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天臺種菜 第51節
顧秋回到1801,先小心地給莊雪麟喂了一點水,確定他能夠進行吞咽,這才給他喂糊糊。 腦袋墊高一點,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喂,他都能吞咽下去。 喂完一小碗糊糊,又喂一小碗粥,她沒有再繼續,因為她想到一個很嚴重的事情,萬一這人要上廁所怎么辦? 不敢想象那個畫面。 她轉戰去給陳婭蘭喂食。 “這么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給你做這種事情呢,沒想到我們關系都破裂了,反而要當一回孝女?!鳖櫱飮K了一聲,看著陳婭蘭枯槁的臉,嘆氣說,“誰叫這次你算是被我牽連的呢?!?/br> 結果她都捏著鼻子當孝女了,居然喂不進去。 “行吧,是你自己吃不了,不是我非要餓著你?!?/br> 雖然這么說,但顧秋還是調了一碗糖鹽水,廢了不小力氣給陳婭蘭灌進去。 然后顧秋自己也吃起糊糊來,足足吃了兩碗,吃得心滿意足,之后又慢吞吞地開始吃粥,這粥煮得不錯,甜甜的,糯糯的,配著一盤炒菜,人間美味啊。 結果就是她吃得有點撐了,把地掃了、地上的血跡擦了,陽臺麥田里忙活了一通,又打了許久拳,莊雪麟還是沒醒,于是她也窩回沙發補眠去了。 兩人就這樣一個躺在沙發上,一個躺在地板上,小兔和三只烏龜也趴在邊上一起睡,時間靜謐無聲,直到下午陽光透過暖黃色窗簾照到莊雪麟的臉上,他終于睜開了眼睛。 一時之間,他怔了怔,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明明在室內,不遠處卻種著一片東西。 空中則漂浮著那種熟悉的能量和光。 莊雪麟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想到昨晚,朦朧間似乎看到一團光蹲在自己身邊,為他擦拭身體。 他轉過脖子,沙發邊上放著一只手,松松地攤著,皮膚和指甲的顏色都很漂亮,看起來又軟又嫩。 莊雪麟慢慢撐坐起來,發現自己手上沒有手套,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倒也沒有太在意,朝沙發上的顧秋看去。 她臉朝外側躺著,嘴唇被枕頭擠得微微嘟起,一只手抓著枕頭,腰上蓋著一條薄被,腳上沒穿襪子,長褲被蹭上去一段,露出纖細的腳腕。 整個姿勢看起來就是一種很舒服的睡姿,也很沒有防備。 莊雪麟盯著她看了很久,大約是因為她睡著不知道,所以這一次他沒有很克制自己的目光。 她身上的每一種色彩,對他來說都是新奇而珍貴的,世界對他掀開一角,露出了他從來不知道的一面,他像一個第一次接觸到最渴望的知識的小孩,睜大眼睛學習。 她的臉,比上次看到的顏色,好像有些加深,是因為睡著的緣故嗎?這就是人們所說的臉紅嗎? 她這件衣服上的圖案,和上次運動服上的卡通圖是一樣的,顏色細節都一模一樣,她似乎對這個圖案有著別樣的喜愛,還是說,只是內外套裝? 她身上這條毯子,和她指甲的顏色有點像。 他認真地、近乎有幾分貪婪地看著,沒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直到感覺到強烈的凝視感,轉頭一看,那只兔子不知何時跳上了沙發,正雙眼圓睜瞪著他,臉上的每一根毛都在用力,全身寫滿兩個字:流氓! 枉我還以為你是好人,上次還給你靈氣! 莊雪麟難免生出幾分被抓包的尷尬感,他轉而看起了這只兔子,它身上的毛和顧秋身上的光是很相近的顏色。 他伸出手,想摸摸它,但被一個兔兔掌拍了過來,兇得不得了。 冬冬跑到顧秋臉前面,擋住,不給看! 顧秋是被一團毛堵住臉,給癢醒過來的,睜開眼就是一只肥嫩的兔兔屁屁,尾巴縮成一個毛團,正一抖一抖的。 顧秋把它拎起來:“你這是想把我憋死啊?!笔裁磿r候有了埋臉的習慣,埋臉也就算了,人家貓好歹是肚子埋臉,你怎么是屁股埋臉? “嘰嘰!”小兔子突然被抓起來,身上兇悍的氣勢一下子稀碎,四只爪子在空中刨著,嘰嘰抗議。 我是幫你防色狼來著! 顧秋:色什么? 接著她看到半坐起來的莊雪麟:“你終于醒了!” 莊雪麟撫著胸口,輕輕咳了兩聲:“多謝你救了我?!?/br> 顧秋把冬冬放下,見它要往莊雪麟身上跳,忙把他抓回來:“別鬧,他身上有傷呢,不能陪你玩?!?/br> 冬冬:“……” 冬冬:啊啊啊,我是要他陪我玩嗎?這丫看你醒了就不敢再盯著你看,還假咳裝虛弱,這虛偽做作的,就不是個好人??! 顧秋把它放到一邊,從沙發上下來,蹲在莊雪麟身邊:“你覺得怎么樣?你自己感覺傷得重不重,要不要去醫院?我不太敢搬動你,怕加重你的傷,看你心跳呼吸平穩下來了,就沒送你去醫院?!?/br> 畢竟從這里下去十八樓呢,又沒電梯,折騰可大了。 昨晚顧秋是不敢折騰,也沒力氣折騰,今天則是覺得沒必要折騰。 莊雪麟低頭看自己胸口的傷,傷口已長出新rou:“問題不大?!?/br> 雖然肋骨應該斷了幾根,胸骨也骨折了,子彈洞穿肺葉,后背肌rou被撕裂開。 但,確實問題不大,因為這些傷好像自己好了大半,就連呼吸時的疼痛感,都比他預期的輕多了。 