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是個病美人 第18節
尋隱瞬間慌了神,他急切地翻找著裴清予身上的藥瓶,卻一無所獲。 “隊長,藥呢,藥你放哪了?”尋隱問完,突然回想起之前幾次裴清予對吃藥的推拒,猛然意識到了什么:“是不是...藥早就不在你身上了?!?/br> 裴清予不答,他低頭又吐出一口血后,才渾身無力地靠回了尋隱懷里。 · 濯無眠驚疑不定地看著剛吐完血的裴清予,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藥瓶。 他吐了一口濁氣,微微思索了半晌,突然明白了什么,垂眼呲笑一聲,緩緩開口道:“裴隊長真是為了逃出去不遺余力,都吐血了還不告訴尋副隊真相?!?/br> “你拿走了他的藥?!睂る[直起身沖著監控狠狠地道:“你給我滾出來?!?/br> “我會出來的,別急?!卞獰o眠漫不經心地應了聲,身子微微向前:“但不是我拿走了他的藥,是你的裴隊長主動給我的——你不好奇為什么嗎?” “閉嘴...”尋隱此時也模模糊糊明白了什么,卻沒有辦法制止濯無眠說出那些話。 “因為我跟裴隊長提的要求是——他死,我就保你活下去。所以他把他的藥給了我,你看,讓他死在你的懷里,也是個不錯的選擇?!?/br> “你...” 尋隱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他手臂動了動,衣袖卻被什么東西拽住——是裴清予。即便已經陷入了昏迷,裴清予卻還一手無意識地拉著尋隱的衣袖,另一手攏著尋隱的外套。尋隱逐漸平息下來,沉默地待在原地。 濯無眠卻沒有在意尋隱的心情,繼續愉悅地說道:“你看,你完成了我對你的要求——殺死這里的人,你的承諾我也兌現了——你拿到了針管。賭|約完成,合作愉快?!?/br> “那我們再賭?!睂る[突然開口道:“我的要求是讓他活下去,我們再賭?!?/br> “不行,他的命已經換了你的?!?/br> “那就拿我的命再換他?!?/br> 濯無眠哈哈大笑了起來:“沒有這種玩法——但如果你一定要賭: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愛而不得?!?/br> 尋隱一愣,濯無眠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可以愛他,但你得不到他。我的要求是這個,你賭嗎?” 尋隱沒有說話,濯無眠勾了下唇,突然轉變了話題。 “你知道他是怎么拿到那兩根針管的嗎?我把子彈和針管放在一個天平上,一邊被取走,另一邊就會落到電流中。但他還是把兩個都取回來了——他算準了自己能承受電流的強度極限,在針管落地的一瞬直接探手伸進電流把它們取了出來。不然他為什么渾身一直顫抖,剛剛為什么會吐血?” 尋隱眼睛通紅,他確實疑惑過裴清予是怎么拿到那兩根針管的,但他的隊長太過強大——甚至直到昏迷前都在細細地囑咐他,他從未想過會是以這種方式。 電流不斷刺激著裴清予脆弱的心臟,他昏迷中再無法抑制肌rou的顫抖,終于演變成隱隱的痙攣。 “你們的隊長滿心滿眼都是案子,為了破案不惜自己的性命,你和他吵架歸根結底也是這個原因吧?”尋隱聽著濯無眠準確無誤地說出這些事,心中微微沉了下去——他果然一直在監聽著裴清予。 “你關心他的生命,他自己卻毫不在意。你也不要愛他了吧,賭嗎,你還賭嗎?呵呵呵...” 尋隱突然舉起槍|口“砰”地一聲射向窗戶,玻璃瞬間破碎卻沒有新鮮空氣流通進來——外面還有一層墻壁。 “賭?!?/br> 尋隱放下槍,終于嘶聲開口。他口腔中血腥味彌漫,渾然不知自己何時咬破了舌尖。他扭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窗戶,或許再過一會兒救援就會趕到,但這“一會兒”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一個小時。 裴清予等不了。 他的身子一直在控制不住地痙攣,如果再等一會,脆弱的心臟承受不住這種強度的負荷... “讓我帶他離開,我答應你?!?/br> “好?!?/br> 濯無眠瘋狂地笑了起來,他按下了一個按鈕,尋隱迅速蹲下神護住裴清予,轟然巨響后墻面被炸開了一個大洞。 “你不好奇我的你的要求為什么是殺人嗎?”尋隱翻上地面的那一刻,濯無眠突然開口,不等尋隱回答他又大聲叫道:“我會一直監視著你們,呵呵呵呵呵...” 濯無眠尖銳的笑聲一直在大廳中回蕩,尋隱沒有理他,抱著裴清予縱身一躍回到了地面,快步離去。 · “小尋?” 