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8)
他聯想到之前隔壁詭異一整天的聲音,還有剛才他院門的敲門聲,什么闖空門、小偷被撞破憤而殺主人的案件都從腦子里冒出來。 蔣程黎掙扎的更厲害,而那黑影卻十分矯健,輕輕松松爬過院墻一躍而下。 院墻很高足有3米,蔣程黎原本還以為能拖延一段時間,卻沒想到人家一看就是老手,身形也頎長高大,跳下來連停頓都沒有,直接站起來朝小樓走過來。 蔣程黎心越往下墜越沉,如同瑟瑟緊繃的弦上箭,腳在欄桿上拼命磨出了血。 那黑影步子很大,蔣程黎心也緊繃到了頂點。 就在蔣程黎幾乎崩潰的時候,那黑影走到了小院中央。 透過淺淡月色,蔣程黎注意到他手上好像沒拿刀子之類的東西,心頓時一提,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下來。 那黑影越走越近,到了門前,小樓里沒開燈,蔣程黎只能朦朧描繪出黑影的輪廓。 鼻梁高挺眼窩深邃 怎么越看越眼熟? 正此時,紀尋也看清了憑借照進門里的月光看清了躺在樓梯上的蔣程黎,還正呆呆望著他。 紀尋三步并做兩步走到門口,門是被蔣程黎鎖上的,好在窗戶他忘了鎖。 真的是你?蔣程黎看著來人,嗓音沙啞,驚得嘴都合不上。 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本以為這次鐵定要完蛋,沒想到居然還讓他遇到驚喜。 紀尋從窗戶躍下來,越往前走臉色越沉,直到走到蔣程黎面前,臉色黑得像鍋底。 蔣程黎倒沒注意到紀尋的臉色,心情大好美滋滋,就連身體的難受都暫時察覺不到,躺在樓梯上嘴里喋喋不休說著話,諸如什么他還以為是壞人差點嚇死,要過來也不早點告訴他之類的。 直到蔣程黎嗓子啞得徹底說不出話,這才意識到剛才都是他自己說個不停,紀尋一個字也沒回應,反而轉身就走。 蔣程黎愣了。 蔣程黎這棟房子的門都是老式的門栓設計,從里面能輕易打開。 紀尋一路走出去把門都打開,等片刻再回來時手里提著鋸子和藥箱。 他的動作很快幾乎是跑著過來。 蔣程黎原本提起的心放松下來,任由紀尋幫忙把欄桿鋸開,還把他扶到一樓的藤椅上。 作者有話要說: 從墻上跳下來是很危險的,不要學他哦 66.第 66 章 自始至終紀尋沒跟蔣程黎說半個字, 蹲在蔣程黎腳邊幫忙處理傷口,自顧自的仿佛他是個坨空氣。 蔣程黎得不到回應,自己也漸漸沉默下來, 有些不是滋味。 紀尋來找他他本來是很高興, 現在他自己熱臉貼冷屁股也高興不下去, 垂下頭悶不吭聲。 過去的紀尋從來不會這樣態度對他。 蔣程黎有些本就是個忘性大不記仇的人,他有些厭煩自己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 但也許是生病加上一個人背井離鄉讓他有些敏感, 此時忍不住在意紀尋對他的看法。 紀尋的繃帶綁到一半, 本該抬腳配合他的蔣程黎卻垂著頭不動彈, 他只好一手托起蔣程黎的腳踝, 另一手單手系繃帶。 等蔣程黎的傷口都處理好后, 他深呼吸一口緩緩吐出胸口郁結,手虛攏成拳復又撐開成掌,往復兩次, 最終落在蔣程黎柔順的發絲上輕輕撫了撫。 他心里確實有氣,一半是因為蔣程黎, 另一半是為他自己。 蔣程黎躺在樓梯上被卡住的模樣實在讓他后怕恐慌,這一帶人煙稀少大多是空房子, 至少他們旁邊是沒什么人家,他難以想象如果他沒跟來或者來晚了會有什么后果。 明明是蔣程黎自己要跟他分開, 才剛分開兩天,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另一半又氣自己, 如果他更強大,或許蔣程黎根本不必落到現在這副境地。 他能察覺到蔣程黎心里有別的打算, 公司并沒到絕境,只要渡過艱難時期,就能直接把顧蘇白擠出國內市場, 根本不到蔣程黎變賣資產獨自遠走他鄉的時候。 只不過他隱隱有直覺,蔣程黎的打算未必會告訴他,就連這次也是,如果不是看到了蔣程黎的文件,也根本不會知道他要離開。 