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9)
月燭溟蒙著眼,吻得異常激烈,異常的深,沈牧亭能感覺到他的變化,可他之前說的也是事實,月燭溟現今確實不能做那事兒。 沈牧亭的衣衫都亂了,月燭溟起身道:阿亭,我想以身相許。 這是成親那日,月燭溟不曾回答過沈牧亭的話,現在,他回答了,他想要這個人,非常非常想,不論是哪樣的他,他都覺得這個人已經刻在了他的心尖上。 沈牧亭輕笑:王爺,你確定不是我以身相許? 只要你愿,有何不可。 沈牧亭卻笑出了聲,那王爺,請吧。 月燭溟想要將蒙眼的綢緞,沈牧亭卻不讓。 月燭溟只好妥協。 兩人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午時,今日陽光正好,如月燭溟所言,他想帶沈牧亭出去走走,在問過沈牧亭之后,沈牧亭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他們將馬車換成了馬,月燭溟現在能站起來,卻不能為外人知,只好跟沈牧亭同乘一騎,月燭溟坐在沈牧亭后面摟著他的腰。 沈牧亭不會騎馬,只能慢慢走。 他們出了城,出了城人便少了,月燭溟立即迫不及待的伸腳勾住馬鐙踩了上去,接過沈牧亭手里的韁繩,一拍馬屁股,馬立即飛奔了出去。 沈牧亭被顛了一下,伸手拽住前鞍橋,惹來月燭溟的一聲大笑。 那笑聲愉悅,他道:阿亭不曾騎過馬么? 王爺這不是明知故問么?沈牧亭輕柔的聲音揚在風中,不一會兒他便感覺到了策馬的奔放來。 雖然顛得很不舒服,不過這種感覺真的非常舒服,有種自由的感覺,他喜歡這種感覺。 我試試。沈牧亭拽住韁繩,月燭溟便將手覆在沈牧亭的手上。 伏琴跟仇軒遠遠跟著,不能靠得太近,卻也不能離得太遠。 王爺的馬是他曾經的戰馬,已經老了,但風姿不減,此時被拉出來,也跑得非常盡興。 他們穿過草地,密林,最后停在一條河流旁邊。 沈牧亭被顛得屁股疼,可那向來清冷疏離地眸光看著老馬露出了幾分興奮之色。 沈牧亭趴在草地上,月燭溟就給他揉,看著他舒爽地微瞇著眼,月燭溟就覺得很滿足。 沒想到策馬這么舒服。沈牧亭回頭看月燭溟,瞄了一眼他的臀,王爺久不策馬,不覺得不舒服嗎? 不會。月燭溟輕輕給他揉著,回想起在倌館的一幕,忽然覺得自己總被沈牧亭欺負,他把沈牧亭抱起來,別趴著,地上潮。 沈牧亭就干脆窩在他懷里,月燭溟摟著懷里懶洋洋的人兒,忽然勾住他的膝彎,一把將人抱了起來,沈牧亭沒有防備,被他嚇了一跳,抬手勾著月燭溟的脖子,就見月燭溟眼中揚起一個興奮的笑。 很輕。那種重量讓月燭溟皺了眉,覺得沒把沈牧亭養好。 上輩子的沈牧亭是怎么吃怎么運動都不長rou也不長肌rou的體質,這輩子這具身體好似也一樣,襯得他格外單薄,也憑添幾分柔弱感。 重了王爺抱不動怎么辦?沈牧亭輕笑,結果換來月燭溟直接將他舉了起來,雙臂臂力著實驚人。 如何,可還抱得動。月燭溟眼中是勝利般的視線,那視線灼熱得緊,看得沈牧亭也覺得心中微暖,敷衍道:能抱得動兩個我。 月燭溟不滿他的敷衍,直接吻了上去。 老馬不時打個響鼻,溪水汩汩而下,沈牧亭跟耳朵一動,方才還閉著眼的月燭溟已經睜開了眼睛,不遠處的仇軒已經追了出去,伏琴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策馬奔來。 不遠處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 月燭溟將沈牧亭放下來,把他拉在身后,完全是一個保護的姿態。 沈牧亭沒有說話,而是目光平靜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止他們面前,就連小溪對面都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沈牧亭轉身,數十個蒙面人將他們團團包圍,明顯能看出是兩撥人。 一撥人手拿彎刀,沈牧亭立即想到了彎月刀。 另一撥人則手持大刀。 兩撥人在看到站立的月燭溟時齊齊一愣,只聽為首之人朝旁邊的人道了一句回去,那人領命立馬要走。 沈牧亭正欲動手,仇軒卻已經殺了出來,他不知何時去的對面,揚手一劍直接將其斃命。 月燭溟能站起來的事不能讓別人知曉,否則不知道會生出怎樣的事端。 待在我后面,別出來。月燭溟沒料到會有人暗殺他們,身邊只帶了一個仇軒,沈牧亭也只帶了一個伏琴。 江瑾那句小心言猶在耳,沈牧亭深了視線,江瑾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他又知道些什么? 