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長期飯票
趙明朗和斐姐,一路上都沒怎么講話。斐姐很久都沒有出門了,有些不太適應。她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打了一會兒瞌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家了。 “媽,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你,但這次看你出去,英文講得好,法文也不錯,對周圍那么了解。你是不是為了和爸私奔,而從富貴家庭逃跑的小姐呢?” 斐姐只是搖搖頭,“我哪里是什么富貴小姐?你自己那么大的本事,就沒有調查過我嗎?” 趙明朗眼神一變,卻瞬間又嘻嘻地笑著,“我只是好奇而已,順便查了查,也沒查出個什么,所以就更加的覺得奇怪了?!?/br> “我們就是這樣的家庭,你也別想太多。我們不像陸家那樣的富貴。我只是年輕的時候,得到了學校的資助,才有機會學習出國?!?/br> “但你為什么現在卻不愿意出去了呢?大小姐說的對,你這么有才華,社交能力又很棒,怎么可以就窩在農村那個小小的世外桃源里,不愿意出來見人呢?” 斐姐只是撇過頭去,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和路人說道,“我有社交恐懼癥,行了吧?!?/br> “那在國外的時候……” 趙明朗還想要刨根問底,腦袋上卻被斐姐扇了一巴掌,得到的還有嚴厲的訓斥,“怎么著?想你母親沒本事,沒法給你鋪路嗎?” “瞧你說的,我現在還不是混的很好,有自己的公司,也在大小姐的公司里拿著高昂的薪水。我過得不知道有多好呢,我為什么要嫌棄你沒本事?!?/br> “那就閉嘴!” 斐姐生氣了,后果很嚴重。趙明朗不敢再招惹自己的母親,只得安靜的開著車。好不容易開到了鄉下的家里,父親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斐姐獨自一人進了門,趙明朗和父親兩個人扛著行李。 “你媽又怎么了?” 趙明朗聳聳肩,“我惹她生氣了唄?!?/br> “你是不是又提以前的事情了?” 趙父真是料事如神,趙明朗雖然沒有回答,但腦袋上又挨了兩巴掌,“再提,小心我抽了你小子的筋?!?/br> 呵,真的是護妻心切啊。 趙父站在籬笆門前,對趙明朗說,“還不快進來,站在那里發什么呆?” “我還有些事兒要干,不進去了,你們早點休息?!?/br> 趙父讓趙明朗等一下,在果園里做工的工人拿了一筐的小果子,趙父把小果子放進了趙明朗的車里,“這個,給你的上司吃。酸酸的,挺適合她?!?/br> “呦,你現在也學會關心人了。真是難得?!?/br> 趙父只是實誠的說道,“反正也賣不出去,這么酸誰吃?!?/br> 趙明朗還是出發了,他今天是不能留宿的,因為他心里亂的很。 趙明朗給部下打了個電話,“潘嘉年現在在哪兒?” 部下給他發了具體定位,趙明朗便直奔那個具體位置去了。 潘嘉年自從婚后,就沒有再去過酒吧了。這還是頭一回呢,他就點了一杯酒,默默的坐在角落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獨自品味著。 酒吧現在燈紅酒綠的,很難找到安靜讓自己清醒一點的地方。今天酒吧有特殊的駐場嘉賓,潘嘉年喝了一口酒,卻見人們都涌到了舞臺的邊上。 “有請宋伊卡小姐來我酒吧助陣?!?/br> 潘嘉年聽到司儀的這句話之后,多少還是有些震驚的。畢竟宋伊卡并不是什么小咖啡的演員,一線二線算不上,三線總能夠上邊兒,各種代言不管好不好,也能接到不少。 就因為出現了翡翠會所事件,宋伊卡的演藝事業算是停擺了下來。