他好像一直不在蔣程黎的規劃之內,永遠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從一開始就這樣,把他買回來卻只讓他做仆人,后來說喜歡他,卻只是在外人面前演戲。 沒了他還可以是其他人,什么荊斯、陶瑜多得是。 他知道蔣程黎喜歡他這張臉,常常會盯著出神。 可他除了這張臉,和其他的也沒什么分別,甚至和其他人相比還多了份見不得人的心思。 旁人圖的是蔣程黎的錢權勢力,而他的野心則大的多了,他不止想要那些,還想把他整個人都細細密密收歸囊中吞吃入腹。 他知道蔣程黎喜歡他的相貌,他也從一開始的厭惡到后來有意利用這一點來勾引蔣程黎,甚至慶幸自得不敢有半點馬虎。 他可以盡情在蔣程黎面前展示自己的優秀,但在獵物上鉤之前,他只能暗暗藏起這份見不得人的心思,在蔣程黎周圍悄無聲息舒展勢力,汲汲營營培養自己的根基。 直到有一天,獵物終于咬餌,由著他勾引得手。 卻沒想到蔣程黎卻將這一切都拋開,包括他在內。 蔣程黎頭上傳來溫柔觸感,抬起頭,見紀尋已經站起身來,一刀月光透過窗沿落在紀尋鬢邊脖頸處,映出他神情晦澀的半張臉。 你生氣了?蔣程黎問,臉上帶著不自在的潮紅。 才跟我分開兩天,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半晌紀尋終于開口。 說完他突然注意到蔣程黎脖子上的虛汗,眸子一瞇摸了摸蔣程黎額頭,入手潮濕guntang,頓時低咒了聲。 正值深冬,外面兩天前還剛下了雪,雖然房間里有暖風開著,但也沒到讓人熱到出這么多汗的地步。 方才在氣頭上,紀尋也沒注意到蔣程黎發燒,只覺得他的腳腕有些熱,還以為是他在外面呆的久發涼。 你發燒了。紀尋陳述這事實,臉色更黑,隨后開始在藥箱里翻箱倒柜找退燒藥。 蔣程黎怔了怔,意識到紀尋是因為關心他才生氣,頓時心里憋悶的感覺散去,嘴角也挑起語氣輕快:沒事,燒了一天現在好多了。 燒了一天?紀尋臉色黑得能滴水。 蔣程黎仿佛聽到了紀尋咬牙的聲音,那幾個字仿佛是從牙里磨出來的。 紀尋又氣又心疼,沒想到他在隔壁搬家的時候蔣程黎正在床上發燒難受,要是知道他就直接一過來就找他。 67.第 67 章 把藥喝了。紀尋找出藥, 又燒好熱水,等變溫后一起端到蔣程黎面前。 蔣程黎喝完后紀尋背著他去樓上臥室,把蔣程黎放在床上后, 他打開燈四處打量了一圈, 走到窗前, 外面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大雪,窗沿上積了厚厚一層。 紀尋把空調暖風的溫度調的更高, 這里不像蔣程黎的莊園有專門的恒溫系統, 要想保暖只能開空調, 但熱空氣往上走, 蔣程黎的房頂又高, 即便空調開得很高還是免不了會冷。 蔣程黎躺在被子里,看著失而復得的紀尋背影,心里滋味很復雜。 或許是生病讓他有些敏感, 原本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不安慌亂都隨著身體不舒服一下子翻了上來,卻在見到紀尋的那一眼就被撫平。 可同時又有新的不安冒上來, 他遠離劇情的計劃重新被打亂,一時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蔣程黎受傷的腳怕壓倒伸在被子外, 有些涼,不由縮了縮腳。 還疼?紀尋雖然站在窗邊, 但一直注意著蔣程黎。 他走過來蹲在蔣程黎床邊,仔細觀察包扎的傷勢, 冰涼的手摸上蔣程黎腳腕。 窗邊溫度低,紀尋在那站著手變得冰涼, 蔣程黎頓時吸了口氣。 紀尋也意識到,連忙松開手放在唇邊哈氣暖著。 沒事,就是有點冷。蔣程黎搖了搖頭, 有些困打了個哈欠。 他看了眼手機,已經是晚上九點,外面雪越下越大,紀尋如果要走還是應該早點,再晚出門坐車不安全。 柜子里有我一件羽絨服,你走的時候把它換上。蔣程黎看紀尋穿的薄,不由囑咐他,把不舍藏起來,你坐飛機還是火車? 紀尋一怔,咬了咬牙面沉似水:你又要趕我走? 蔣程黎也愣了:你不打算走?那你住哪? 紀尋氣笑了,目光灼灼盯著蔣程黎:你以為你隔壁一天的動靜是在干什么? 蔣程黎這才意識到隔壁是新搬來的紀尋,難怪能那么快提來鋸子和藥箱,他還以為是紀尋跟隔壁借的。 那也好。