清理了大概幾個小時,胡同口堵塞的碎磚終于被清理干凈了,裴清炎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一抬頭卻差點撞上悶頭走過來的尋隱。 尋隱抬頭望了裴清炎一眼,他眼中滿是紅絲,神色漠然,臂彎中卻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人。 裴清炎順著尋隱的目光低頭望去,下一秒立刻轉頭喊道:“醫生,醫生呢!小陌!” 醫護人員聞言匆忙趕來,尋隱胡亂沖裴清炎點了個頭,他小心翼翼地將懷里抱著的人放到擔架上,裴清予臉色蒼白,一只手無力地攥著胸前的衣襟,他身上還披著尋隱的那件外套,護士想將它拿下去給人貼上心電檢測儀,裴清予卻怎么也不松手。 “阿尋,我疼...” 尋隱俯下身,正聽到裴清予蹙著眉呢喃道。 尋隱輕輕“嗯”了一聲,下一秒伸手溫柔地包裹住裴清予冰涼的指尖,輕聲哄道:“一會就不疼了,隊長。我在呢。他們在救你,我會陪著你的,把外套給我吧,我幫你留著?!?/br> 裴清予臉上已經被罩上了呼吸面罩,他的呼吸很淺,在面罩上形成了淡淡的霧氣,映襯著蒼白的臉色似乎都緩和了些。 尋隱輕輕拉了拉他的外套,裴清予的手指慢慢松開,任由一直攥在手心中的外套一點點溜走,神色間未表露出半點不安。 尋隱松了口氣,他學著裴清予喜歡的方式在他手心撓了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向裴清炎走去。 “炎隊,你陪著隊長去醫院吧?!睂び白叩脚崆逖酌媲拜p聲道。 裴清炎皺眉攔住他:“你干什么去?” “剛才的地下酒吧,還有旁邊的隔間,是濯無眠一直在那里主使著一切,我再去查查,看還有沒有什么線索?!?/br> 尋隱垂下眼,頓了頓繼續道:“更何況你是隊長的哥哥,我只是一個無親無故的隊員,你去陪他比我更合適?!?/br> “凈跟那瞎說?!迸崆逖仔αR了一句,他是真的不懂現在這些小年輕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干脆直接按著尋隱的肩膀轉身,示意他向救護車那里看去。 尋隱抬頭,自從他離開后裴清予的神色又開始不安了起來,他本來心臟就不舒服,注射鎮定劑后渾身的痙攣雖然平息了些許,但此時心情一緊張,呼吸又跟著急促了起來,一陣一陣的霧氣在氧氣面罩上若隱若現,他的胸腔發出無力的哮鳴聲,隱隱又有了喘不上氣的征兆。 尋隱趕忙快步走過去,蹲在擔架旁握住裴清予的手,又在他手心撓了撓。裴清予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嘆息般地長長出了口氣,胸腔的起伏慢慢穩了下來。 “他很依賴你?!彼诬幠皬呐赃叺男碾姳O護儀上抬頭沖著尋隱道:“你在這塊待一會兒吧,現在沒有專業的儀器,我們只能勉強維持他的心臟供血,老這么折騰,一會急性休克就麻煩了?!?/br> “聽見沒,你在這待著,把那里具體情況跟我說一下,我過去看看?!迸崆逖滓策^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炎隊?!睂る[點點頭,卻冷不丁吃了裴清炎一個爆栗。 “從你出來就想說很多次了,看你魂不守舍一直忍著,為什么又叫回叫炎隊了?不是告訴過你怎么叫了嗎?!?/br> 裴清炎說完靜了片刻,又拍了拍尋隱肩膀道:“你可以擔心小予,我也擔心。但你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來,那對他沒有好處,知道嗎?!?/br> “等一下,哥哥...”一直昏迷的裴清予突然嗆咳出聲,掙扎著抓住裴清炎衣角:“宋哥哥...跟你...咳...” 身旁的三人俱是一怔,宋軒陌摸了摸裴清予被冷汗浸濕的碎發,柔聲問道:“小予,你要我做什么?” “宋哥哥,你跟我哥一起去...”裴清予竭力睜開眼,帶著氣音說道:“有死|人...沒...法醫...” “不行,小陌走了你怎么辦?”裴清炎直接拒絕,“你趕緊給我去醫院,別cao心那么多?!?/br> 但裴清予搖搖頭,執拗地不肯松手,裴清炎氣急,扭頭望向尋隱想讓他將人帶走,卻見尋隱沉默了半晌道:“我理解隊長,那里確實死了不少人,如果有醫學相關的人在場偵查工作會容易進行很多?!?/br> “我跟你去吧,沒問題的?!彼诬幠耙娕崆逵栌洲D頭搖自己的衣角,終究心軟,“救護車上還有其他資歷比我高的醫生,不差我這一個?!?/br> “行行,你們三個都這么說?!迸崆逖谉o可奈何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扭頭沖尋隱道:“我弟弟就交給你了,照顧好他?!