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天臺種菜 第144節
“喵嗷喵嗷!”喵要和鏟屎官講話! 都怪這個沒用的男人,和鏟屎官吵架了,害得它也沒法和鏟屎官說上話了。 明明前頭那個鏟屎官和男朋友吵架之后,會對它更親近一些,抱著它念叨男朋友的不好,可是現在怎么反過來了,反而還把它趕過來跟這個蠢男人一起,讓它都不能回家吃好吃的。 莊雪麟一把推開它的撓頭,看著屏幕上“你干嘛”三個字,竟有幾分忐忑起來。 她肯回信,是不生他氣了嗎? 還是不高興他大半夜還打擾她? 他又該回什么? 正在遲疑之際,大貓不耐煩了,嫌他磨蹭,一爪子拍下來,爪墊準準地按在語音鍵上,然后就開始喵嗷喵嗷地叫。 于是另一邊,顧秋等了一會兒,等回來的就是五秒鐘的語音。 他會和她說什么? 心里這么想著,一點開卻是又粗又響又急又快的貓叫。 顧秋:“……” 她索性將電話打回去。 一接起來依舊是喵嗷嗷嗷的叫聲,滿含怨念。 顧秋笑道:“你說慢一點,你這樣我怎么聽得懂你在說什么?” 大貓委委屈屈地停下來:“喵嗚嗚?!?/br> 接著莊雪麟的聲音插進來:“秋秋?!?/br> 顧秋笑容微微一淡,接著說:“它在叫什么?” 莊雪麟看了一眼大貓:“它說它想你了,它想回家?!?/br> 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安靜而柔軟:“我也一樣?!?/br> 顧秋有種心臟被一槍擊中了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當初他們對付那綠毛怪的時候,那東西跑進莊雪麟的身體里,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猶豫地對著他自己的心臟開槍。 她永遠為那一幕動容。 她忍不住心軟了下來,感情的事情放在一邊,他們兩人也算是過命的交情,如今他在外面為了靈修部忙活,而靈修部強盛起來,她能直接獲利,說得直白點,這人就是在為她打工。 顧秋心想,我又不是周扒皮,關心一下優秀員工也很應該,對吧? 她抓了抓頭發,把頭發里的水都給抓出來,凝聚成一顆水球,放在手上如同果凍一樣無意識地捏捏:“……你在外面小心,等徐縣任務結束,就不用再出去了,自然就能好好呆在家里了?!?/br> 莊雪麟:“可我想回的是有你的家?!睋乃龗鞌?,他直接說道,“顧秋,注意到你,是因為你能讓我看到色彩,但你本人才是讓我陷進去的根本原因。你知道我的,從不對任何人上心,不是你,我不會產生與人共度一生的念頭?!?/br> “……誰知道你啊……”顧秋垂著眼睛,看著手里的水球,語氣雖然平淡,手指卻將水球捏出了花,“先回來吧,回來再說?!?/br> 掛了電話,莊雪麟微微吐出一口氣,聽這語氣應該是不怎么生氣了。 大貓卻傻了,就這樣掛了?不讓它說兩句? 它瞪著嘴角愉悅彎起的男人,簡直不敢相信,難道不是因為喵才有這個電話的嗎?結果反而沒了喵說話的機會! 喵終究是錯付了! 土壤皆已裝船,只等天亮就走,大家就在碼頭邊養精蓄銳,等待天明。 不知不覺間,人們都迷瞪起來,一個接一個陷入了夢鄉。 莊雪麟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一個荒涼破敗的地方,眼前是眾多蓋著白布的東西,那白布其實已經是灰布黃布了,一只只蒼白黑黃干裂的腳從白布底下伸出來,有的還穿著破舊的鞋子,鞋子半掉不掉。 這些布都是裹尸布,而下頭裹著的,自然都是尸體。 時值八月盛夏,尸體腐爛得厲害,腐臭味非常濃重,黃豆大小的綠頭蒼蠅在尸體間嗡嗡飛著。 整個停尸間臟亂極了,夕陽從破碎的窗戶外照進來,在地上留下殘血一般的光影。 莊雪麟來到一具尸體邊上,那裹尸布已經被血浸透,干涸的血變成了黑紫色,顯然中毒很深。 “顧秋,八月三日17時55分,死于中毒?!?/br> 莊雪麟聽到自己的聲音冷淡無波地說道,仿佛只是在描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死因。 “查清楚背景了嗎?” 有人回答:“查清楚了,末世前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三學生,沒有發現特別之處,然而謝樘盯了她兩年半,對她下了六次毒手,每次時隔半年……” 另一個聲音說:“謝樘搞的那個邪j,殺人放火根本不需要理由,可能是這個姑娘特別倒霉,被他們盯上了?!?/br> 莊雪麟的手指在放著尸體的破爛木板床上輕輕叩擊:“再不需要理由,也不該追殺一個女人這么久……包圍整個基地,別讓謝樘跑了?!?/br> 畫面一轉,天陰沉沉的,又透著一股血色來,大地在震動,這個日薄西山的小破基地底下,仿佛有一個龐然大物蘇醒過來,一聲聲渾厚悠長的嘯聲從天邊傳來,震得天上的云都跟著翻滾不休,人們倉皇奔逃著。 城西一棟18層樓的天臺上,雜物堆積,看起來一片臟亂,地上是一重又一重古怪的花紋,仿佛這里之前用這種玄之又玄的手段鎮壓著什么東西。 但此時,這些花紋都暗淡損毀,一團深藍色的東西盤踞在天臺上,深藍色的霧氣仿若在沸騰一般。 謝樘正對這團東西說:“你出來得太晚了,你的守護者已經死了,死在這個日子,就算是你也沒法叫她復活?,F在你唯一的選擇只有我?!?/br> 那霧氣深處,籠罩著一個看不出具體形態的無比龐大的東西,只依稀看到有兩片大大的耳朵。