來守著陸白月,來的更實在。 潘嘉年走進病房,趙明朗依然守在那里。見他來了,才說,“你撐得住嗎?要不回去休息吧?!?/br> 潘嘉年搖搖頭,“如果這個時候我走了,那陸白月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br> 趙明朗只得嘆了口氣,“無論如何,你們是夫妻。大小姐再強大,也經歷了那么多的事情,他需要你的呵護,即便不是呵護,也需要你的理解?!?/br> “我知道的,你們回去休息吧,白天我事情多,還需要你們多關照?!?/br> 趙明朗又多囑咐了幾句,“你吃飯了沒有?” 潘嘉年搖搖頭,“顧不上吃,也沒有這個心情?!?/br> “我們包了不少餃子,都煮好了,就放在外間的冰箱里,你去熱一下就可以吃了?!?/br> 潘嘉年說了一聲好的,一直把趙明朗送出去。趙明朗招呼上陸白華,打算兩個人一起回家。 坐在車上的兩個人,都很疲憊。趙明朗不說話,陸白華只是翻著手中的魔方。咔嚓咔嚓的聲音里,趙明朗聽出來陸白華不同的情緒。 “你先不要輕舉妄動,最近形勢有點兒復雜。如果現在出手,說不好以后是什么樣的結果?!壁w明朗冷不丁說了這么一句。 陸白華抬起頭笑了笑,“我怎么想的,你都清楚,這件事,我總要讓她長點兒記性的?!?/br> “現在大小姐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也不要出事?!?/br> 陸白華只是把魔方放進了口袋里,說道,“你放心吧,我會注意的?!?/br> 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陳叔準備了宵夜,陸白華并沒有吃就回房去了。 陸白華的房間里,擺著大大小小數不清的魔方,他看著這一墻的東西,心里卻想了很多事。 要怎么教訓詩文才比較好呢?潘嘉業就是想在里面和稀泥而已。詩文什么脾氣,他可最清楚了。嘴硬的很,跟他二嬸有一拼…… 潘嘉年一直守著陸白月很久,陸白月睡得很香,她翻了一個身,也沒有醒過來。 守了一會兒,潘嘉年見陸白月狀態比較穩定,也慢慢放下心來。 陸白月的雙手一直附在小腹上,時而蹙眉,時而撇撇嘴。有時候雙手攥成了拳頭,有時候雙手用手展開。 潘嘉年知道,陸白月是很緊張這個孩子的。潘嘉年走出來,找到了值班的醫生,問他要了陸白月的病歷。 潘嘉年翻了幾頁,就忽然明白了什么,陸白月那幾天出差,其實哪里都沒有去,只是來這保胎來了。 可因為他動了不好的心思,和梁倩之間試探著說不清楚。陸白月才從醫院回到了家里,之后還要處理這么多的糟心事。 潘嘉年用頭撞了撞墻,疼痛感加重了他的內疚。陸白月為什么要隱瞞自己懷孕的消息呢?以至于他做了這么多讓陸白月難過的事情。 她是從不會吃虧的陸白月,卻為了肚中的孩子忍耐了這么多。 潘嘉年內心無比后悔,自己從來都沒有關心過陸白月吧?只是想著他能來到潘家,幫他度過這個難關??申懓自伦约旱碾y關,又有誰能替她度過呢?他竟然還是陸白月的丈夫,現在看來,真心不配。 潘嘉年過了一會兒才回到房間里,他確實是餓極了。打開冰箱,里面果然放了很多的餃子。潘嘉年拿出來一部分,用微波爐熱了熱。 沒想到的是,在外間的桌子上,竟然還放了調好的醬汁。潘嘉年倒上醬汁,蘸上餃子吃了一口。 可是,潘嘉年整個人卻呆住了。 這餃子的味道,有點特別。他說不上哪里特別,只是味道很熟悉,讓他有點兒喉嚨哽咽,想要流淚。 他一定是吃過的,在什么地方?潘嘉年想了想,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他又吃了一個,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潘嘉年看了看餡兒料,真的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只有白菜和粉條。 什么樣的山珍海味,他沒有吃過呢?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感覺。 潘嘉年這晚是無眠的。他腦子里亂得很,一會兒想到潘家,一會兒想到今天的吃食。睡睡醒醒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面的他還很小,個頭還沒有桌子高,他坐在椅子上。