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胡同養娃記 第227節
范曉娟以前就沒擺過,所以除了小孟、馬教練、馮濤這種關系特別好的,她會打紅包以外,一般的鄰里她也不來往。 就現在這種居住環境,老鄰居在一起住不了多少年都會往外面搬,同事就更不用說,等國企一開始改制,那都是老死不相往來的。 有人會背后嘀咕她沒什么人情味,就說去好了。 又不會少塊rou。 陳美華看著像是松了一口氣,苦笑:“你是不知道,今年彩彩他們家辦了兩回了,我是扛不住了,都是虎子爸在管?!?/br> 范曉娟有些替她不值。 雖說是搬出來住了,但是虎子爸的錢沒一分能貼給小家庭的,老太太以前覺得自己有個房子就牛到不行,可說起來,房子的產權跟兒媳婦沒什么關系,而且陳美華住在家里也不是沒干活,就算是收房租也沒這么傷人的。 可是搬出來住,又好了嗎? 虎子爸照樣不能往家里拿錢,虎子奶奶又惦記上陳美華干護工的那些辛苦錢了。 只是現在不用總從男人手里頭拿錢,也從容一些。 老一輩老思想,不是到過不下去不會想到要離婚,陳美華就沒想過要跟虎子爸離婚啥的,但是也不想拿自己的錢去貼補彩彩家好了。 “我不是怕你擺酒,就是彩彩家里總那樣辦事,我都怕了?!标惷廊A解釋說。 “辦酒是陋習,坑的是最親的親戚,鄰里周遭的能來往多少錢?”范曉娟現在可沒把這些錢放在心上。 “也是你現在有錢了,那有些人家里面沒個收入的,還不得指望著擺酒掙錢了?”陳美華只要想到總擺酒的那些人,氣就不打一處來。 范曉娟是不懂這些人情世故的。 一是,前世她出國早,出去以后就跟這些人情世故隔開了往來。 二是,韓家也就韓海一個親戚,他們老范家都在南方,單位里頭那些窮的響叮當,大家都自覺互相不請。 范曉娟就笑笑:“看你這樣說,心里肯定有煩心事了?!?/br> 陳美華就把彩彩家里的事情說了一通,年初生孩子的時候請了一回,老太太說要給閨女做臉,去的就是六百,這還沒到年尾,又要擺,說是她男人三十六,擺擺才能去晦氣。 虎子爸一個勤雜工,哪來的錢,手里頭沒錢就想找她拿點。 以前陳美華沒錢的時候沒人打這個主意,現在好容易手里頭寬裕些,她也想學著小范對自己好一點,買幾身新衣服穿穿,也給老家人匯點錢,她出來以后就從沒給娘家人匯過錢,總覺得自己不孝。 好在娘家嫂子是個厚道人,哥哥人也不錯,從沒因為這苛待過母親。 “這回好有意思,男人三十六也要辦,我就搞不懂這有什么好辦的,為了生二胎,單位的公職都整沒了,現在兩口子都沒工作,待在家里待不住了,整天琢磨這些幺蛾子,你瞧瞧我,我掙個錢容易嗎,上工時候二十四小時都沒消停,我嫂子勸我忍氣吞聲,我可真忍不住這口氣?!?/br> 厚道人就是這點不好,什么都能忍。 若是以前,陳美華也是能忍得。 她自認為是老一輩思想的人么。 可是現在她也不想忍,因為看看小范,忍氣吞聲兩年,活生生把自己忍成了個潑婦,還不如這一年干脆當潑婦過得痛快。 陳美華一笑:“我就問他,以前在家里吃你幾口飯,你就覺得養我委屈了,要五塊錢買內褲的錢,都要念叨我半天,現在可好,一張口就是八百,你是要一口氣把這些年零零碎碎給我的錢都要回去嗎?!?/br> 虎子爸當時震驚的不得了,也沒想過妻子會說這樣的話,頓時就覺得沒臉。 虎子奶奶可不會這樣想,在她看來,兒媳婦掙得就是家里的,你花你自己的錢,還是吃我家的飯吶。 