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天臺種菜 第76節
莊雪麟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機場上方那幾架運輸機。 “那是從海港回來的?” “是的,最后頭那一架,回來時被變異鳥群攻擊,差點就墜毀了,幸好機長是戰機飛行員出身,經驗足夠豐富,最后迫降成功?!?/br> “海港那邊怎么樣?” “聽說人都已經撤了,那邊一整個城市幾百萬喪尸,軍隊也扛不住?!?/br> 莊雪麟收回目光,接下去一直到結束匯報,得到休息時間,他才撥打了一個電話。 “他們回來了嗎?” “哎呦我的哥,哪有那么快,10號才從海港撤退,這才兩天!”電話那頭,游遵都被他給問麻了。 他哥一天一通電話打過來,這個熱心勁哦,結果都不是問他的,他就是個傳遞情報的中間人。 “不是走水路?兩天也該到了?!?/br> “咳咳,那不是他們路上還要去搞別的船嗎?別急別急,據我得到的消息,一切順利,不能再順利了,順利得船上每天都在辦慶功宴?!?/br> 莊雪麟微微皺眉,道:“有消息就通知我?!?/br> 游遵掛了電話,他女朋友湊過來:“又是你那位麟哥的電話?還是問同樣的事?” “可不是,養孩子都沒這么上心?!?/br> 女朋友大笑著拍他一下:“你怎么也會損人了?不過這么上心,怎么不申請調到西武縣來?總不會是q市那邊不放人吧?” 游遵搖頭:“好像是他自己不愿意過來?!?/br> 女朋友眨眨眼:“為什么?” 既然這么關心,心里肯定是在意的,難道呆在同一個地方,每天都能見到面不好嗎?她為了來到男朋友身邊,可是跨越了整個城市,不知道克服了多少困難才過來的。 想到這個,她忍不住又扭了一下游遵胳膊上的rou。 “哎呦,干嘛又扭我?” “哼,想到你說不能擅離職守,不能去接我,我就來氣,要是我死在路上,你就高興了?!?/br> 游遵趕緊又是一通伏低做小賠不是。 莊雪麟在那邊聽著小情侶打鬧,臉色淡淡的,這小子,碰到女朋友就跟降智了一樣,連電話沒掛斷都不知道。 說起來,游遵也是從談戀愛開始,人就變得越來越開朗。 愛情的魔力真的這么大? 莊雪麟掛掉了電話。 手機在手里翻轉著,5寸多的純黑手機,在他的手上,卻像撲克牌般輕盈靈巧。 杜鮮推門進來:“當當當當!吃餃子!” 莊雪麟道:“這是慶祝什么?” “什么慶祝什么,今天是除夕啊大哥!你日子過著過著把最大的日子給忘掉了!” 杜鮮一看他冷冷清清坐在那,就知道莊家沒給他打電話,哎你說這么大一個家庭,除夕夜連問候的人都沒有,和他這么個孤家寡人有什么區別? “不對,咱姑姑呢,沒給你打個電話?” 莊雪麟打開手機:“有一條短信?!笔窃陲w機上的時候發來的,“她在那邊主持晚宴?!?/br> 莊夫人如今在監獄那邊的基地,擔任要職,忙起來也是六親不認。 今天那邊搞了個除夕晚宴,還有帶慰問性質的各家走訪環節,莊夫人就提前跟侄子說晚上不一起吃了。 “得,你也落單了,東遼和培明把這次任務的獎勵都換成通話時長,準備和家人一起視頻吃年夜飯,咱們兩個孤寡的,就一塊兒吃一頓湊合算了?!?/br> 莊雪麟看著那餃子,放下手機,從椅子上起身:“我去洗手?!?/br> “哎!”杜鮮說著忽然一愣,看了看他的手,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私底下獨處的時候就不戴手套了? 過了一會兒,洗完手回來的莊雪麟手上又戴上了白手套,杜鮮瞅了眼,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 船上,夜色漸濃,顧秋趴在船舷邊,看著船邊被排開的滾滾江水。 這一段是某江的分支,水深且寬,所以行船很順利,船速頗快。 晚風把顧秋的頭發往后捋,站在船頭,兩岸的景色不斷后退,天高水闊,讓人生出種蒼茫渺小之感。 顧秋翻著手機,按亮又按滅,不知道該打給誰。 她也是不久前被提醒,才想起今天是除夕,幾條船上,大家熱熱鬧鬧地治了宴席,圍在一起吃年夜飯,不過顧秋興致不高,吃了一點就出來了。 不過她就算躲出來了,甲板上還是很多打電話給親友的人,船上信號開放時間有限,今天專門延長了,但也就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幾通電話下來就沒了,有的人簡直就在那打個不停說個沒完。 顧秋簡直覺得自己被襯托得很可憐。 但問題是她能聯系誰呢? 手機再一次按亮又按滅,她決定撥打那個號碼。 兩個大男人正對坐著吃餃子,本來杜鮮還能自說自話自問自答幾句,但得到的只有“嗯嗯嗯”,于是漸漸也不說了,只有電視機在回放著往年春晚的節目,越發襯得兩個孤家寡人很沉默孤獨。 