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是個病美人 第33節
“唔,炎哥哥你耍賴?!彼诬幠翱刂撇蛔〉卮蛄藗€哈欠,小聲往椅背處縮了縮,輕聲道。 “你閉著眼睛休息會兒,一會他們到了我叫你?!迸崆逖卓粗松碜又饾u發軟,將人往上抱了抱輕聲哄道:“放心睡,你在心里數個數,等數到了我就來叫你啦?!?/br> 宋軒陌輕聲“嗯”了一聲,他到底身體素質弱些,受傷加上發燒讓他整個人格外疲倦。他幾乎沒有力氣再說話,只是歪頭在裴清炎手心蹭了蹭,呼吸逐漸放輕,沉沉地睡了過去。 裴清炎確認人已經睡熟后,脫下外套將人裹得嚴嚴實實。他瞥了一眼點滴滴速,迅速計算了一下輸液結束的大概時間后,快步向外面走去。 他剛關上門轉身,便看見裴清予與尋隱兩人一前一后地向他走來。 裴清炎站在門口點了個頭,他將面前駐足的裴清予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最終視線定格在他手掌處的紗布上。 “行啊小予,一天不見又把自己搞受傷了?!迸崆逖坠戳斯醋旖?,輕聲道:“記吃不記打,再這樣下去就回家跟我去見爸媽?!?/br> “那是意外,我很小心了。阿尋可以作證?!迸崆逵枘_步一頓,一邊埋怨自己怎么迷糊到忘了遮掩手上的傷口,一邊期待裴清炎還沒有發現自己在發燒。 他轉身躲到尋隱身后,向裴清炎身后望了望,疑惑道:“宋哥哥呢?剛打電話的時候你不是說他也在?” “他睡著了,等咱們討論的差不多了再去叫他?!迸崆逖状蟠筮诌值匾矝]有在意裴清予的小動作,直接切入正題:“小予,你在電話里說‘似曾相識’的情景是什么意思?” 裴清予神色也嚴肅起來,他看了尋隱一眼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哥哥,之前宋笙宋簫一案,我自己一個人前往底下酒吧那次,你還記得嗎?!?/br> “記得,哪次你被救護車拉走我不記得?!迸崆逖捉恿艘痪?,狐疑道:“但這和你說的有什么關系嗎?” “那次我幾乎完全是孤身前往,沒有耳麥,沒有...聯系任何人。哥哥,你知道為什么嗎?”裴清予壓低了聲音,咬咬牙繼續道:“因為我和阿尋當時懷疑,警局內有問題?!?/br> “不可能!”裴清炎一愣,皺眉反駁道:“能進公安系統的都是篩查過多少遍的人,進來之后制度更是嚴苛了一倍,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br> “是,當時我和阿尋也粗略地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我們也以為自己是想多了。直到這次——” 裴清予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這次本市富豪被|殺案和樂樂墜樓案相當于兩案疊加,案情牽涉太多,復雜而又撲朔迷離。昨晚我們抽絲剝繭找出吊著樂樂的繩子是關鍵物證,今天早上親手送去化驗,但等下午宋苒苒得到化驗結果卻發現...” 一口氣說了太多,裴清予胸口突然有些發悶,他偏頭咳了咳,一邊聽著尋隱簡略地講述化驗結果,一邊勉力止住眼前一陣陣的眩暈。 尋隱說完后拿過一杯水來擰開喂裴清予喝下,裴清炎皺眉望了倆人一眼,沒說什么,而是思索道:“那根繩子上只有周揚一個人的指紋?你們其余人的無效指紋排除了嗎?” “沒有,沒有無效指紋?!迸崆鍐÷曢_口道:“上面干干凈凈,只有周揚一個人的。但這是不可能的,在那之前我和尋隱都徒手摸過那根繩子,上面卻沒有顯示我們兩人的指紋?!?/br> “周揚到底有沒有接觸過那根繩子有待確認,但我和尋隱指紋的消失無疑可以肯定——繩子被人處理過了,而有能力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這么迅速地處理這一切的,只可能是警局內部的人?!?