范曉娟嘀咕:“可真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br> 現在兩個舅舅都回來了,以后會不會也面臨著這樣的事情哦。 真是阿彌陀佛,親戚們在一處,也不是什么好事。 跟陳美華嘀咕了半晌,倒是忘記正事了,她是要問她醫院有沒有正經護工可以照顧產婦跟孩子的。 范曉娟:“對了,你們醫院護工管照顧產婦跟孩子嗎,怎么收費,能不能跟著產婦出院照料?” “你要干啥?”陳美華上下打量著范曉娟的肚皮。 “你別看,不是我不是我,我兄弟媳婦生孩子呢?!?/br> “嚇到我了,我還以為是你……”陳美華說:“醫院里面的護工人數也不多,住院那幾天可以請,出院那肯定就不行了,不屬于醫院管轄范疇了,你兄弟媳婦是要請人帶孩子照顧產婦是嗎?” 第168章 陳美華給她出了個主意。 孩子在她們醫院生,順產能住院4-5天,剖腹產看情況,一般也能住個4-7天。 前面這幾天最關鍵了,產科有足夠好有經驗的大夫和護工,護理起人來也是很拿手的。 這樣出院以后,家里再找人照顧剩下的日子,就可以了。 范曉娟搖頭:“就是家里頭沒有個合適的老人,要我哥哥打個飯,跑個腿還行,真伺候產婦,連我都不敢上手,不敢叫他來,還是要請專門的人來干。我嫂子的意思,有熟手的也不怕花錢,時間要請的長一些,一直照顧到孩子兩個月,你幫我瞅瞅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這會兒沒有月子中心。 就連月嫂也沒有。 請保姆嘛,照顧小孩的也還行,真說起照顧產婦,帶月子里的小孩子,那可能還是要熟手來,一般人不能輕易上手,不然好多老人拍著胸脯說“我當年生了幾個幾個”,跟你當年生了幾個真沒關系,跟你照顧過多少個才有關系。 這樣想來,陳美華也為了難。 這樣的人太難找了呀。 范曉娟給她出主意:“你們老家有沒有人品好,熟悉些,又愿意來京市工作的,跟你學個吧星期,等住院的時候你再多看著點,教著些,看看能不能學會,要是能學會,也是多一門本事呢?!?/br> 陳美華一琢磨,就說回去想想,她老家就在隔壁省,過來一趟坐汽車也就幾個小時。 其實這樣的要求,陳美華聽到過不止一次兩次了。 好幾次,出院的產婦給她塞紅包,都問她能不能請個假,出去幫個忙,價錢都好說,那肯定比保姆要高好多了。 錢不少,可陳美華賺不來,產婦的錢最多就能賺一個月,有一茬沒一茬的,不可能為了這點錢斷送了這份穩定的工作。 可范曉娟交代她的事情,她上了心,就想好好給她辦了。 她回去就開始琢磨著人選,想來想去給老家的嫂子打了個電話。 她嫂子世代務農,說起來從沒來過城里,一聽說要來京市務工,一個勁搖頭說不行。 她哥也在旁邊說:“你嫂子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呢,哪行呢,家里頭有你哥呢,倒不了?!?/br> 陳美華沒慫恿動嫂子,就把電話掛了。 沒想到再過了一天,她嫂子竟主動打電話來了。 原來她昨天打電話回來,哥哥就在旁邊聽著,聽說嫂子要出去找份工作,就跟她急眼。 可嫂子想出來工作了。 原因無他,這些年在地里刨食兒,賺不了幾個錢,公公婆婆老了也不能總往地里跑,兒子也大了要說媳婦了,家里頭要是沒錢,媳婦都說不上。 這半年來,小姑子的變化她也感覺到了。 以前,但凡過年過節的,小姑子都不敢往家里打電話,也不說寄錢,現在自己干活了,手里頭寬松了,光給家里打錢都打了好幾回。 