潘嘉年來的酒吧,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來的,需要會員推薦制。所以說宋伊卡來這里撈點金,也不算太掉價呢。 潘嘉年唯一替宋伊卡尷尬的是,這酒吧里三分之一的男人,差不多宋伊卡都陪睡過吧。所以她出現在這里,臺下的男人們都很玩味的看著宋伊卡。 宋伊卡今天穿的也十分應景,之前在出席各種場合活動,自是穿著雍容華貴或者是得體大方,總的來說還是很上檔次的。但配合著酒吧里昏暗的燈光之下,宋伊卡今天穿了一條亮閃的裙子,裙子是挺長的,一直開叉開到大腿根兒,一雙同色系高跟鞋,怕是有十厘米左右的高度。 作為女演員,宋伊卡的儀態自然是很好,走起路來也是搖曳生姿的,一雙大長腿從臺后一直晃悠到臺前,亮白而又讓人浮想聯翩。 宋伊卡依然是高冷的,就算是在臺上,也依然不太會迎合。臺下的男人們自然是熱血沸騰,朝著宋伊卡吹口哨,往臺上扔花兒,扔口紅,扔錢,扔什么的都有。 “宋伊卡小姐今天百忙之中來到我們酒吧助陣,將為我們帶來三首歌曲,希望在座的各位來賓能夠喜歡?!?/br> 又是雷鳴般的掌聲加口哨。宋伊卡伴著音樂唱起歌來,也不是什么清純的歌,搖搖曳曳的靡靡之音,唱的眾人身上軟酥酥的。 宋伊卡難得抬頭看了一眼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她眼神好的很,就那么一掃,就看到了在角落里獨自酌飲的潘嘉年。 宋伊卡唱著歌,腦袋里卻在飛速的運轉著??磁思文昴莻€樣子,有點失意啊。過去逗逗他,也是未嘗不可。 瘋狂的男人們把手掌一直往臺上伸,希望能夠握住宋伊卡那雙嬌白柔弱的手,摸一摸女明星到底是什么材質的。宋伊卡彎下腰,用指尖碰了碰那些男人們,卻忽然坐在了舞臺的邊緣。 這會兒男人們不只是瘋狂了,簡直就是瘋癲起來。宋伊卡忽然跳了下去,跳到了人群中,安保人員立刻拉起了人墻,保護著宋伊卡。 宋伊卡在擁擠的人群中硬是走出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這條小路直通向潘嘉年。潘嘉年剛喝了幾杯,就有點醉眼惺忪了。 他瞇著眼睛瞧著臺上,才發覺宋伊卡已經快走到自己跟前兒了。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潘嘉年是警覺的,自從和梁倩的事情搞得一團糟,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自然對所有獻殷勤的女人都自帶了三分的警覺。 宋伊卡輕飄飄了走了過來,嘴里還唱著歌,卻出其不備的坐到了潘嘉年的大腿上。眾人們又在起哄了,當看清這個人是陸興集團的姑爺時,眾人不免帶了一些玩味的情緒。 宋伊卡這是沒事兒找事兒啊,誰不知道陸白月出了名的厲害。 一曲唱罷,宋伊卡坐在潘嘉年大腿上依然不動,甚至還攬上了他的脖子。 “雖然今天我只唱三首歌,但今天見到了我的老相識潘總,分外高興,看到潘總在這兒一個人喝悶酒,屬實讓我著急,所以今天專門為潘總再額外送上一首歌,老板你放心,這首歌是不加錢的?!?/br> 宋伊卡的聲音又細又溫柔,好像一只小狐貍咯咯的笑著說話。宋伊卡說完,便瞇著眼睛瞧潘嘉年。 潘嘉年面上有點冷,他說的,“快下去,宋小姐好歹也是要臉面的人,明天如果見了報,上了頭條,你可就得不償失了?!?/br> 宋伊卡把麥克拿遠了些,覆在潘嘉年的耳邊說道,“我還有什么得不償失的?鄭孝閔跟我鬧翻了,把我從公司要趕出去。我現在很缺錢花,所以才來跑夜場,怎的就讓我見到你了,你說,你跟我是仇人還是恩人呢?我還特意為你獻歌一首,這么看來,我們緣分很好呢?!?/br> 宋伊卡看來是破罐子破摔了,這場合,多少人拿著手機整的錄像,拍照,甚至是直播。