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冤有頭債有主
原本來這么高端的酒吧,鄭欣樂是沒有安全感的,但是想著自己和陸興集團的大公子在一起,雖然他還是個小破孩兒,其實也還是很安全的,也就放大了一些膽子。 總覺得酒吧里亂糟糟的,但這些小孩子表現得有些興奮過了頭,看來平時也沒有多少機會來這個地方。 他們并沒有走正門,顯然,年齡是個很大的問題。 陸白華今天過生日,他才滿十七歲,明年他才十八。 陸白華來之前,這里最大的包廂就已經給他留著了,看來陸白華是早有準備。 原本以為這些孩子們今天要玩個天翻地覆,不管天王老子了。誰曾想,也不是那么的不堪。 又寬又長的桌子上擺滿了果盤兒,各種零食,聽裝的進口果汁汽水,最多也就是有少許酒精含量的雞尾酒飲料。 鄭欣樂撲通撲通的一顆心臟,終于安靜了下來,還好還好。再說了這些小孩子們怎么可能會為難她這個小阿姨呢?自己放寬心就行了,今天就把家庭教師的身份忘記,她只是混吃混喝的小跟班。 女孩子本來就少,陸白曉和鄭欣樂很自然就坐在了一起。雖然陸白曉智商不太高,但卻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鄭欣樂多半坐在那里,不敢去拿手碰那些吃的。第一剛才在陸家已經吃的肚子鼓鼓的了,第二她有些羞澀,很多零食她都沒見過,不知道要怎么吃。 為了避免尷尬和被這些小孩子們嘲笑,鄭欣樂想,乖乖的坐著總是沒錯的。 發呆的鄭欣樂,忽然被撲面而來的零食砸暈了。她回過神,卻見陸白華又從桌上抓了一把零食扔了過來。 “你倒是吃???要不來干嘛?難不成是來上課的?”陸白華教訓道。 鄭欣樂嘿嘿地笑著,然后回答,“吃,吃,當然吃,我不吃還能干什么呢?我來了就是為了給你捧場,今天不吃到肚皮撐爆,絕對不走!” 陸白曉還是很貼心的,兩個小姐妹兒就安靜的坐在那兒,陸白曉教鄭欣樂怎么吃,鄭欣樂就來者不拒。 “白華,再開兩瓶酒吧。聽說他們家有珍藏幾十年的紅酒,咱來兩瓶嘗嘗?”剛才從樹上跌下來的男孩這會兒依然是興奮不減。 陸白華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說道,“你多大年齡了就喝酒?” 那男孩兒無所謂的嗨了一聲,“這有什么呀?我什么樣的酒局沒去過?再好的酒也嘗過。想著你過生日了,咱要high就high到底,在這吃零食喝飲料算怎么回事兒?既然來了酒吧,咱就得玩得起!” 陸白華依然閉著眼睛,瞧著那男孩興奮的模樣,然后緩緩的反問道,“你這意思是說我陸白華玩不起了?” “誰不知道陸興集團有錢呢?開兩瓶紅酒算什么?要不你就是被你姐管束的太嚴,畏手畏腳的怕她罵你。要不,就是嫌酒太貴?!?/br> 陸白華看著對面的男孩,依然冷言冷語道,“你這是刺激我呢?” 男孩嘿嘿的笑著,“沒有,我可不敢?!?/br> 陸白華打了一個響指,服務生便從門外進來了。 “上你們這兒最貴的酒?!?/br> 服務生一愣,然后陪著笑臉說道,“大公子,這一瓶酒三十多萬,錢倒是小事,我怕您家里的長輩找我麻煩呢,畢竟幾位公子哥們年齡在那兒擺著,我們也不敢把酒一個勁兒的往您桌上堆呢?!?/br> “怎么?敢讓我進來,不敢讓我點酒。我說要喝了嗎?我拿它洗澡不行嗎?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今天把這包廂點著了?” 服務生依然哈著腰,恭敬的回答道,“好,這就給您拿去?!?/br> 剛才要酒喝的小子,這會兒依然勁頭十足,對著服務生喊道,“先拿兩瓶?!?/br> 喝著橘子汽水的鄭欣樂冷不丁被嗆了一口,她捂著胸口咳著。 mama呀,兩瓶就是六十萬。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鄭欣樂想到自己拿過的最高獎學金也就只有八千,這幫小破孩開瓶酒要抵得上多少獎學金啊。 鄭欣樂不知道腦袋又怎么軸了,她挪到了陸白華的身邊,又湊到了他耳朵跟前兒,悄悄的說,“你別被那個臭小子忽悠了,這么貴的東西,干嘛喝它?喝點汽水不好嗎?有那個錢干什么不行,非要在這兒較勁?” 