此時,莊雪麟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嘿,這時候居然有人想起這冰山,杜鮮打眼一瞧,沒有標注的號碼,但顯然莊雪麟全身氣息都變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直接起身去到陽臺。 杜鮮:這什么重要來電? 接著就聽他接起說:“顧秋?!?/br> 哦~~ 杜鮮看著自己盤子里的餃子,嘆了口氣,看來真正孤家寡人的只有自己一個。 顧秋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帶著笑意:“莊隊,最近還好嗎?今天是除夕,我給你遠程拜個年啊,沒打擾你吧?” 莊雪麟嘴角微微揚起:“沒打擾,你現在在哪里?” “???我現在啊,這里叫什么江來著?反正還有兩天就能到了,我給你的朋友們帶了禮物,到時候你們方不方便來西武縣一趟,這個禮物我可能不大方便送過去?!?/br> 莊雪麟默了片刻,看著前方夜色下的屋頂,哪怕最心疼燃料的人家,今天都盡可能地點起了燈,可謂是萬家燈火。 但熱鬧都是別人的,莊雪麟的眼里只有一片灰白中,一點一點比較亮的白色而已。 他說:“我會跟他們說?!?/br> 顧秋笑道:“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沒提起給你的禮物?” 莊雪麟道:“我無所謂,沒有也行?!?/br> “真的嗎?” “嗯?!?/br> 顧秋皺皺鼻子,心想逗這人真是沒意思,完全不捧場。 “好吧,其實是給你的禮物我還沒想好,你想要什么新年禮物?” 莊雪麟怔住。 這一刻,時間仿佛倒回,他記起很小很小的時候,似乎是剛確診他是全色盲的那一年,那個女人心疼地抱著他哭,問他說:“麟麟想要什么禮物,mama都給你?!?/br> 他偏頭想了想:“我想要看煙花,他們說煙花是五顏六色的,我想要看到五顏六色的煙花?!?/br> 那女人頓時抱著他嚎啕大哭,承諾他,要在過年的時候,給他放一場最盛大的煙花,讓他看見世界上最絢爛的色彩。 然而他終究沒等來那場盛大的煙花,因為那女人很快清醒過來,知道那是永遠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她親口許下的承諾,她辦不到,正如她生下的孩子于她是一種恥辱般,令她如鯁在喉。 于是在那年過年前,那女人就對他只剩下冷漠和厭惡了,她總是用一種嫌惡痛恨的目光看著他:“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殘次品,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有缺陷的,都是因為你,我被所有人笑話!” 好一會兒沒有他的聲音,顧秋忍不住問:“莊雪麟?” 莊雪麟下意識說:“煙花?!?/br> “什么?你想要煙花啊?!?/br> 莊雪麟回過神來:“沒有,我只是隨口一說?!?/br> 顧秋道:“那你得換一個要求,煙花肯定是不行的?!?/br> 莊雪麟有些疑惑:“為什么肯定不行?” “現在是什么時候,誰敢放煙花???白天又響又看不出個什么來,放在晚上的話,好看是好看了,但又響又亮,會招來變異鳥群的?!?/br> 顧秋說著,前世就聽說有一些傻逼,沒事放煙花熱鬧,結果招來了變異鳥群甚至還有喪尸鳥群,最后直接全村吃酒,夠熱鬧了吧。 莊雪麟道:“還會這樣?” “你自己想想啊,難道沒有道理?” 莊雪麟微微笑了下:“有道理?!?/br> “是吧,對了,那些龜怎么樣了,大年夜有沒有加餐?” 莊雪麟沉默,大年夜的,龜群恐怕還在工作。他這次出門,把龜交給宋成那邊了,回來后還沒去看過。 顧秋一聽就知道他又壓榨龜群了:“你要給它們放放假啊,它們還小呢?!?/br> 杜鮮都把盤子里的餃子吃得只剩最后一個了,人電話還沒打完,他嘖嘖搖頭,沒想到有一天,煲電話粥這種事還能發生在莊雪麟身上。 這么想著,莊雪麟掛了電話回來了,嘴角還帶著他自己恐怕都沒察覺的笑容。 杜鮮嘖了一聲:“都說了什么???” 莊雪麟重新拿起筷子,說:“顧秋說給你們帶了禮物,讓有時間去一趟西武縣?!?/br> “難道是上次那樣的面粉,那個味道,我真是想了好多天了,我們什么時候去?” “她還沒回來?!?/br> 餃子已經冷了,但莊雪麟吃著,卻似乎比之前的味道更好了。 只是還沒吃幾個,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來自莊雪青的視頻通話。 莊雪麟動作一頓,看著這個視頻申請響到自動掛斷,接著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