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天臺種菜 第6節
七點,送走了多加班兩個小時的師傅們,顧秋爬上天臺,準備在這里放空一下,順便看一下她的菜和花。 冬天的天黑得早,此時已經一片漆黑,顧秋打著手電筒上去,一到天臺就莫名地感覺到一陣舒暢,真要說的話,就是仿佛這里空氣里飄著某種仙氣一般,讓人覺得很舒服。 而當她來到那些菜和花前,她步子一下就頓住了,在原地站了兩秒鐘,才慢慢走過去。 那盆小蔥,對,昨天還是掐得只剩下根部的小蔥,已經長出了完整的一根根綠色蔥葉,而且長得很茂密,仿佛已經在這里默默生長了一個月。 那盆青菜,從纖細苗條的一顆顆,長成了葉片包裹著葉片的大青菜,一顆她一頓都吃不完。 那盆菠菜,rou眼可見地長老了。 至于花,繡球花原本是不開花的,這種花喜溫,在夏季和秋季盛放,但此時卻開出了幾簇粉藍色的花球。 那盆月季昨天還開得極盛,今天就枯萎掉在了花盆里,而枝頭上另外長出了幾個小花苞。 并且所有盆里的泥土都很干,很缺乏水分。 顧秋忍不住懷疑,她確實只是一天多沒上來,而不是一個月沒來吧? 她蹲下來,用燈光仔細照著看了很久,又到欄桿邊照了照隔壁天臺,同樣的菜和花,那邊的今天和昨天沒什么區別啊,而且那邊還有棚子擋風保溫呢。 為了看仔細,她還做賊一樣翻過了欄桿,只是一翻過去,她就感覺不對了。 這邊的空氣沒那么舒服。 仙氣不見了。 顧秋納悶不已,再次翻回來,嘿,吸氧一般的感覺又回來了,這邊的空氣都是甜的! 真是奇了怪了! 昨天還沒有這種感覺,而今天和昨天的區別,不就是自家天臺上多了十盆植物?難道這些植物一邊飛速生長一邊還能釋放仙氣? 顧秋想了想,把那盆蔥給一分為二,為了更好觀察,蔥葉掐掉只留下根部,一半放在自己天臺上,一半放到隔壁天臺上,然后開始了觀察。 一個小時后,自己這邊的蔥長出了一小截蔥葉,隔壁天臺上的那一半卻全無動靜。 “就隔著一道欄桿就差這么多?所以是我這邊風水特別好?” 顧秋又糊涂又震驚,同時還有點興奮。 她兩只腳凍得都快麻木了,起來跺了兩下腳,卻一點都不覺得冷,也不覺得累了,滿心都是把這件事弄清楚的迫切。 她家天臺是怎么回事? 植物在這里為什么長得特別快? 這空氣中的“仙氣”又是什么?為什么呼吸起來特別舒服? 突然之間,她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 上輩子末世后,西武縣來了個老頭,自稱練了一輩子自創的拳,叫「長生道」,說自己活到了一百三十歲,總之神神道道的。 然而日子卻過得不怎么樣,從別處逃難來西武縣的過程,似乎已耗盡了他所有元氣,于是干不了什么活,每天只能吃少少的救濟糧,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他倒是想通過傳授拳法來賺點口糧,但人們看他練了一輩子,到這關鍵時候不還是派不上用場?于是并不買賬。 只有顧秋抱著能學一點本事也好的想法,去認認真真學了一套拳回來。 老頭對她這唯一的學徒挺熱情,和她說了不少事。 他說:“長生之道,何其縹緲?根骨,悟性,機緣,缺一不可。我根骨和悟性都屬上乘,可是怎么樣?生錯了時代啊,沒有靈氣??!我一輩子困守山中,就守著那么一點點靈氣,潛心修煉,不敢懈怠,也不過活到這寥寥一百三十歲。唉,等不到靈氣復蘇的那一天嘍!” 記憶中,那衣衫陳舊滿頭白發的老頭這樣感慨著,顧秋看他一眼,默默戳穿:“你身份證上顯示,你今年才七十歲?!?/br> 老頭一噎:“我辦了假證不行???” 顧秋默然,繼續打拳,過了一會兒問:“靈氣到底是什么?” “靈氣是……嗯,那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普通人就是遇到了也感覺不到,但如果換了根骨奇佳的人,或者是入門的人,那就可以將靈氣引為己用。甚至據說有的人啊,體質特殊,吸一口就能把靈氣吸到身體里,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那真是老天爺喂飯吃?!?/br> 當時顧秋心想,說了等于沒說,所以靈氣到底是什么東西? 估計是瞎編騙人的吧! 就跟這拳法叫做「長生道」、老頭活了130年一樣,就是個噱頭。 但是此時顧秋再想起這一段,心里不由一顫。 不會吧不會吧? 難道說她此時感覺到的“仙氣”就是靈氣? 靈氣竟是真的存在的? 而自己竟然是個隨便呼吸呼吸就能吸進靈氣的,體質特殊的天選之子? 重生都沒有這么扯。 不對,能重生也挺不可思議的。 顧秋一面覺得太荒謬,一面覺得要是不荒謬自己也不能重生,這天臺也不能讓植物長得這么快。 于是想了想,便起身拉開了架勢。 打起了那套拳。 上輩子老頭教了她這套拳后,沒多久就過世了,顧秋后來雖然又堅持練了一段時間,但并沒有什么效果,最多就是拉伸拉伸筋骨,就連強身健體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光生存這件事就耗光了她所有精力,于是漸漸地,就把這套拳放下了。 然而此時此刻,她在天臺上練起來,卻覺得整個人特別舒展,每一個動作做起來都很舒服,很有勁,身體火速地熱了起來。 