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生死
人在極致的恐懼或者興奮過后會維持一段短暫的亢奮,就像是醉酒狀態下糊里糊涂的遲鈍期,以至于會錯誤的做出一些沖動舉措。 當付世勛另一邊臉龐也迅速的腫脹起來后,他才得以從這種遲鈍狀態下蘇醒。 清醒后他知道自己做了不恰當的事情,卻沒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嚴重到值得懺悔的事。 說到底他自心底里覺得母親是自己的所有物,在嬰幼兒時期就是喝著她的奶長大的付世勛并沒有因為剛才的舉動有過多的羞恥感,可能是猶豫十叁歲剛好處在一個對性好奇卻又不懂得其真實含義的時期,他覺得這不是一件大事。 但顧璃好像并不這樣想。 她雖然什么也沒說,但用有力的耳光表明了強硬的態度。 付世勛就如同風中小草一般任由這個暴力的女人扒下自己的衣服褲子穿上。 他 167 的個子遠沒有顧璃高,但青春期的孩子衣服都會特地買大幾碼以應對如春筍般飛竄的身高。因此除了變做七分褲的松緊休閑褲外,那身寶藍色立領外套居然剛剛合適。 付世勛露著印有蒙奇D路飛笑臉的四角內褲,穿著單薄的短袖跟在顧璃身后往洞xue深處走。 這個位于腰部的山洞只有洞口是壓抑窄小的,之后由外向里,山頂的空間逐漸寬闊。他們漸漸能聽見暴雨以外的其他聲音,是一些男人的哄笑和隱在其中非人的嗬嗬聲。 “這綠毛藥人也會法力吧?我看有好幾回你家虎子都不動了?!?/br> “那更好,吃了他恢復的快,說不定法力也能吸收哩!” “大爺他們運氣好……說是小袁已經有反應了……” 男人看著籠中的角斗羨慕的說,在他說出這句話時余光看見有什么東西飛了出去,太快,以至于像是一時眼花,等了會兒沒有回應才側頭去看。 原本老友的位置如今被一個女人代替,她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他身邊,潮濕的臉上暈著一簇噴射狀的血水,像一朵生長在肌膚上的詭異紅花。 沉萬國坐在矮椅上樂呵呵的觀看妻子攀著鐵籠給孫子小袁助威。 他選中的這個藥人還在徒勞抵抗,但沉萬國并不在意,只覺得孫子這樣有活力是恢復期的佐證。 這個晦暗卻代表著一家人希望的洞xue在幾息之間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又仿佛什么都沒變,但一定少了點什么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東西。 好像……不應該這么安靜啊…… 在他思忖的這幾秒時間中,靠在籠邊的妻子回頭了,她亢奮的目光在看見他時突然壓緊了瞳孔,驚懼的情緒爬上了松弛枯瘦的面部。 這是什么表情,我臉上有什么嗎? 沉萬國的疑問沒來得及從口中吐出,并且永遠也沒有問出的機會了。他的腦袋笨重的掉在地上,新鮮guntang的血液就噴濺到了妻子的臉上和嘴里。 妻子看見面前被血液濺了滿身仍面不改色的女人,一時懼怕的只能嗬嗬發出抽氣聲。 女人輕柔的開口了。 “我有個疑問” 她將沉萬國僵直的身體從椅子上踹到,一手掣住需要兩人合力才能攥動的機關鐵鏈,那鐵鏈的盡頭就拴在喪尸的脖子上,隨著她的施力,撕咬“藥人”的喪尸們徒勞的揮舞著手臂被向后拖走。 顧璃坐在矮椅上單肘撐著膝蓋,托腮問:“是誰告訴你喪尸吃人就能恢復理智?” 老太太徹底被嚇傻了,雖然小孫子異變的這一年她伙同家人做了不少害人的勾當,可在此之前也只是個普通的農婦。 乍一看沉萬國的腦袋如揮割稻草般被輕易削下,心中還來不及升起悲傷憤怒的情緒,就先被鋪天的恐懼席卷。 七十多的老人,本就是半條腿邁入棺材的年紀,經此打擊直接癱軟在地上先沒了半條命,更別說能問出什么消息了。 