月燭溟的臉很沉,顯然也想到了江瑾那句小心,但是他拽著沈牧亭的手并沒有松動分毫。 動手!兩撥人同時動了,沈牧亭數了一下,統共三十七個人,三七斃命? 沈牧亭眼中透幾分瘋狂,低垂的眼眸之下,是翻涌的殺意。 到底是有意而為還是巧合? 沈牧亭再次抬眼時,月燭溟已經奪過一人手中刀,刀刀斃命。 派來殺他們的人到底是小看了自己還是小看了月燭溟呢? 公子!伏琴沖過來砍斷一人手臂,導致那些人下手愈發狠厲起來。 月燭溟到底不能適應這么強的打殺,不然又要浪費他好多血,他伸手覆在月燭溟手上,你休息吧,我來! 月燭溟沒動,只是視線沉沉地看著他,道:我說過,我會護你。他不想看到沈牧亭再去做他不愿之事,用拽著沈牧亭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背,怕就閉上眼,說完從懷里拿出一方帕子,把鼻子捂著。 他擔心沈牧亭又會出現之前的情況,方才情急沒來得及注意,現在得到片刻空隙想起來了。 沈牧亭一時間不知道是什么感覺,他討厭血,并不是怕血,血會讓他想起很多不好的事,但都在可控范圍內,那次在浴湯里,他沾到了別人的血,覺得很臟。 沈牧亭抬眼看向月燭溟,接過帕子,聽話地捂住了鼻子,閉上了眼。 月燭溟見他聽話,下手也愈發狠厲,他久不上戰場,也許久不曾親手殺過人,他眸間陰鷙嗜血重現這些人,都得死! 伏琴這次并非一人而戰,他與仇軒的配合向來默契,一人為前,另一人便在后,配合得天衣無縫。 哀嚎聲充斥著耳廓,鮮血濃郁得讓人作嘔,沈牧亭也不知道是不是月燭溟帕子的原因,他這次竟沒覺得有多惡心,鼻尖都是月燭溟的味道,那種味道讓他安心,好似能撫順他心底的暴躁。 當月燭溟喘著粗氣站在他面前時,沈牧亭的嘴角淺淺勾著,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像是滿足,又像是不滿足。 等我一會兒!說完月燭溟便松開了他,緊接著月燭溟就聽見他走進了小溪里,澆水聲響了起來。 他在洗自己身上濺上的血。 月燭溟脫了外袍,將馬上的大氅披上,袍子上都是血,好在沒有浸到里面的衣服上。 他把沈牧亭率先抱上馬,隨后自己也上來了,把沈牧亭圈在懷里,一夾馬腹,老馬便悠悠往前,分毫沒被面前的慘像刺激得亂跑。 仇軒跟伏琴累得力竭,倒在草地上,隨后相視而笑,覺得他們王爺疼公子真是疼得緊,生怕磕著碰著似的,公子又不是瓷娃娃,怎會懼這種場景。 兩人也就得片刻喘息之機,伏琴便策馬飛奔了回去趕馬車出來。 回到王府,月燭溟便著人去請江瑾,說是請,倒不如說是壓。 林緋鈺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入眼的便是被五花大綁跪在大廳的江瑾。 沈牧亭懶洋洋地坐在主位上,輕聲道:解釋。 三公子,在下好意提醒你,這便是你的回報。江瑾不卑不亢,卻也對沈牧亭的認知加深了一分。 林緋鈺得到沈牧亭的準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只聽聞王爺跟沈牧亭遭遇刺殺,卻不知道和人所為,現今見江瑾被綁在廳中,心中也有了幾分計較。 江瑾雖為倌館老板,但私交甚廣,之友上至朝中大臣,下至一眾紈绔皆有他好友,就連江湖中他也吃得非常開,是個復雜的人兒。 回報與否暫且不說。沈牧亭放下茶盞,這是月燭溟一回來便命人煮的壓驚茶,月燭溟現今借著被刺殺的名頭進宮去了,江瑾全權交給他處理。 哦?那公子是要與我說什么?江瑾完全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林緋鈺聽得凝眉,他怕是還不曾知曉沈牧亭那非人的手段,鐵人也要磨層皮下來。 第27章 折磨 沈牧亭只是看著他笑, 那笑分明溫潤得緊,卻讓江瑾背脊生寒,不由開始打量沈牧亭。人還是那個人, 模樣未變, 身形未變, 就連聲音也沒變,也不知道是在戰王府這將近一個月磨住了性子還是這人經歷了某些毒打認清了現實。 江瑾當初說那句話的時候其實并非說給沈牧亭聽, 而是說給月燭溟的, 憑他對沈牧亭的了解這人不到如此敏銳的程度 他確實有心尋一處庇護, 不過找的卻不是沈牧亭, 而是戰王! 你是什么人?沈牧亭似不在意般問道, 京都臥虎藏龍他知,可從前按照記憶中江瑾的表現,并未覺得他有什么不同。 一個倌館老板罷了! 林緋鈺明顯感覺沈牧亭身上的氣勢變了, 不再溫潤疏離,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就連江瑾也感覺到了,不由暗暗稱奇。 