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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雙手舉起木棍,沖著他的腦袋,當頭砸下! “砰!” 喬國華腦后劇痛,大腦一片空白。 濡濕咸腥的液體順著額頭緩緩流下來,在臉上留下蜿蜒的鮮艷痕跡。 幾秒后,喬國華知道了那是血,他整個人驚恐地顫抖起來。 想求饒,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改主意了?!蹦咀蟿幼鹘┯驳刈氐揭巫由?,把棍子丟在地上,‘哐啷’地一聲,在工廠里異常清晰。 喬國華被打的耳鳴,沒聽清她說什么,他眼睛發直,兩腿打顫,眼神失焦看著面前的水泥地面。 直到他感覺有液體從他的頭頂流下來。 木紫正在往他的頭上倒汽油,過分青白瘦削的一張臉,距離他近在咫尺,喬國華大叫一聲,眼睛驚恐瞪大:“你干什么!” 木紫詭異地一笑,語氣甜膩,“你說呢?!?/br> 喬國華被抓住頭發,汽油從頭頂上方傾瀉而下,‘嘩啦啦’地澆到他臉上,他只得閉上眼睛和嘴巴,以免那要命的東西直接灌入他喉嚨里。 就在喬國華絕望的時候,一道巨大的‘轟隆’聲忽然響起! 工廠門被一輛黑色越野車猛然撞開,兩扇鐵門直接被撞飛幾米,轟然砸在地上。 越野車不停,橫沖直撞開進來幾米,一個甩尾,堪堪停在了兩人面前。 木紫和喬國華,被空氣中飛起來的濃厚粉塵,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木紫從口袋中掏出了什么東西,攥在手心里。 她往喬國華背后躲去。 右邊的車門率先打開,喬弈幾乎是從車里摔下來,他扶著地面,面色難看,幾欲干嘔。 喬國華睜開眼:“小弈!你來救我了?” 喬弈沒說話,他惡心的一張嘴就想吐。 誰能想到,路上他只是想提醒一下,讓他們開快點,他們能開得這么快! 喬弈終于忍不住,捂住嘴站起來,跌跌撞撞跑向了角落。 左側駕駛座車門和其他車門全部打開,從車上跳下來幾個人,有男有女。 木紫看見其中一個少女,眼神便怨毒地盯著她一個人,她叫出那少女名字:“喬橋,我小瞧了你的膽子,不過你以為帶這么多人來,就能拿我怎么樣嗎?” 黑洞洞的木倉口,驟然對準了木紫的額頭。 “放人?!?/br> 喬橋聲音淡淡,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木紫一愣,隨后大笑:“你從哪里弄來的槍,你敢開槍嗎?” 喬國華看見一個女孩,黑漆漆的一雙眼,十分熟悉。 遲鈍的大腦終于開始運轉,喬國華眼神定住,癡癡地長大了嘴巴—— 喬…… 宴修走上前一步,低聲,“汽油的味道?!?/br> 喬橋聳聳鼻子,聞見了。 答案就在丟在喬國華腳下的那只汽油桶身上。 “鼻子倒是不錯?!蹦咀虾咝σ宦?。 她枯瘦如柴的手上,牢牢攥著一個劣質打火機,‘啪嗒’一下按下去,一簇幽藍的火苗‘呲’地鉆出來,暴露在空氣中,‘滋滋’燃燒起來。 木紫嘴角勾著笑容,將打火機懸在喬國華的腦袋上空,打火機底部距離他被汽油澆濕成一綹一綹的頭發,只幾厘米距離。 “把槍扔過來,”木紫說:“否則我現在就燒死他?!?/br> “那你燒吧?!眴虡蜓劬Χ紱]眨一下。 木紫笑容一僵。 她又笑起來,只是這一次,沒了得意,而是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喬橋,你真不愧是他的女兒,養不熟的白眼狼一個?!?/br> 喬弈解決完個人問題,又跌跌撞撞跑了過來,站在最前面,沖著木紫喊:“放了我爸!” 木紫冷笑:“你爸?你怎么也不問問他認不認你這個兒子,可別到頭來都是你這個大孝子一廂情愿!” “小弈……” 喬國華眼中充血。 他叫了一聲喬弈,腦后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原是木紫抓住他的頭發。 那點點跳躍的火光,映在他眸子里,打火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眼前,距離他的臉很近。 他能感受到那灼熱的溫度,還有什么被烤焦的絲絲難聞氣味。 喬國華眼皮guntang發紅,汗水流下,模糊視線。 臨死之際,回憶他的前半生,什么都享受過了,可到現在,錢權人,卻一個沒留住。 他也算得上是……眾叛親離吧,妻子進了精神病院,一個孩子下落不明,一個視他如陌生人。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直被他忽視、漠待。 他的孩子,本應該被捧在手心里,千嬌萬寵的長大,他有那個實力! 而他該作為一個合格的父親,看她長大成人,結婚生子。 等他老了之后,坐在搖椅上,看著孩子的孩子成團圍在身邊,到那時才能露出圓滿的笑容。 假如能夠這樣,這輩子似乎就沒有什么遺憾了。 干裂的嘴唇,緩緩咧開一個笑容。 然而很快,那笑容停住,像是鏡子突然‘哐啷’裂開成無數片,喬國華眼前都是迸射的碎片,每一片從他眼前掠過,都閃著刺目的光。 這些光勾起他腦海中久遠的回憶。 十九年前,第一次跟小生命見面的那瞬間。 喬國華感覺到驚訝,原來那時候的自己,居然曾經這么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