好吧,鄭欣樂得到的回應自然是陸白華那不屑的眼神,和鄙夷的神態。陸白華拿了兩瓶汽水塞到了鄭欣樂的懷里,“還沒吃夠?吃多少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跟我二姐到那邊玩去!” 鄭欣樂又挪回到沙發的另一端,和陸白曉緊緊的靠在一起。她發誓,再也不管閑事兒了,愛花多少錢就花多少錢。陸總又沒讓她看著陸白華,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今天就算是讓自己開開眼吧。 那男孩兒看陸白華這么好說話,直接出去又叫了幾個陪酒女進來,哦不,根本就不是幾個,而是十幾個。 這些女孩子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年齡也就是十八九到二十一二歲的年紀,個個穿著紅色的短裙,有修長的大腿,膚白貌美,畫著精致的妝容。 鄭欣樂可有點傻眼了,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可跟這些女孩子穿的十分雷同。今天鄭欣樂專門穿了那個人送她的禮物,誰知道,竟然和陪酒小姐成了同款。 鄭欣樂臉上立刻火辣辣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陸白華好像看到了鄭欣樂的窘迫,隨手把自己的外套扔了過來,鄭欣樂不管不顧,趕忙披在了肩上。 鄭欣樂這會兒還有點懊惱呢,怎么自己就沒點兒主見呢?那人送了禮物,這衣服就是自己的了。明明不喜歡,為什么還要聽他的穿出來? 再說男人的品位和女人是不一樣的,自己干嘛要去討好別人呢? “我說,你玩的很開呀。是不是早就都嘗過了?”陸白華瞧著那個男孩,然后說道。 “這不是早晚的事兒嗎,喝酒當然要有美女相陪。喝的盡興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唄!” 那男孩說的輕松又自然,好像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墒青嵭罉穮s不免握緊了拳頭。 就算是陸白華對自己沒有多少善意,但既然自己是他的家庭教師,總不能看著自己的學生滑向深淵墮落下去吧?可是自己又處在什么樣身份去說呢?萬一讓陸總知道,嫌她事兒多可就不好了。 鄭欣樂的心理活動有些活躍呢。 尋思間,那兩瓶死貴的酒就端上來了,直接端到了陸白華的面前。 剛才攛掇著要酒喝的小子,上手就要過來拿,卻被陸白華死死的抵著瓶子。 “怎么?白華,你后悔了嗎?畢竟兩瓶酒六十多萬呢?就算你家再有錢,估計你jiejie還是要罵你的?!?/br> 陸白華只是笑了笑,然后說道,“這兩瓶酒是專門為你點的,所以,我得給你個面子,親自為你打開才行啊?!?/br> 那小子聳聳肩,一臉的得意。能讓陸白華為他開酒,說出去,別提多有面子了,可以在學校里吹一陣子的牛了。 可是還沒等這個小子反應過來,下一秒酒瓶子就飛到了他的頭上。 只聽砰的一聲,酒瓶就在腦袋上炸裂了,那小子腦袋開了花,和著紅酒,流淌了滿臉。 包廂里瞬間亂成一團,那些美麗的女孩子們發出驚聲尖叫,捂著嘴巴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那小子啊啊的叫著,一直捂著腦袋,呲牙咧嘴的說,“你有病???我流血了!流血了!” “你最好小點聲,這兒還有一瓶呢,也是為你準備的?!?/br> 雖然疼,但是那小子不敢說話了哆哆嗦嗦的靠在了門邊。 陸白華對著陪酒小姐吩咐道,“還不出去?難道還想一直看?” 三秒之后,陪酒的女孩子們全都跑出了包房。 “你打我總有理由吧?怎么翻臉就不認人?”這會兒,那男孩想起講道理來了,早就沒了剛才那流里流氣的二世祖模樣。 陸白華卻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點燃了,放在一邊卻沒有抽。 “你知道今天在我家院子里踩斷的樹是什么樹嗎?” 那小子本想反駁兩句,但知道和陸白華比起來,力量和地位都很懸殊,只得咬著唇不敢再說話了。 “那是我姐夫親自給我大姐種下的,那樹的品種在未市可沒有,我姐夫花了很大的力氣從國外運回來的。還沒有幾個月,就讓你踩斷了。要不是因為你,我怎么能和他打起來?請你來是給我過生日的,不是讓你來給我拆家的?!?/br> 陸白華平平靜靜的說,但那個男孩子卻依然嘴硬。 “我怎么知道那樹有多珍貴?” “知不知道的都無所謂,但你讓潘嘉年找到了機會揍我,就是你的錯了。所以冤有頭債有主,這事兒最后還得算在你頭上。本來想著算了,放過你。但你小子不識好歹,我只不過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都讓你搞砸了。烏煙瘴氣亂糟糟的,還搞來一群女人。我最討厭這些甜甜膩膩的脂粉味兒?!?/br> 原來,陸白華根本就沒有改變,也不想跟大家做朋友。他本來就和這些孩子不是一個道上的,強硬的扯在一起,反而會帶來很多的麻煩。 潘嘉業這時候湊了過來,他嘿嘿笑著,“白華,差不多行了,你今天過生日??蓜e太生氣。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br> 陸白華抽了一口煙,便把煙又熄滅了,“那讓他自己解決?!?/br> 那男孩自然是怕陸白華的,這種混世魔頭原本以為得了自閉癥就老實了變慫了,這回看來,自己馬上要得自閉癥了。 男孩子慌慌張張的拿起了另一瓶酒,就朝自己的腦袋又磕去,只聽砰的一聲,酒瓶子又碎了,炸了滿地的玻璃渣子,頭上也又多了一道血口子。 男孩疼的眼淚都掉了出來,“這回行了吧?我錯了,給個機會吧?!?/br> 陸白華這才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男孩的臉頰,“不要裝大人,喝酒,還玩女人?你會的可真多?!闭f話間,陸白華搜了男孩的身,找到一張黑金信用卡。 陸白華朝門口叫了一聲“服務生”,聽到動靜的服務生這才膽戰心驚的進來了。包房里就算是打破腦子,他們也不敢隨便進來。 這包廂里的少年們,再過個五六年,可都是酒吧的金主大人,哪個他們都得罪不起。 “陸大公子有何吩咐?” “拿這張卡刷一瓶葡萄酒的錢?!?/br> 服務生雙手接過卡,便去了結賬的前臺。剛才囂張的男孩子,頭破血流的嗚嗚哭著,嘴里不時念叨著,“好多錢,我沒有那么多的錢,這張卡總共也就二十萬的額度?!?/br> “沒錢你出來玩什么?第一瓶酒,是我砸你的,所以算在我頭上。第二瓶酒是你自己砸的,我可不會買單。我們陸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br> 那男孩哭得更傷心了,“我媽知道我把卡刷爆了,一定會揍我的!” 陸白華揉了揉太陽xue,然后厭惡的說道,“你還不快滾?趕緊去醫院處理傷口,看得我心煩?!?/br> 不止那男孩走了,其他的小子們也都膽戰心驚的不敢久留。 陸白華真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呢。 包房里忽然安靜下來,只有陸白曉拿著平板電腦刷動畫片的聲音。 陸白華又拿出一個魔方,在那不停的翻轉著。咔嚓咔嚓的聲音里,不時傳來鄭欣樂打著飽嗝的聲音。 潘嘉業叫人來把包房收拾了一下,包廂里又重新恢復了干凈與整潔。 陸白華翻了一會兒魔方,卻忽然停下來問潘嘉業,“阿業,你說潘嘉年現在在干什么?” 潘嘉業轉了轉眼珠子,不知道要怎么說,生怕自己一句話沒說對,把潘嘉年和陸白月的婚姻攪了,并且讓這個小舅子不痛快了。 作為小叔子的潘嘉業,可真是難呀。 “啊哈哈,我哥也喝了不少酒,估計倒頭睡覺了吧。陸白華,說真的,我哥是個很溫柔的人。你別說他吃軟飯,畢竟,這些年他也挺為難的。他能找到大嫂,有了自己的家庭,我真的很為他高興?!?/br> 陸白華卻哼了一聲,“他怎么舍得睡覺呢?他估計內心澎湃,不知道又要計劃些什么事情吧?” 潘嘉業也不明白陸白華說這些話的意思,總之沒頭沒腦的,聽不太懂。 陸白曉這會兒卻搭了話,“我覺得阿業才是溫溫柔柔的人,mama說,找老公就要找溫柔的,我以后找老公就找阿業這樣的?!?/br> 潘嘉業正在喝水,聽到這句話,撲哧一聲把水都噴了出來,“可別啊二姐,我這種可不適合你。