潘嘉年真的是要瘋了,不過是想出來喝杯酒,怎么就碰上一個女瘋子。 “宋小姐,可別怪我不客氣了?!?/br> 潘嘉年還沒說完,甚至是還沒有行動,宋伊卡懶著潘嘉年胳膊的手腕兒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鉗住了。 潘嘉年確實有點兒醉了,他抬眼看了看,竟然看到了趙明朗。 趙明朗一使勁兒,宋伊卡就順勢從潘嘉年的身上站了起來。宋伊卡自然知道,這趙明朗是陸白月的助理,他很不屑地看了一眼潘嘉年,轉身又回到了人群中,完成了這首送給潘嘉年的歌曲。 那不屑的眼神,潘嘉年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八成是覺得自己走到哪兒都有人監視吧。 “你跟我出來一下?!壁w明朗沉著氣說。 潘嘉年這會兒脾氣并不好呢,他說道,“你現在都可以命令我了嗎?陸白月的助理,比陸白月還要牛?!?/br> 趙明朗可不準他在這胡說八道,就這么走過來,生拉硬拽,便把潘嘉年扶走了。出了酒吧,把潘嘉年一頭塞進車里,趙明朗便一直開著車一路上都不說話。 趙明朗把車開到了一個小山坡上,這里綠草如茵,只有沙沙的風聲,和草浪聲。 趙明朗開開車門,對潘嘉年說,“下來醒酒?!?/br> 潘嘉年這會兒吹了風,相比剛才還要眩暈。他不愿意出去,趙文朗覺得他黏黏糊糊的,不夠干脆利落,索性這會兒沒人,就把他從車里拉了下來。 潘嘉年打落趙明朗的手,沒好氣的說,“你少管我啊,我心情不太好,需要一個人靜靜?!?/br> 話還沒說完,潘嘉年就挨了趙明朗的拳頭,那拳打在顴骨上,潘嘉年只覺得鉆心的痛起來。 “你還記得這是什么地方嗎?”趙明朗問他。 被山頭上的風吹了吹,潘嘉年清醒了不少,他看看四周,卻并不說話。 趙明朗并沒有等他的回答,只是自顧自的說,“你記得我們第一次潛入景山醫院的時候,辦完事我們就在這個山頭上休息。那時候,陸白月選擇了你,我跟你說過,你要對她好?!?/br> 想必,今天的事情又讓趙明朗誤會了。潘嘉年也懶得解釋,人倒霉起來,那一件接一件的事情接踵而至,是讓人應接不暇的。多這一件也不多。 趙明朗忽然走過來,又打他一拳。潘嘉年這次有了準備,抵擋了回去。 “你們所有人都怕他受到傷害,難道只有我想要傷害她嗎?” “你明知道梁倩對你有意思,你就順著她的想法讓她胡作非為。你到底又有沒有底線呢?!?/br> 潘嘉年并不反駁,只是繼續說道,“這件事我已經很后悔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彌補,才能讓大家憤怒降到最低。是我一時利欲熏心才做了傷害陸白月的事。我不講事情有多嚴重,我也不躲了。你來打吧,如果你能消消氣,替我和陸白月多說兩句好話,那我今天挨拳頭挨的值?!?/br> 潘嘉年索性躺倒在草坪上,也不反抗了,哀莫大于心死。 趙明朗并沒有再動手,只是也躺在了草坪上,看著星星,看著皎潔的夜空,自言自語道,“我如果有你這樣的身世,也會和你一樣去搏一搏,可惜,我并沒有?!?/br> 潘嘉年嗤鼻一笑,“我又有什么呢?我和你又有什么不同。在陸白月面前,什么樣的出身和背景,砝碼都是一樣的?!?/br> 兩個男人,原本是想打一架的,誰知道最后卻躺在這兒看星星了。 這樣美麗的夜空之下,陸白華卻覺得很無聊,他帶著一個鄭欣樂,又帶著一個陸白曉,真是兩個拖油瓶。其實說道拖油瓶,明明是他自己。他還沒滿十八歲,真是去什么地方都不方便。 前兩次去酒吧,竟然讓陸白月知道了。陸白月對他下了絞殺令,如果再到這種場合被陸白月發現,他不僅要關禁閉,讓他進去的酒吧估計也要被找茬歇業關門了。 所以他們現在坐在酒吧對面的奶茶店里,一人一杯冰奶茶,一杯抹茶冰糕,倒是輕松加愉快。 鄭欣樂什么都不管,反正她知道陸家現在很亂。