薄?/br> “是,炎哥?!睂る[回過了神,一邊跟擔架快速進入車內,一邊回頭說道:“隊長會沒事的,我向你保證?!?/br> “你保證有什么用…行了,快去吧?!?/br> 裴清炎揮了揮手,他望著醫護人員飛速關上了車門。救護車呼嘯著快速遠去,直到拐角看不見的地方,裴清炎慢慢收斂了嘴角的笑容,眼中隱隱浮現出憂色。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把勾住宋軒陌的肩膀,宋軒陌掙扎了一下,卻終究力量懸殊,只能隨他去了。 “跟緊我?!迸崆逖撞戎坏氐乃槭蚶镒呷?,冷冷地道:“咱們去探探這地底深淵?!?/br> · 地下酒吧不出意外,已經被清空了。裴清炎皺眉從炸開的洞口看向室內,沒有尸|體,沒有血跡,沒有轉盤——尋隱和裴清予之前說的那些全都沒有。 他確認了下地上沒有電流后,便直接跳下去,他雖莽撞,卻也不忘仔細地扶著宋軒陌走下來。 “不可能這么快就挪走了吧?!迸崆逖奏洁斓溃骸白羁熳畋┝Ψ绞綉撌侵苯诱ǖ?,但是這里只有洞口有炸開的痕跡?!?/br> 裴清炎不死心地又繞著大廳轉了一圈,突然頓住腳步往地上跺了跺。 腳下傳來的聲音空而悶,裴清炎和身后的宋軒陌對視一眼,迅速蹲下身摸索了起來。 地面上有果然幾個隱蔽的縫隙痕跡,裴清炎喊了一嗓子,指導著茫然的宋軒陌同樣用手扒住地面的縫隙,試圖向上抬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這不對?!迸崆逖讱獯跤醯乃闪耸?,一屁股坐在地上示意宋軒陌也歇會兒?!斑@一定有什么機關,我們這么生扒是扒不開的?!?/br> “可能那個隔間…” 宋軒陌喘息著抬頭,卻見裴清炎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直接撅著屁股直接在地上摸索了起來。 宋軒陌連喊了他兩聲又再次被忽視,他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兒氣,自己無奈的起身走向了旁邊的隔間。 過了片刻,地面上突然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裴青炎回頭驚喜的叫道:“哎,好了好了,我不知道摸到了哪里反正這個開——” 裴清炎話音未落,宋軒陌忽然從隔間門口探出頭來道:“啊清炎你說什么?我在這個隔間找到了一個按鈕,好像按下去它就開…” 宋軒陌說著說著低下了頭,兩人一上一下地對視了半晌,宋軒陌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裴清炎立刻跳起身一把摟過宋軒陌的腰,一邊咯吱他一下一邊咬牙道:“行啊,會揶揄你哥我了啊,小陌?!?/br> “我沒有,你松手別鬧我了?!彼诬幠岸懔税肷?,終于開口求饒道:“炎哥哥,我錯了,快去偵查現場別鬧我了?!?/br> 裴清炎這才滿意地松了手,他拉著不情不愿的宋軒陌一同蹲在縫隙邊,宋軒陌蹲下身后想了想,又往離裴清炎圓的方向挪了挪。 裴清炎瞪了他一眼,終是轉過頭專心致志地望著下面的圓桌慢慢升上來。 “有尸|體,還有好多血…” 圓桌上卡著兩具尸體,他們臉上都戴著面具,分別為鮮紅的“6”和“4”。 宋軒陌繞到旁邊,望著尸|體身下的凹槽緩緩打開,皺眉看著里面斑駁的血跡。 “不是同一人的血跡,有些時間可能很久了”宋軒陌皺眉,半晌不解地問道:“奇怪,他收集這么多血是做什么?!?/br> “回去問小予吧,我們也不清楚他們手里的案子。你先采集,我去隔間看一眼?!迸崆逖渍酒鹕?,忍不住又揉了一把宋軒陌的頭發。 宋軒陌發絲很軟,跟他性格很是相配。他被呼嚕了腦袋也不生氣,只是不解地望了裴清炎一眼。 “下次別沒事自己亂跑,現場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迸崆逖淄崎_隔間的門,“這次有我在出事了我還能保護你,下次呢?” “哦?!彼诬幠包c點頭,又扭回身繼續刮著凹槽處的血跡,輕聲回了句:“下次就等你自己一個人把那個縫隙生搬開吧?!?/br> “你!”裴清炎噎了一下,他環顧了下隔間,隔間很小,類似一個廣播站,前面只有一臺老舊的電腦,裴清炎按了按,果不其然已經壞了。他又環顧了一圈,神色忽然一凝:“這是什么?” “嗯?”宋軒陌聞聲走來,看了看裴清炎手上的紙條輕聲念道:“the i.” “無辜者?”宋軒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