/br> 四周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裴清炎下意識地想要掏煙,卻猛然間反應過來這里是醫院,他煩躁地摸了摸下巴,繼續問道:“那之前你們查的那個血指紋呢,有沒有人和它對應?” “有,但那上面的dna和指紋都屬于一名十年前入獄的犯人?!睂る[再次將水遞給遞給裴清予,自覺地接過話頭:“那個血指紋的力度深淺也很奇怪,看著不像一個人正常情況下撐墻印上的?!?/br> “十年前...”裴清炎摩挲著下巴的手一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睜大,皺眉回憶了片刻,又頹然嘆了口氣:“但我們帶回來的那個輸血袋子時間沒有那么久遠,似乎對不上?!?/br> “什么輸血袋子?”裴清予聞聲抬頭,一臉疑惑。 裴清炎簡明節要地把他和宋軒陌兩人在鐵環下的發現說了一遍。裴清炎一邊說,一邊起身道:“我把那個袋子拿過來給你們看一眼,說不定有用?!?/br> 他說完便走向病房門口,正準備進去時,面前的大門卻先一步打開,裴清炎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接住踉踉蹌蹌向前撲倒的人,定睛一看忙不迭地將人抱了起來:“你怎么現在醒了,還光腳跑出來——” “我剛剛在聽你們的對話,然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宋軒陌揪著他的衣襟抬頭,焦急地說道:“那堆輸血袋子里面,最早的一個就是十年前的?!?/br> 第45章 誰遺失了財產16 “他在發高燒,皮膚…… “你先給我坐回去?!?/br> 裴清炎皺著眉將自己懷里不停掙動的宋軒陌抱回椅子上, 他皺眉摸了一把宋軒陌的額頭,額頭冷冰冰的,但基本已經退燒了。 宋軒陌剛睡醒人還有點不清醒的, 他似乎后知后覺地覺得腳有些涼了,忍不住把兩條腿蜷了起來,暴露在外面的指甲一下下輕輕扣著椅子底。 裴清炎忍無可忍地拿過一旁的外套,將他裸露的腳踝處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清炎,你把小予他們叫進來吧?!彼诬幠八坪蹙忂^來了些許, 啞聲開口道:“我已經沒事了,這個案件太復雜,咱們趕緊捋一捋線索?!?/br> 裴清炎點點頭, 走過去將門外的兩人叫進房內。 病房里一時間只剩下微弱氣流過濾的聲音,宋軒陌沉默了一會,輕聲開口道:“我記得很清楚,那個鐵門后面輸血袋中最早的一批, 就是10年前。我剛剛用手機查了下…當年這個廠子,是我陪著我師弟特地去聯系的?!?/br> “那里邊輸血袋應該還有血跡殘留,最近時間的應該還能檢測出dna。你們有沒有帶回來進行化驗?”尋隱只覺得裴清炎他們描述的這一切荒謬的可怕, 皺著眉問道。 “我們篩選了一下, 帶回來了幾個, 但還沒來得及送去化驗?!彼诬幠坝行├⒕蔚赝艘谎圩约菏稚系妮斠横?,輕聲道。 裴清炎皺眉, 不贊同地再次用外套將宋軒陌裹緊,阻止了他之后道歉的話語。宋軒陌無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到底咽下了剩余的話。 “所以那上面的血跡就是來自于你們發現的鐵環下面那個房間里的輸血袋?!迸崆逵枞嗔巳嗝夹?,慢慢理著思路,“但是那個指紋…是怎么弄上去的?!?/br> “隊長, 你還記得我去找你和朱綺前拿到的那個手套嗎?!睂る[突然開口,扭頭望向裴清予。 裴清予微微頷首,尋隱從大衣兜里掏出手套遞給裴清炎。 