其中一片耳朵像一把傘一樣撐著,底下立著一個微微垂著頭的僵硬的身軀,正是那應該在停尸場的被毒死的女子。 畫面再一轉,謝樘已經倒在地上,身體中了無數槍,如漏了氣的氣球一般,但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黑氣,黑氣將他整個人籠罩,他痛苦地翻滾著。 莊雪麟看到自己一只手撐在地面,邊上還有一把能量槽打空了的槍,殷紅的血液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意識到這是從他自己口中流出來的血,生命在瘋狂地流逝著。 他抹去嘴邊的血跡,站起身,淡聲道:“隨便你們兩個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起毀滅吧?!?/br> 他扶了下耳麥:“金桂園一園2號樓天臺,開炮!” 謝樘狂笑不止:“可笑,你竟然用妄圖人類的手段毀滅我們?!?/br> 話音未落,他的視野突然變得很奇怪,好像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原來是他的頭滾了出去,而莊雪麟正緩緩擦拭手上的刀,神情冷漠得令人膽寒。 謝樘目眥欲裂,卻突然聽到那團深藍色的霧氣中,一個厚重的聲音傳了出來:“年輕人,我們談個買賣……” “免談,所有損害人類利益的,都必須消滅?!?/br> “我要做的,正是對人類有益的……” 謝樘瞪大眼睛聽著他們的談話:時光重溯、重來一次…… 他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大,想要聽得更清楚。 就在此時—— 碼頭邊上,莊雪麟噴出一口血,從詭異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遠處的黑暗中,似乎也有誰悶哼了一聲。 莊雪麟擦去嘴邊的血,動作頓了頓,這個動作似曾相識,夢境中他似乎也做了這樣一個動作。 夢的內容他已經全忘了,但心中總有一個聲音,那不是他主導的夢,夢里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他,所以他潛意識用盡力氣,把自己喚醒了。 他看向其他人,都睡著了,包括守夜的人和那只大貓。 顯然這是不正常的。 他撐著貓頭,慢慢站起身來,似乎行動十分艱難,看著眼前的夜色:“出來吧?!?/br> 一條條人影從黑暗中出現,不知是何時就在那里的,完成形成了一個包圍圈,現身后,有人一揮手,一團團火焰射向周圍,形成一個個火堆,火光照亮了整片區域。 接著,一個修長的黑影慢慢走了出來,露出一張莊雪麟十分熟悉的臉。 只是此時這張臉,不再是能把女孩子驚艷到的程度,反而兩頰凹陷了下去,顯得陰惻惻的。 莊雪麟看不到顏色,于是在他眼里,這人更是跟鬼一個樣。 謝樘陰陰地笑了起來:“不愧是我們的莊二少,我布置了這么久,就是為了引你入夢,結果你還是察覺到了?!?/br> 就差一點,他就能聽清楚對話內容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身首分離的感覺是那樣清晰,他不惜拼著重傷,也想借莊雪麟的腦子弄清楚,前世自己沒聽到的莊雪麟和靈的對話內容,甚至為此在莊雪麟的夢中,再度感受一次被他砍了腦袋的感覺。 可惜,還是什么都沒聽到。 “看來,還是得把你抓回去,慢慢地弄清楚?!敝x樘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這么做的,畢竟你可是傍上了一個了不得的女人?!?/br> 這是嘲笑莊雪麟在吃軟飯。 莊雪麟卻微微笑了笑:“是啊,羨慕吧?!?/br> 謝樘:“……” 謝樘胸膛起伏了一下,這家伙和那個兔子一樣,都這么會氣人。 謝樘冷笑道:“你很驕傲嗎?你從前多威風啊,號令整個莊家,領導著所有大家族,跺一跺腳可以影響整個首都基地,總是高高在上地審判一切??涩F在,淪落到給一個女人跑腿,真不知道以前的你知道現在的自己混成這樣,會怎么想?!?/br> 莊雪麟微微揚眉,他可不知道他“從前”那么“威風”。 想到他記不得內容的那個夢境,他心中隱約好幾分猜測。 謝樘看著他臉色蒼白,要靠著車子才能站著的樣子,又笑了起來:“你除了出身比我好,哪點比我強?我不過是動了點小手段,就讓你失去了一切,成了我的墊腳石,你知道嗎?你本來應該看得到顏色的?!?/br> 莊雪麟眉心微微一跳,想起那個夢,內容忘了,此時回想一下,只剩下過于飽滿豐富的色彩。 如果那是他的“從前”,那他“從前”確實是能看到顏色的。 忽然一道冷風驚起,隨著這道冷風而起的,是撲簌簌的一片鳥群,那是變異的禿鷲群,是謝樘培養出來的,它們徘徊在城市廢墟上空,到處尋找著腐rou。 謝樘不禁被風激得咳嗽了一聲,破曉前的時刻,總是最冷的,。 該死,從那天臺上逃出來,實在是廢了他不小力氣。 他失了再說下去的興致,一揮手:“這個帶走,其他人,殺了?!?/br> 看向那只貓,這只貓,本來應該會被屬下抓來獻給他的。 可惜,被顧秋養歪了。 多好的變異貓啊。 “貓也殺了?!?/br> 四下的人動了。 身形如同鬼魅。 這些都是靈修,而且都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