蔣程黎訥訥張了張嘴,干巴巴道。 房間頓時陷入安靜,蔣程黎的床很小,他一個人綽綽有余,但兩個人就顯得擠。 紀尋站在他床頭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手放在空調風扇旁,又調了調溫度,站在門口轉過頭:如果沒什么事那我就 你那要是缺被子從我這拿。蔣程黎搬來之前特意先請前任屋主買了幾套全新床具,放在柜子里還沒拆包裝。 不用。 缺枕頭或者洗漱用品我這也有。 不用。 蔣程黎訥訥閉上了嘴,有心還想再說些什么拖延時間,但這樣的表現實在太過明顯。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燈光驟滅房間陷入黑暗,原本轟隆隆的空調外機也停歇,屋里屋外只剩下沙沙落雪聲。 停電了?蔣程黎問。 紀尋去電閘旁檢查了番,又朝自己隔壁自己那邊望了望。 估計是雪下太大的原因,這一片都停電了。 蔣程黎抿了抿唇,房間里沒了空調暖風頓時顯得冷,他把腳縮回被子里,竟然有些難以言喻的慶幸。 有點冷。蔣程黎道。 嗯。紀尋隱在暗處,讓人看不清神情,只一雙眸子映著月光。 要不你別走了?蔣程黎腦子有些混沌,自我安慰反正也見面了,再多接觸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況且現在這么冷,他一個人怕是要凍死。 也好。紀尋并沒有拒絕,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聞言蔣程黎美滋滋勾起唇,往床里挪了挪給紀尋騰出地方,掀開被子一角:快進來。 蔣程黎的被子大,兩個人雖然不富裕,但也勉強能蓋住。 蔣程黎一掀開被子就感覺到往里冒涼氣,不由打了個冷戰,紀尋在黑暗中瞧見他的動作,連忙幫他把被子壓上,低低笑了聲:我還沒脫衣服。 蔣程黎看不清紀尋的臉,卻能想象到他笑起來的神情,對方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還帶著夾雜外界雪的清冷香氣。 紀尋的笑聲剛落,蔣程黎就感覺自己的臉騰得發燙:我就是怕你凍著,也沒那么著急。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寶貝們的營養液!么么么么 68.第 68 章 有電的時候還好, 電一停,蔣程黎才發現他這房子四面窗戶漏風,冷風颼颼往里灌, 侵吞著臥室里本就不富裕的暖意。 紀尋把外套脫了只剩下單衣坐到床沿, 蔣程黎也只剩下睡衣。 小心腳。紀尋半個身子鉆進被子, 輕聲囑咐。 紀尋一鉆進被子就察覺到擠,兩人個子都高大, 即便蔣程黎已經大半個身體都靠在墻上, 還是施展不開手腳。 紀尋沒辦法, 只能讓蔣程黎被靠在他懷里攬住, 這樣既能節省些空間, 又能保暖。 許是吃的藥見效,蔣程黎身上的燒也漸漸退了下去,聽著窗外沙沙雪聲神經慢慢放松。 蔣程黎本來快要睡著了, 但脖后頸卻一直有紀尋的清淺鼻息噴拂,弄的他脖子又癢又麻。 他想換個姿勢, 但離得太近避也避不開,索性直接轉過身面朝紀尋。 少爺怎么了?紀尋仿佛被蔣程黎的動作驚擾, 睜開眼睛出聲詢問。 萬籟俱寂,紀尋原本就侵略性極強的美貌放大后更加攝人, 薄唇瓣仿佛瑩潤發著光。 蔣程黎鼻尖都是紀尋身上溫暖好聞的氣息,他只覺得自己的燒好像去又復返, 還伴隨著咚咚跳個不停的心臟。 沒、哦,沒事。蔣程黎磕磕絆絆敷衍過去, 他總不能不讓人家呼吸,只能自己盡量忽略那感覺。 蔣程黎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紀尋唇瓣上,他曾經親過知道有多軟。 而紀尋仿佛對蔣程黎的視線毫無所覺, 只自顧自的閉上眼睛,輕輕勾了勾唇。 這一勾唇仿佛在蔣程黎理智上狠狠痛擊,警報轟鳴聲中,理智叫囂著投降舉了白旗。 他的心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攥緊掌心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