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久遠的回憶
到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汪天澤已經派人清了場地,他包下了整個的面館。 這家面館其實是個釘子戶。 陸興原本買下了這塊的地皮,用以興建總部,但這個只有三十平的面館老板,死活不愿意賣,就算是出道了五百萬的高價,老板也要在這小小的一隅來養老。 這家面館就這樣開了好多年,從陸大海實施總部興建方案之后,算一算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每天人來人往的熱鬧,他一碗面只賣五元錢,是很多上班族都會選擇果腹的地方?,F在店的老板是原來老板的兒子里,五十多歲,不茍言笑。 一進入這家店,陸白月和汪天澤就被翻了白眼。 沒有熱情的奉承,更沒有一般店家的問候。 店主只是默默地下面,然后端上來倆碗,隨便一擲,把面就丟在了桌子上。態度可以說是非常惡劣了。 汪天澤最討厭別人不給他面子,陰著一張臉說道,“老板,什么意思?不歡迎我們?” 老板哼了一聲,獨自坐在門邊的小馬扎上,邊抽煙邊看著外面人來人往的人群說,“你幾年前來我店里的時候,沒有位置坐,就端著碗站在墻根呼嚕呼嚕地往嘴里塞面條,后來體面了,一定要等到有空位坐下才吃,現在呢?看樣子榜上富婆了,竟然敢把我的店包場了。今天要不是我有事情出去了幾分鐘,讓兒子臨時盯一下,換做是我,斷然不會答應讓你包場。什么臭毛???有錢就不能和別人坐在一起吃飯了?!?/br> 汪天澤臉色不大好看,這老板平日里只是沉默寡言,他前幾日還來吃過,這次來竟然學會惡語相向了,真是不識好歹的人。 “有生意不做,就是傻子。你兒子是精明人,你老了,再不換思維,恐怕要遭淘汰了?!蓖籼鞚山逃婚_竅的老板,這個老板,今天把他所有不愛聽的話都說了一遍。 老板不再說話,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倒是陸白月要淡定許多,只是一根一根地吃著面,不參與其中。汪天澤雖然一肚子火,但見陸白月吃得香,自然也不能隨時發作。 好在十分鐘后,這三個人在店里是相安無事的。 陸白月胃口并不是很大,吃了半碗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并不是為了吃什么面,只是想看一眼陸興集團。汪天澤今天注定是寡然無味的,胡亂地拿筷子挑著面條,卻一口都不想吃。 他本來預定了很好的餐館,但見了陸白月總想強壓她一頭,反而沒去成。 “我第一次來這兒,還是你請的客?!?/br> 煩躁的汪天澤眼神一變,遲疑地看著陸白月,他努力地回想著,完全沒有這樣的記憶。 陸白月自知他很是迷茫,便說道,“你不記得了嗎?那個時候,我負責陸興集團的人事,所有進入陸興的人,都要經過我的面試。你那時候很瘦,戴一副黑框眼鏡,剪了干凈利落的短發。沉穩安靜地坐在等候區,等了一個上午,也沒有輪到你?!?/br> 汪天澤好像也陷入了回憶,如果陸白月不說,他是想不起來的。畢竟,那是很久遠,很不堪的一段時間。 見他并不答話,陸白月繼續說道,“那天,你是最后一個面試的,等你進來的時候,所有的面試官都有些筋疲力盡了。甚至都沒有人聽你在講什么。我也很累,因為晚上還要開視頻會議,草草掃了一下你的學歷,竟然是個博士生,就擅自做主把你招進來了?!?/br> 汪天澤竟然是在這種場合,知道了自己出入陸興的一些小情況,不免有些新奇。但新奇之余,他又泛著一股心酸,“然后呢?我好像想起來了,那天下了瓢潑的大雨,我一整天都沒有吃飯,不是不想吃,而是我沒有錢,后來街外有個乞丐要收攤了,從他收錢的盆子里,掉出了十元錢,我快速走過去撿了起來,然后走進這家面館?!?/br> “對,沒錯,開完視頻會,已經晚上九點了,外面的雨沒有一點兒要停的意思,我原本打算散散步,就讓司機提前回家了。打著傘走了幾步,才發現雨真的好大,只得躲進了這家店。你看見我,站了起來,拘謹地擦了餐桌子,跑過來幫我拿了傘,又給我點了一碗面。在這之前,我從來不吃這樣的蒼蠅小館。所以那碗面我一口都沒動,又怕傷害你,只得說我不餓?!?/br> 汪天澤呵呵笑了兩聲,早沒了之前眸光中的寒色,“我一共就只有十元錢,只買了兩碗面,你還沒有吃。我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br> 陸白月只是觀察著汪天澤明暗交錯的面色,平靜地說道,“這個世界本身沒有壁壘,現在不就被你打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