他略有遲疑,“我應該只睡了一天吧?” “準確地說是一天不到,半個晚上加大半個半天,現在是一月十二號的下午?!?/br> 那這傷口愈合也太快了。 如此近距離的槍傷,而且接近心臟,莊雪麟的猜測中,即便自己能活下來,也會傷得很重,以現在的醫療條件,未必能夠救得回來。 然而僅僅一天過去,已經愈合了這么多。 感覺著體內充盈的靈力,和這房子里無處不在的這股能量,或許這就是答案。 莊雪麟摸了摸口袋。 “你在找你的手機嗎?壞了?!鳖櫱镏钢鑾咨系乃槠?,拼湊起來就是一個手機,這是被靈氣給割碎的,斷口非常平整銳利。 莊雪麟道:“那我能借你的手機嗎,我要聯系我的人?!?/br> 顧秋眼睛亮了亮,就等你這句話呢! 手機都給你充飽電了! 顧秋把自己的手機解鎖給他,莊雪麟一看,很好,桌面也是那個卡通圖案,看來她是真的喜歡這個東西。 手機一離開顧秋的手,彩色的桌面頓時變成灰白色,莊雪麟微微一頓,若無其事地繼續cao作,撥出一個號碼。 第31章 東城共有近十萬人,經過一天一夜的疏散,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一人離開。 東城本來人口密度就不算大,這下更顯得空曠安靜,尤其是那些別墅區,有錢人幾乎都跑了,街上來來回回的,基本就是行動小組。 如此一來,東城發生點風吹草動,都很容易被捕捉到,而莊雪麟和顧秋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件事就不太合理。 游遵開始有點懷疑了。 但杜鮮他們依舊還是那句話,他們兩個去追最高母體的線索了,至于現在追去了哪里,他們不知道。 游遵只好在別的地方找線索。 昨晚陳婭蘭接受檢查的時候,攝像頭不知道為何出現故障,沒有拍到她,但最終游遵還是鎖定到“陳婭蘭”這個名字上。 顧秋和莊雪麟能判斷出陳婭蘭身上帶著最高母體,游遵自然也能做出同樣的判斷,那么這個陳婭蘭能去哪里呢? 如今全縣監控癱瘓,街燈也只有很少區域還亮著,而陳婭蘭是步行離開,很難追查其行蹤,但一查這個陳婭蘭的社會關系,發現她在西武縣并沒有其他房產,而她除了有一個弟弟之外,還有一個女兒。 而那個女兒正是顧秋! 查到這里,再聯系顧秋的消失,游遵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重要的疏漏。 這兩個人一起消失,他一直以為主導者是莊雪麟,卻沒有往顧秋身上想過,但如果是顧秋有事要離開,而莊雪麟只是陪同呢? “金桂園……”游遵在地圖上指指這個位置,第一個綠毛怪也是在這里被發現的。 …… 杜鮮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他現在這個號碼,知道的人課不多,他立即接起來,一聽聲音:“我草,老莊你終于給我打電話了!” 這家伙一激動,就叫莊雪麟老莊。 莊雪麟問:“那邊怎么樣?” “游遵已經懷疑你不在東城了,他應該去查你的去向了?!?/br> “好,我知道了,我自己跟他談?!?/br> “不是,等等,你現在在哪,什么情況???” 莊雪麟道:“我沒事,最高母體也已解決,你們別擔心,一切照常,晚點來接我?!?/br> 1801室里,莊雪麟又撥打給游遵的私人電話,等待接通的時候,顧秋問:“那位游軍官會查到這里嗎?” “查到陳婭蘭并不難,查到她就會查到你這里?!?/br> 顧秋微微皺眉。 莊雪麟看著她道:“你不想讓人查到這里是嗎?” 顧秋點頭:“當然,你有辦法嗎?” “放心吧?!鼻f雪麟只說了這三個字,電話就接通了,雖然沒有擴音,但顧秋清楚聽到游遵問:“哥,你在哪里,是不是在金桂園?” 聲音怪緊張的。 莊雪麟道:“兩件事,第一,最高母體已經解決,第二,你查到陳婭蘭了吧,把相關證據和線索全都抹掉,這件事當沒發生過?!?/br> 那邊頓時被按住了,顧秋覺得,那邊就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一下安靜下來。 看來年級主任這清冽如雪的嗓音,隔著電話都有給人滅火的強大效果。 那邊似乎是去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壓低聲音問:“為什么?” “晚上我去見你,會跟你細說,現在聽我的,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br> 那邊沉默許久:“是因為那個顧秋嗎?她在你身邊嗎?這種事就必須溯本追源,查明一切,總結教訓和規律,你卻想要掩蓋真相,哥,你為了她連原則都不要了?” 顧秋本來還撐著臉聽得好好的,聽到這里不由放下手,坐直起來。 這話說的…… 莊雪麟的表情絲毫未變,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卻仿佛帶著一股譏誚感:“原則?你該知道,我從來就沒有什么原則,我所有的原則,只出于我的喜惡和選擇。進行殊死搏斗的是我,險些喪命的也是我,可有些人,前線上從來見不到他們,事后調查卻冒出來充當專家,指手畫腳,懷疑鄙視一切,你希望我接受這樣的調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