裴清炎接過仔細一瞧,手套很光滑,前面指腹處似乎起了皮,他湊近一瞧才發覺那是一個個被挑破了的小袋子,再深處似乎是凹凸不平的指紋。 只聽一旁的尋隱繼續說道:“之前我看那個手套上有儲存鮮血的小袋就覺得有問題。咱們被關在痕檢科的那晚,我用陳師姐的設備檢測了一下上面的指紋,檢測出的結果剛好和那五枚血指紋對應的人——張景浩,是一致的?!?/br> 尋隱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從取得這個手套到得到最后的檢驗結果,我全部都是親自做的,沒有任何一項cao作離開過我的視線。所以目前來講這個應該是最可靠的一個線索?!?/br> 裴清炎翻來覆去的將手套看了半晌,恍然大悟般抬頭道:“所以這一切就串起來了——他們利用這個手套偽造別人指紋及血跡,用旁人的身份身份進行犯罪,這樣就算留下線索也查不到他們頭上了?!?/br> 宋軒陌蹙眉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所以,之前那個底下酒吧圓盤里收集的血液,就是用作這個用途的吧?!?/br> “應該是?!?/br> 裴清予點點頭,撐著額頭低聲呢喃道:“但這需要一個很龐大的組織來運作這件事情,濯無眠…他們大量制造假身份,最終目的到底是什么呢?!?/br> “還有樂樂墜樓的案子?!迸崆逵枰贿呄胫贿叞慈嘀杧ue,“朱綺,周揚,張景浩…這些富商及其家族都被牽涉進來…濯無眠和這個又有關系嗎…” 裴清予不著痕跡地按了按胸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手心處被劃傷后,他整個人一直昏昏沉沉的,低燒似乎越演越烈,讓他甚至有些喘不上來氣。 “隊長,你沒事吧?”尋隱忽然開口。 裴清予恍恍惚惚地抬頭對上尋隱擔憂的眼神,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一身冷汗。 “濯無眠吸|毒那方面我去查,小予你別著急?!?/br> 裴清炎也看出了他的不適,上提前一步捏了捏裴清予的肩膀,沉聲道:“案子復雜那就一點點地理,還是要以身體為主?!?/br> “嗯,我沒事?!迸崆逵韫创轿⑽⑿α诵?,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道:“哥哥,我和尋隱就先回先回警局了。宋苒苒應該已經查過樂樂的手機和電腦,我們去看看有沒有什么相關的資料。之后再去詢問一下周揚和張景浩,看看…” “清炎?!币恢弊谂赃吥蛔髀暤乃诬幠巴蝗惠p聲開口打斷了裴清予的話。 他猶豫了一下望向裴清炎繼續說道:“清炎,你可以跟小尋出去一會兒嗎,我有點事情想單獨問問小予?!?/br> 病房里剩余的三個人一下子都怔住了,裴清予垂眸,正上宋軒陌溫和卻又有一絲焦急的眼神。他怔了怔,勾唇直接應下:“好啊?!?/br> 裴清炎無措地站在原地轉頭左右看了了半晌,不明白倆人葫蘆里買的什么藥。 但他見裴清予已經安安穩穩地再次坐回了原地,只得一咬牙推著尋隱向門外走去。 “我可提前跟你們說好了,聊天就聊天,不許做危險的事情,不許密謀搞幺蛾子,我們倆就在門外,一有什么不對勁立刻就可以沖進來…” 尋隱倒是沒有說什么,只是扭頭看了裴清予一眼,伸手緩緩地關上了門。 病房里一時恢復了久違的寂靜,裴清予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撐住額頭,掩唇微微打了個哈欠,含糊地問道:“宋哥哥,你這么神神秘秘的把他們都支出去,是要問我什么呀?你要不說我都困了…” “小予,樂樂的死確定是和朱綺有關了嗎?!彼诬幠敖K于輕聲開口,溫和地望著裴清予問道。 “目前還不能確定,只能說目前朱綺嫌疑最大?!