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先天太虛大道
說實話,除了那次和陶真人點到為止的交手,顧青還沒見過云青青動手,因此對云青青真正的手段,自是十分好奇。 何況云青青對顧青論述過劍道,若論殺伐手段,自是在青陽大界獨具一格。 顧青當然很好奇師父真正的手段。 顧青道:“自然要跟師父一起去?!?/br> 云青青輕輕點頭,嘆了一口氣。 顧青好奇道:“師父嘆氣做什么,難道你還沒把握勝過那蘇參商?” 云青青搖頭道:“只是很快要成天仙了,以后可以享受的美食要少上許多了啊?!?/br> 顧青臉一黑,此時他多少能體會到朱一鳴聽說他快成就元神的心情了, 既生顧,何生云! 顧青暗自感慨。 同時牢牢記住這一句話,以后還可以對別人用。 顧青架起萬里云隨在云青青的遁光后面,云青青也不急,而且萬里云速度也著實驚人,因此沒過多久便過了小天河,來到一座宮闕之前。 宮闕之外立著一道士,正是東流子。 他已經養好傷,見到顧青,亦無冷色,好似當初的過節沒發生過,對著云青青和顧青拱手道:“蘇真人派我來迎接云真人和顧道友?!?/br> 云青青點了點頭,她一路沒有遮掩氣機,蘇參商提前發現她自不令人意外。 畢竟徒弟在身邊,遮掩氣機也沒用。 因為徒弟的修行不足以瞞過蘇參商。 顧青和云青青步入宮闕,周遭竟是爛漫星河,絕非虛幻。顧青甚至能感受到天河法意在其中流淌不絕,凝為實質。 這便是三次天劫元神真人的實力嗎? 普通元神真人和一次天劫元神真人的差距還可以靠法寶和神通彌補。 但是到了三次天劫后,便是半步天仙,再往前一步,便是站在青陽大界的絕頂,高處不勝寒。 至于更上面的太乙,那是眾仙之仙,青陽大界已經許久沒出過這樣的人物了。 東流子一指化生出一葉扁舟。 顧青和云青青踏上去,乘風破浪,星河流轉。 不多時見得天涯。 有一條寬廣得看不到邊際的巨大瀑布出現在眼前,轟隆隆之聲,橫貫天際,激起的水珠漫天灑落,隱于星漢燦爛中。 瀑布下有一少年道人,含笑而立,正是蘇參商。 云青青道:“你這先天太虛大道倒是唬人?!?/br> 她一眼瞧破蘇參商的修行根底,正是以太虛之道,演化如此壯闊的場景,先聲奪人。 顧青運足眼識,自也瞧出這場景確實有些虛幻,只是不細看的話,仍是會覺得十分真實,仿佛真的遨游星河之內,來到天涯。 蘇參商微笑道:“云真人好眼力,不過咱們定下三十年之約,你卻是早來了,既然來了,那就再等等吧?!?/br> 他說話間,東流子和自身倏地消失不見。 顧青亦察覺不到二人去了何處。 星河漫漫,雖然壯麗,卻也讓人不由滋生出孤寂之感,如果身邊再無一人,那更是度日如年。 云青青也消失了。 顧青一個人留在了這星河之中,茫然無助,無依無靠。 如果將一個人放在沒有任何其他生靈的地方,寂寞無憑所在,遲早會發瘋。那是生靈本能會對同類產生渴望來抵抗孤獨。 孤獨之感彌漫顧青心里。 顧青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了坐。 周遭的星河漸漸隱去,耳畔也聽不到瀑布的轟隆隆之聲。 顧青周遭再難以分出上下左右。 他還能聽到聲音,那是體內氣血和心臟跳動的聲音,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孤獨,最深沉的孤獨占據滿心靈。 顧青思考了許多事。 似乎唯有思考,才能抵抗這種寂靜,才不至于發瘋。 但是思考之中,無數記憶以及念頭便充斥內心之中,無數個身份不同的顧青出現在腦海里,好似有無數個我同時對顧青做出拷問。 換做任何人,面對這樣的場景,怕是都要發瘋,分不清自我。 腦海中的每一個我都很真實,都有一段真實的經歷。 或是波瀾壯闊,或是平靜淡然。 或是狂放灑脫,或是茍且求全…… 顧青沒有回避,耳朵里亦由無數個不同的我拷問充斥著,嗡嗡嗡之聲,著實令人厭惡得要瘋狂、崩潰。 在所有的“我”拷問中,還有一個“阿青”,那是最清晰的“我”。 阿青仿佛在說,為何要奪走他的一切。 有好似在說,阿青是一個夢,顧青又是另一個夢,為何顧青就能成為真實,他卻不能? 顧青平靜地面對這一切。 我是誰,誰是我,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可是誰說的清楚。 說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何必去管,且隨它去。 顧青沒有理會。 任由無數我的影子充斥心海,不知何時,那些影子慢慢消退。周遭一無所有,仿佛最深沉的黑暗宇宙。 這是天仙真君們遨游星河時的常態。 虛空宇宙的廣闊不可思議,遨游星河并非如凡人沐浴在河水里,反而更多的是在一無所有的空間中前行。 唯有遙遠黯淡的星辰光芒能作為指引,可那又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光明。 甚至可能超過一位金仙道祖的生平。 這場景,也可能是蘇參商跟隨天河祖師來到此界時的經歷所化。 太虛大道,演化一切真實,若是到了極致,連金仙道祖都可以模仿出幾分神采。至于佛經中記載的阿彌佗佛,傳說將宇宙化為一夢,而大夢能侵染真實。 這等神通自是更加不可思議至極。 顧青打了個哈欠,心里只是想著師父還有多久能解決蘇參商。 他對云青青有莫名的信心。 同時又有些遺憾,不能親眼看到云青青會用什么樣厲害的手段。 適才的經歷,亦讓顧青深深體會到蘇參商邀約云青青斗法的真實目的,它確實如云青青所言,深深被這片太虛幻境桎梏著,因此需要有人替它來打破這桎梏,令其解脫出來。 太虛大道,既能騙別人,也能騙自身。 若是蘇參商脫了這桎梏,怕是也要脫離天河宗,自尋其道。這自是天河宗不希望發生的事,卻也不好阻止。 顧青把握住了這場爭斗的真實意義。 天河宗內部自也是有分歧的,同時云青青和蘇參商之斗,亦是萬象宗和天河宗心照不宣的一場博弈。 其中情勢自也復雜。 涉及到天河宗、蘇參商以及萬象宗的利益。 “真是老狐貍?!?/br> 顧青這時自然很清楚,當初蘇參商顯露神通,對他震懾,乃是故意找個由頭,好引出和云青青一戰來。 這一戰自也涉及到天河宗和萬象宗之間許多暗地里的利益糾葛。 斗法是表面,背后的博弈才是根本。 譬如戰爭不過是國與國之間博弈的延續。 正如天玄教,看似損失了邪派勢力的力量,可是也由此扭轉聲名,歡喜菩薩也徹底歸入正道,如今上下一心,能發揮的力量甚至比過去還要強。 這也何嘗不是壯士斷腕,為度過末法大劫做準備? 蘇參商自也是處在尷尬的境地,前進無路,后退無門,借著云青青手中劍,給自己破開一條新的路,不管走不走得通,總比在末法大劫時坐以待斃為好。 “不知道師父是否明白這些,或者說明白了,當做不明白。萬般險阻,我自一劍破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