她能不眼饞? 嫂子在電話里頭跟她講:“現在好姑娘都沒人愿意往這里嫁,我跟小雷一商量,小雷奔工廠里面找活干去,可我……你說的那個活兒我沒干過,怕人家不愿意讓我干啊?!?/br> 陳雷是陳美華的侄子,今年十九,初中畢業以后就沒讀了在家務農。 陳美華知道她嫂子特別能干。 以前生產隊的時候,就是一把干活的好手,還當過拖拉機手呢,這不是改革了嘛,家鄉干農業也沒跟上形勢,家里頭一直過得儉省。 陳美華說:“我現在也是租房自己住的,你過來就跟我住在一起,先來我們產科,我先帶帶你,嫂子你以前開拖拉機都里手呢,伺候個產婦有什么難的?!?/br> 掛了電話就跟范曉娟說了。 范曉娟沉吟片刻,也知道陳美華嫂子是個實在人,這些年她沒往家里寄過錢,當嫂子的一句閑話都沒有,還叮囑她自己對自己好點,就沖這個人品,她覺得就沒問題。 至于專業度,農村出來的,誰沒個收拾做飯的本領呢? 先不說試工,就讓嫂子來城里瞧瞧,車費她幫忙出了。 沒過幾天,陳美華的嫂子許燕就從老家過來。 是個身材粗壯的中年婦女,看著就是個老實人,因為長年勞作,皮膚黝黑,普通話也會講,交流起來也不難。 范曉娟就帶她去見了陳冰。 起初許燕還挺拘束,就覺得人家是文化人,怕是不好說話。 聊起來,才發現陳冰一點架子都沒有。 她很溫和的問許燕平常在家都做什么。 許燕攤開一雙大手說:“在家啥都要干呢,地里的莊稼,家里洗衣服做飯照顧老的小的,不過孩子大了沒那么多事兒了?!痹捯膊欢?,不是那種碎嘴子。 陳冰覺得投眼緣。 “這樣好了吧,我這預產期還有一個月,你來了就幫我干點別的可以嗎?”陳冰繼續說:“工資我就從現在給你算?!?/br> “你說?!痹S燕覺得這個老板娘挺好說話,渾身上下都是書卷氣,卻沒什么讀書人的傲氣,講話也是實實在在的。 陳冰說:“產后我要搬到胡同里去住,你先幫我收拾收拾,那邊是新房子,夏天一直通著風,屋子里頭可能臟兮兮的沒打掃呢,你收拾好了,我過去住也方便一些?!?/br> 她其實是想看看許燕干活到底怎么樣。 范曉娟也暗暗點頭:“是哦,那你把胡同收拾出來,這段時間就可以住在那邊了吧?!?/br> 許燕馬上問那邊的基本情況。 陳冰說:“裝修完,上上下下的活都沒找人收拾,我又是個要上班的,湊巧你提前一個月過來,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先幫我干干家里頭的活,也免得回來回去再跑幾趟了,趁著這段功夫你也熟悉一下,我瞧著帶孩子精細,可也不難,你小姑子不是也干的挺好的嗎?” 陳冰那邊房子多,如果許燕要在那里干,遲早要收拾一間房出來住著的。 這樣一來,她也可以觀察觀察許燕做事到底怎樣,這段時間陳美華先帶一帶她嫂子,如果是帶不起來的那種人,就讓她在家打雜幫忙就行了。 許燕自己說自己也不是熟手,愿意去醫院跟著陳美華學,因為是頭一家,也愿意就拿個普通保姆的工資。 既然她自己都這樣說,陳冰點頭也應下來了。 許燕回到胡同里,上上下下打掃,又是除塵又是擦灰,干起活來相當細致,開荒打掃搞了一個禮拜,就井井有條了。 陳冰看完對她更滿意了。 她偷偷跟范曉娟講:“許姐那手腳麻利的,拖東西力氣都好大,就算是她做飯手藝不佳,我也不想換掉她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