迸崆逵铔]想到宋軒陌會問這個,神色也逐漸凝重起來:“宋哥哥,怎么了?” “那天晚上樂樂墜樓的一瞬間,我抬頭往上看了一眼。我跟清炎說的是天臺上有個人影。但我其實不光看到了天臺,我還在底下的幾層樓那里,看到了從窗戶處探出頭的你?!?/br> 裴清予一瞬啞然,宋軒陌抬頭,聲音有些顫抖:“小予,你告訴我,你和樂樂墜樓是沒有關系的吧?!?/br> 病房里突然被無盡的沉默籠罩,一向溫和的宋軒陌執拗地望著裴清予,卻突然看見面前怔愣的人沒忍住直接笑開。 “宋哥哥,你真是太溫柔了?!?/br> 裴清予笑著搖搖頭,開始詳細地解釋那層玻璃破碎的來龍去脈。 “…當時我怕你們擔心就略過了朱綺把我撞出玻璃這一段沒講,沒想到宋哥哥你還誤會了?!?/br> 裴清予撐著下巴抬眼,笑意越發擴大:“我哥跟我說宋哥哥你那天一直心神不寧的,還怕你被嚇到了,沒想到是因為這個?!?/br> “抱歉,我當時…”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宋軒陌整個人明顯松了口氣,他搖搖頭,歉疚地望著裴清予,沒有再說下去。 “但宋哥哥那么明確地看到了我,竟然還能一直不告訴我哥哥,一直等到親自來問我?!?/br> 裴清予突然抬眼,笑得像個小狐貍:“那如果,真的是我怎么辦?” “如果我確認你,一定會和清炎說的?!彼涡疤а壅J真回答道:“但當時我只是看到了你,我沒有必要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來給你增添不必要的麻煩?!?/br> 裴清予聽著宋軒陌話語中的保護之意又輕輕彎了彎嘴唇。宋軒陌舒了口氣神情又繼續說道 “但我必須要確認一下,是因為之后鐵環底下找到的那些東西讓我心生恐懼?!?/br> 宋軒陌輕吸了口氣嘆道:“記得剛剛我說,十年前輸血袋的那個廠家,是我和我師弟親自去聯系的嗎?” “而就在上個月,我的師弟又來找過我一次?!?/br> · 病房外,裴清炎和尋隱一左一右地站在病房門口,尋隱幾次想要站過去都被裴清炎以“這樣聽里面說話更全面”為由拒絕。 尋隱努力忽視掉旁邊路過的人的異樣的目光,抬頭看了裴清炎好幾眼,終是沒敢開口告訴認真偷聽的炎隊他們倆這樣子活像畫里畫的那兩尊門神。 ——還是不是能保人平安的那種。 “ 他們倆說話聲音怎么那么小,什么也聽不清?!迸崆逖滓荒槦┰甑膶⒍鋸拈T縫旁挪開,讓尋隱莫名想到小時養過的護食的金毛。 “有什么不能讓我們聽的,還一定要把我們支出來?!?/br> “可能…”尋隱剛低聲開口,突然被裴清炎打斷。 “我知道了,一定是上次我們在醫院倆出去聊濯無眠,沒有帶小予,小予聯合著軒陌來報復我們?!?/br> 裴清炎一臉篤定,咬牙轉向尋隱道:“不行,咱們倆也來聊聊,一會兒他們問起的時候也不告訴他們?!?/br> “…好?!睂る[嘴角抽了抽,低聲應下。倆人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一時誰也沒想好開口聊些什么。 過了片刻,對面的裴清炎突然眼睛一瞇,摸了摸下巴問道:“小尋呀,你和我弟弟是什么關系?” 尋隱一愣,他感到冷汗一瞬便從背后冒了出來。 尋隱望著對面笑瞇瞇地盯著他的裴清炎滿腦子混亂,還未想好說什么,病房里突然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倆人神色同時一凝,尋隱瞬間推門進去,只見宋軒陌跪坐在地上,一手摸著裴清予的脖頸,轉頭焦急地道。 “你們來之前發生了什么嗎?小予為什么突然就暈過去了?!?/br> 宋軒陌收回數著脈搏的手,又摸了摸裴清予的額頭:“他在發高燒,皮膚好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