沈牧亭其實并沒有動, 他依舊在喝茶,那茶里被月燭溟放了糖, 又甜又苦,味道特別怪, 可沈牧亭還是喝得面不改色。 一個倌館老板,卻能知曉有人要埋伏暗殺我們, 江老板,你這個倌館老板手可通天??!沈牧亭放下茶盞,杯底在桌上叩出一道不輕不重地聲響, 卻讓在場兩人都像是感覺那杯底沉重地落在他們心上,無端壓抑得緊。 江瑾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做個順水人情,卻會被沈牧亭給自己扣一個手可通天的帽子,不由微瞇了一下視線,重新打量起沈牧亭。 沈牧亭也由得他打量,有些時候,認不清自己,終是會吃虧的,很早沈牧亭便懂這個理。 想到這里沈牧亭不由擰起了眉,他不喜歡去想上輩子經歷過的事,可它們卻總冒出來。 江瑾察覺到他的不悅,偏開視線,忽然懂了沈牧亭要什么,他要他和盤托出,可這世上誰沒幾個秘密。 而江瑾自己的秘密,他不打算被外人知曉,他只是要借勢來完成自己的目的。 大廳一時又變得沉凝而寂靜起來,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沈牧亭有足夠的耐心等他開口,他不開口,自己也有諸多法子讓他開口。 沉凝的時間是漫長的,至少對林緋鈺跟江瑾而言是這樣。 沈牧亭依舊云淡風輕,就在林緋鈺覺得沈牧亭的耐心可能快要用盡的時候,江瑾開口了,我要借戰王的勢。 他的語氣驟而變得慎重,如實說來是江瑾忽然發現,沈牧亭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初始的時候聽聞沈云景之死是偶然,他聽到的消息并不多,可現今卻有了別的猜測。 借勢?沈牧亭笑了,你可知若要借戰王的勢,要付出什么代價。 不計代價。江瑾在京都待了許多年,也曾找過機會接近戰王,但戰王身邊如同銅墻鐵壁,直到沈牧亭嫁與戰王。 雖然初始的時候他也斷定沈牧亭活不過幾日,可戰王府遲遲沒有傳來沈牧亭身死的消息,他便多了些別的想法。 覺得沈牧亭或許會是他的突破口,今日再見沈牧亭,雖對他疏離了許多,不再同以往般玩鬧,到底對他還算熟稔,就想借機賣戰王一個人情。 可沒想到,沈牧亭的變化竟會這般大,大到與他從前認識的判若兩人。 不計代價?沈牧亭笑了,江瑾的不計代價透著幾分瘋狂之色,明明生的好看到不行,卻能說出這樣決絕的話,什么事能讓他做出這般決定呢? 林緋鈺一直不曾說話,他也知道,在江瑾說出不計代價這四個字的時候,基本確定沈牧亭會留下他。 沈牧亭的食指輕叩茶杯,那輕微的聲響卻讓兩人心跳如雷。 沈牧亭并沒有看他們,低垂著眼眸,斂去了眸間所有情緒,隨后才道:伏琴,關去暗牢。 林緋鈺跟江瑾齊齊一愣,江瑾幾乎跪不住,立即就要起身,沈牧亭的手指劃過杯沿,一滴茶水立即打在江瑾的膝蓋上,復又跪了下去。 伏琴是把人拖走的,林緋鈺不解,他以為沈牧亭會留下江瑾,畢竟江瑾 江瑾怎么?他身為倌館老板,消息知道的自然多,可這些戰王就不知道嗎? 未必。 所以,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連帶江瑾也是如此。 林緋鈺忽然覺得沈牧亭喜怒難辨,心中不由愈發寒得厲害。 緋鈺,王爺回來后你去一趟晏侍郎家。 月燭溟此次進宮除了借機發難觀朝中反應之外,也是為晏上行請命辭官,告老還鄉。 不出意外回來就成了。 是,公子!林緋鈺不再喊沈牧亭牧亭了,而是改口為公子,足見態度。 沈牧亭只是點了下頭,今天騎了馬,他腿有點酸,也沒再有心思鬧,也不擔心月燭溟那邊,月燭溟此番作為,朝中必然會有一番風波。 先是沈云景之死,后又戰王遭遇刺殺,某些人的膽子怕得頂在頭頂上來把自己摘出去。 沈牧亭識得彎月刀,可究竟是沈蚩所為,還是 酉時末月燭溟才回來,一進院子月燭溟便舍了輪椅飛奔進臥房,沈牧亭此時躺在窗邊的軟塌上,臉上蓋著一本小人書。聽見聲響他從書的縫隙里朝月燭溟瞄了過來。 月燭溟身姿挺拔而魁梧,到底是武將,上過戰場,怎么都弱不到哪兒去。 看見沈牧亭那懶散的一瞥,月燭溟不知為何松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在擔憂什么,這才緩步他了過去,伸手拿起他蓋在臉上的書,道:困了怎的不去榻上。 不想動。沈牧亭有一個時辰沒有說話,也沒有喝水,嗓子帶著幾分啞。 壓驚茶喝了沒?月燭溟在他身邊坐下,伸手給他揉腿,特別是腿根,揉得沈牧亭有點想笑。 喝了,下次莫要將糖放在茶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