有一雙很好看的手把餃子夾成了兩半,用勺子把一半的餃子喂到了潘嘉年的嘴里。他努力的嚼著。他記得,那餃子就是粉條白菜餡兒的??墒菬o論如何,他都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到底是誰給他喂了餃子。 就這樣一直睡到了天亮,醫生和護士小姐來查房,潘嘉年起身了。 他端來了洗臉水,護士小姐做了基礎的檢查。還好一切正常。 主治醫生說道,“今天情況不錯,出血量明顯減少,還是要臥床,不可以活動?!?/br> 陸白月很乖巧的說,“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br> 直到醫生和護士走了,潘嘉年才對陸白月說,“你想吃什么,我跟廚子說,然后讓司機給你送過來?!?/br> 想吃什么?陸白月想不到。她搖搖頭,只是對潘嘉年說,“我就想吃餃子,你再給我熱幾個吧?!?/br> 再有錢的大小姐,也有小小的癖好。有人生病的時候要吃罐頭,有人要喝飲料,但陸白月就是想吃餃子,這個習慣還是就這兩年養成的。 潘嘉年依著陸白月,便去熱餃子,陸白月真的是餓了,她一口一個餃子吃著,甚至連料汁都忘記沾了。 潘嘉年試探的問道,“這是家里的廚子做的嗎?” 陸白月搖搖頭,“是斐姐做的?!?/br> 潘嘉年自然知道斐姐的名字,陸白月總是不離口,他明白那是趙明朗的mama。 潘嘉年每一次都沒有好好的看過斐姐,他忽然對這個女人產生了興趣,想要和她見上一面。 陸白月吃了七八個餃子之后,滿意的喝了熱水,就又躺下了。 潘嘉年邊給她擦臉,邊說道,“以后不準再瞞我。你看這次多危險,我是孩子的爸爸,你怎么能夠這么狠心不讓我知道呢?” 陸白月只是撇過頭去,她不看潘嘉年,說道,“潘家的事處理完了?覺得那件事對于你來說,才是重中之重吧。哦對了,我還沒有恭喜你呢,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br> 聽到此,潘嘉年狠狠的擰了一把毛巾,雖然生氣,但還是給陸白月擦了擦手,他邊擦邊說道,“你干嘛要這么說,你明明知道,我更在乎你。潘家對我來講,是個名字,是個無法挽救的難題?!?/br> 陸白月什么都不想聽,她滑進了被子里,有些落寞的說,“你走吧,忙你的事情去吧。我不想看見你,一點兒也不想?!?/br> 潘嘉年知道,此刻的陸白月是脆弱的。畢竟在潘家,她就那樣被詩文推倒了,自己竟然沒有及時的去幫忙。 潘嘉年想著怎么能讓陸白月心情好一點的時候,陸白華進來了。 不僅陸白華來了,他還帶來了鄭欣樂。 “潘少還有閑工夫待在這里嗎?怎么不去處理爛攤子了?”陸白華說話是毫不客氣的。 潘嘉年也并沒有和他起沖突,畢竟是在陸白月的面前。而且他知道這件事陸家姐弟都對他很不滿意。 一會兒詩文就打電話來了,問他什么時候回家,說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夠踏實,她有點害怕。 潘嘉年本想著再多待一會兒,現在看來也沒可能了。 他輕輕地對陸白月說,“我先走了,處理完事情就回來?!?/br> 潘嘉年前腳剛走,陸白華砰的一聲就把門關緊了。潘嘉年自然是知道的,但也無可奈何。 鄭欣樂這個時候才走過來,對陸白月說,“陸總,我也沒有什么好多東西給你。我們家鄉那里的人都很會做阿膠,所以昨天聽陸白華同學講你不舒服,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狀況,所以連夜找到一些食材,然后做了阿膠。今天才知道你是為了小寶寶,那我真是歪打正著呢。您吃一片,就可以補很多氣血,這個真的是好東西?!?/br> 陸白月點點頭,客氣地對鄭欣樂說,“難為你一個小姑娘還會想這么多事情,陸白華已經讓你夠cao心的了?!?/br> “哪有哪有,陸總不要太客氣。陸白華那么聰明,我上課是很省心的。陸總您放心,食材都是最好的,希望您早點康復,希望您的小寶寶健康茁壯的成長?!?/br> 看到了這些年輕的臉龐,陸白月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她忽然有了一點點的幻想,如果肚子里的真是女兒,像鄭欣樂這么懂事,那她就算是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