顧秋停下來,感受了一下這種感覺,就好像身邊有源源不斷的什么東西涌進自己體內,她朝空氣里抓了一把,什么都沒抓到,但她知道,空氣中確實存在著什么。 她看不到,隨著那十盆植物的生長,一縷縷rou眼不可見的粉藍色輕煙般的物質從天臺下面溢出,在植物邊上彌漫,在整個天臺的區域里飄蕩,如同在跳舞一般,充滿了自由的歡快氣息。 而在她到來之后,它們就像找到了歸處,隨著她的呼吸,被歡快雀躍地吸進了她體內。 而當顧秋開始打拳的時候,那些輕煙更是像受到了某種召喚,竟是直接融入了她的身體。 這會兒她停下來,這些輕煙也停了下來,在她身上、頭上、手指上跳躍,似乎在催促她繼續,別偷懶啊。 顧秋沒有停頓多久,再次打了起來,身體持續發燙,她的動作越來越有力,關節、肌rou越來越熱,一套拳下來,整個人竟然出了一身的汗,臉頰也紅撲撲的,感覺頭頂在冒煙。 “我去,所以這「長生道」居然真的有含金量,只是因為從前一直少了靈氣,所以練起來才無效?”顧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喃喃自語,“我他媽還真是個老天爺喂飯吃的幸運鵝?” 她忽然就想起了一句青春疼痛“格言”:我花光所有運氣,只為遇到你(類似這樣的)。 顧秋忍不住想,所以我這一輩子都在倒霉,還直接倒霉死了,其實是為了攢下足夠多的幸運,來接受此刻的天降餡餅? 就離譜! 第6章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顧秋很清楚這一點,無論是因為什么導致這個餡餅掉在了自己面前,她總是要付出一點什么的。 現在的問題是,她已經在前世付出了這個代價,還是將要在未來來支付這個代價。 顧秋沒有思考太久,無論如何,情況還能比前世更糟糕嗎? 她又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呢? 她站起來繼續打拳。 既然決定吃這個餡餅,那能吃的時候就多吃點。 接下去她打打停停,每打完一次拳,就覺得身體又舒展了幾分,力量又強了幾分。 那隨著打拳不斷鉆入自己身體的東西,像一股股熱流般沖刷著她的每一根肌纖維,每一條血管,每一根神經。 像強化,像改造,又像強勢而溫柔的養護。 她原本因為昨天的鍛煉而酸乏的身體,在打過幾遍拳后,就一點也不酸不累了。 她在天臺的冷風中開始還會覺得冷,后來火氣旺得大衣都穿不住。 她的心率從打拳時會飆升到很高,變得越來越平穩,氣息也越發穩健綿長。 幾個小時候,顧秋終于不得不停下,因為她餓了。 她將樓下房子里的礦泉水喝了一瓶又一瓶,點心面包也吃了不少,但還是餓得不行,想吃rou,想瘋狂吃rou,感覺能吞下一頭牛。 而且,她發覺這天臺上的仙氣——靈氣,好像被她吸收光了。 她去看那十盆植物,發現它們都蔫巴了,要萎不萎的樣子。 顧秋給它們澆了水,坐著休息了一會兒,還是沒感覺到靈氣有恢復的跡象。 正好困勁上來了,于是收拾了一下空瓶子,下樓去,在亂糟糟的房子里鋪開兩個紙箱,往上一躺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秋是被一股越來越濃的餿味憋醒的。 她感覺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起先以為是出汗了,但打開手電筒看去。 嚯!她皮膚上覆蓋了一層黏糊糊的灰黑色的物質,就好像在塵土飛揚的工地上干了八天活沒洗澡那樣,臟得不忍直視。 而餿味就是這些東西傳出來的。 顧秋趕緊用礦泉水洗了洗手和臉,但這東西光用水洗不太掉,她只能用紙巾擦了擦,然后關門下樓,往賓館走去。 凌晨五六點,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刻,天幕還是純然的黑,馬路兩旁路燈照耀出橙色的光芒,風呼啦啦地刮著。 顧秋頂著寒風回到金桂園不遠處的賓館,刷卡進房,走進廁所,就看到鏡子里照出一張灰撲撲臟兮兮的臉,頭發油得好像擦了一整管鞋油,烏亮亮的。 她趕緊洗澡去,等洗完,已經是半個小時后了,身上幾乎被搓掉了一層皮去。 她擦掉鏡子上的水霧,看到了一張被熱氣蒸騰得白里透紅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皮膚好像細膩了不少,下巴上的兩顆痘印都淡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居然還有美容的效果?” 顧秋生得好,臉上有少許父母的影子,但并不很像,骨相十分精致,就是皮膚不太好,氣色也有點差,加上總是垂著腦袋沉默寡言,整個人就顯得很灰暗。 這會兒完全露出額頭,臉上干干凈凈,皮膚白里透紅,眼睛清亮有神,整個人就亮了不止一個度。 她揚了揚眉,還挺滿意的,感受著身體里的靈氣,拿起賓館提供的牙刷,略一用力,啪一下,牙刷柄斷成了兩截。 她眼睛越發亮了起來。 抬起手,輕輕一丟,牙刷穩穩地掉進垃圾桶里。 顧秋笑了,揉了下手腕,感覺手腕從未這樣穩定過。 看來這午餐真的很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