她只知道奶茶店里的飲品實在是太好喝了,小點心也是十分的美味。和陸家廚師做的是兩種不同的風格。 但是陸白曉卻不想吃,一直磨著陸白華說道,“咱們去看電影吧,干嘛像傻子一樣呆呆的坐在這里呢?” “別說話,你不知道我在做特工嗎?”陸白華就這么把陸白曉唬住了。 陸白曉聽聞,也是一本正經的,“特工?那我們現在正在做什么任務?” “監視地球人。你也好好看著,不要有什么可疑的人進入我們的視線之內?!?/br> 奶茶店其實這個時間段早就應該打烊了,但陸白華拿出一千元來包場,奶茶店老板算了算,感覺十分合適,便收錢成人之美了。 陸白曉是個沒有耐性的人,不一會兒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鄭欣樂又去展示柜里看了一圈,要了幾個甜甜圈打包。 和陸白華接觸久了,鄭欣樂也算是摸透了一點,在吃喝玩樂上,陸白華從來都不計較的,他除了脾氣臭,心事多,別的毛病也沒什么了。 鄭欣樂拿著甜甜圈禮盒重新回到了陸白華的身邊,陸白華的眼睛還在盯著酒吧的門口看。 “你是不是在等……”鄭欣樂沒有說出名字。 她不敢說呀,陸白華刀子一樣的眼睛又射了過來。 鄭欣樂嘿嘿地笑了笑,“我明白了。您繼續?!?/br> 看來鄭欣樂猜的沒錯,陸白華在這兒就是監視梁倩的。陸白華這兩天行蹤很詭異,接打電話也都很避諱她,自然是怕她知道自己在做的一些事情。 “吃貨,把他店里所有的甜品都打包,拿回宿舍去吧,一千塊的包場費呢,你可別浪費?!标懓兹A竟然抽出空來,囑咐了鄭欣樂幾句。 鄭欣樂早就這么想了,可是她不敢做的太過分,畢竟她在陸家吃香的喝辣的,宿舍里的姐妹們都很眼紅。 “那就不客氣了,謝謝陸大少?!?/br> 鄭欣樂蹦蹦噠噠的又走到了收銀臺,把展示柜里的蛋糕甜品全部都打包走了。 陸白華也從座位上離開,嘴角還帶著一絲笑容??磥硎虑槭寝k成了。 “我送你回學校?!?/br> 鄭欣樂自然是高興的,這里離他們學校還是有些距離,鄭欣樂有大包小包的帶了這么多甜品,屬實是不方便。 鄭欣樂到學校的時候,竟然還不忘跟陸白華鞠了一躬。 “您真是我的衣食父母啊,就看您這次月考了。加油加油加油!”鄭欣樂給陸白華鼓勁的方式,實在是讓陸白華接受不了。 陸白華嫌棄的擺擺手,鄭欣樂便提著兩大袋子的東西歡快的上樓了,像只搖擺的鴨子。 陸白曉在車上依然呼呼大睡,陸白華卻憑著記憶力給那個手機里沒有存儲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對面的人很恭敬的對他匯報,“您掐的時間剛剛好,事情都辦妥了,她已經睡著了?!?/br> “錢依然在老地方,把該留下的東西都甩給她看。你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么做嗎?” 對面的人趕忙說道,“我明白,我都知道。您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出現在未市了?!?/br> “謝謝?!?/br> 電話就這樣掛斷了,陸白華臉上的表情更加陰郁了。 商務車就在夜色中飛馳,陸白華也累了,靠在車上睡著了。 梁倩第二天又睡了一個懶覺,早上十點多他才睜開眼睛,那個她陪了好多天的男人,依然一大早就消失不見了。 這樣才好,她更自在。梁倩扳著手指頭數,一個星期,也就是還有兩天了。但是五十萬已經到手,現在想著是怎么把這個長期飯票保留下來。 這男人長得不錯,身材也好,她還蠻喜歡的呢。 梁倩起身,卻見床頭擺著一束新鮮的玫瑰花,話里面夾著一張卡片。 看來這個男人怕是愛上了他吧。她懶懶的用手指捻起卡片,展開看了看,卻忽然臉色一變,花容失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