顧璃無奈的嘆息一聲,一揮手,指尖利骨劃破對方喉嚨時鮮血又噴了滿臉。 嘖, 真臟啊。 她和 07 抱怨【我發現這功法要比你給的異能好用許多,就是還不大習慣?!?/br> 07的話聽不出什么情緒【外層位面的傳承,你走好運了?!?/br> 此后沒再多話。 張子巖和關曉旭被推搡進鐵籠時還處于無法反抗的狀態,此時雖然得救,但多半也不好了。 關曉旭凡是露出在外的肌膚都坑坑洼洼,右邊臉上被撕咬掉一大塊血rou此時正連皮掛在下巴上,全然沒有了清秀的俊逸模樣。 他身上沒有致命的傷口,但普通人被喪尸咬傷的后果也預示了他的結局。 張子巖身為進化者雖然不必再擔心感染的風險,但他身上被鋼叉捅了太多血窟窿,脖子上還有一處致命的咬痕此時正噴泉狀向外涌血。 他瞪著顧璃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拉風箱一般呼哧呼哧的漏氣聲。 “他在喊徐敏?!?/br> 關曉旭頹唐的坐在地上,臉上缺失的血rou讓他無法避免的露出了泛白的牙齦,是失血過多的表現。 “他想見她一面?!标P曉旭低垂著腦袋,喃喃道:“我也想見丹丹,讓她和我媽帶句幾句話……” 【都在下面呢】07 解釋道【她們不敢回排屋,就都找過來了,但上不來?!?/br> 顧璃沉默了片刻,檢測了洞內再沒有其他威脅后就吩咐付世勛不要亂走,自己出去接人。 這一場暴雨的開始和結束都略顯急促,像是在順應這一場屠殺,殺戮結束之后便消無聲息的停了。 顧璃在下面的人里沒看見沉冬,只有欣媛媛、許丹丹和徐敏叁人,她擔心村里其他人見男人們遲遲不回找了過來,索性將大家都用藤條運了上去。 徐敏設想過再見到張子巖的情形,但真的看見這一幕又止不住的掉眼淚,她不敢哭的太大聲嚇著他,就只能六神無主的幫他捂住不停滲血的脖子。 guntang的血液順著指縫流出,他還對著她寬慰的笑,聳拉的眼皮一點沒有往日神采飛揚的模樣,徐敏拼命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關曉旭還有點不相信自己就要死了,直到許丹丹走到眼前還有著不真實的感覺。 怎么那么突然呢? 他才 21 歲,人生還有許多既定的目標都沒有實現。 他靠做在鐵籠上,仰頭茫然的看向顧璃,又怔怔的將視線挪回許丹丹臉上。 “丹丹,我怎么辦???” 他眼眶慢慢泛紅,“我爸媽怎么辦???之前我媽打電話,還說要等我回家?!?/br> 許丹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們同學幾個約好了一起回家,大家都以為等這次事情過去還會回到學校,可不過幾天的功夫往日一起上課的人都就不見了,如今就連張子巖和關曉旭也要死了。 她真心為他們的死傷懷,同時也對自己的未來感到害怕和迷茫。 還有誰能保護她呢? 她看見安穩坐著的顧璃,對方幾乎整張臉都被血水染紅了,一雙清透的眼睛格外顯眼。 “你有辦法的對不對”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許丹丹蹲下握住對方的手,期盼的說:“你身上的槍傷我們從來都識趣的沒有多問,但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們?!?/br> “你有辦法嗎?”徐敏仿佛看見了希望,死灰的臉上漸漸有了活人的神情,她想跪在地上去求,可雙手都不敢從張子巖脖子上挪開。 “求求你了,求你救救子巖,你讓我怎么做都行我都愿意,只求你救救他!” 顧璃看著此時徐敏,心中卻沒能泛出多余的同情和憐惜。 事實上,她從剛剛起就一直在盤算一件事情。 ________________ 今晚還有1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