你適合一個陪你玩兒陪你吃陪你喝,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男人。我還有理想有抱負有追求呢?!?/br> 所幸陸白曉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動畫片世界里,潘嘉業卻急出滿頭大汗。他怎么會不知道,自己的爸媽和奶奶費盡心機想要攀上比他們更加富貴的家族。潘嘉年率先一步和陸白月結了婚。如果哪天潘家不行了,說不定爸媽逼著自己要和這個傻二姐結姻緣呢。 想想這就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包廂里又陷入了沉靜,大家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鄭欣樂想必是吃了太多不助消化的東西,這會兒正不停的打嗝呢。 陸白華把魔方扔到了鄭欣樂的懷里,他說道,“你解這個給我看看?” 鄭欣樂拿過來搗鼓了兩下,然后又給陸白華扔了回去,“我對這東西不感興趣?!?/br> 可鄭欣樂還回來的時候,魔方已經拼回了原樣。 陸白華今天折騰了一天,都沒有鄭欣樂這么快解魔方有意思。 看看時間,已經是夜里十點了,鄭欣樂試探的問道,“陸白華同學,我想回學校了。再過一個小時,宿舍門就要關了?!?/br> “我送你吧?!?/br> 今天發生了這么多事,潘嘉業也不敢回陸家了,出了酒吧的門便一溜煙兒跑了,說要回家住兩天。 商務車上,最后一排陸白曉橫躺著睡得四仰八叉,不時傳來輕輕的鼾聲。 陸白華和鄭欣樂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一路上也是默默無語。 “你今天這裙子……有點特別???”陸白華忽然開口說話了。 鄭欣樂愣了一下,發現自己還穿著陸白華的外套呢。 “呃……我很少穿這個風格的衣服。只是覺得今天你過生日……我要穿的喜慶一點!”說完,鄭欣樂便咧著嘴笑了。 “這可不是你的穿衣風格,說吧,你是誰派來誘惑我的?” “哈?”鄭欣樂真的是有些無語了,不過陸白華說的也沒錯呀,今天她的穿著打扮跟那些陪酒的女生有什么兩樣呢。 鄭欣樂不免又拽了拽裙角,然后一本正經的說,“我可是你的老師,要對老師尊重。畢竟,老師很尊重你的?!?/br> 陸白華切了一聲,“別說這些沒用的。就你這身材,要胸沒胸,腿和胳膊細的像麻桿一樣。也就屁股上有一點點rou,穿著衣服還完全顯示不出來優點。你的品味真的是很差很差?!?/br> 鄭欣樂翻了個白眼,今天大公子心情不好,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自己也是后悔的,非要穿這件衣服。 酒吧離學校很近,只開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商務車一直開到了鄭欣樂的宿舍樓下,原本鄭欣樂說停在門口就好,但陸白華偏不。 車停下來的那一刻,鄭欣樂慌慌張張的說了一聲byebye,就下了車。 但鄭欣樂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三下兩下除掉外包裝,上手就拍在了陸白華的腦門上。 “還是貼上好,晚上洗澡的時候,不會弄到傷口?!?/br> 鄭欣樂說完就溜掉了。 陸白華看著那翻飛的紅色裙角,不免又瞇起了眼睛,這個鄭欣樂,可是有問題的很,有有意思的很。 慢慢的來和她周旋吧,畢竟自己也累了。 陸白華也下了車,他對司機說,“送二小姐回家吧。我今天不回去了?!?/br> 商務車就這樣開走了,消失在夜幕里。陸白華卻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踱著步,然后找到一個休閑椅坐了下來,他望著天空,今晚是沒有月亮的,只有繁星點點。 他打開了手機,把照相機的鏡頭翻轉過來當鏡子,這才看清,鄭欣樂給他貼了一個卡通圖案的創口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