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有貪歡 第1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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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知道實情時為時已晚,她真想獨身回到京城去,竭盡所能地讓皇帝相信阿時什么都不知道。 可到底是晚了,阿時就這樣替他們死了,是他們當父母的沒臉見她。 顧白氏存著心事,一步步地隨顧元良登上石階。 到了山頂,火把照耀四方,處處燈火通明。 教中之人見到他們立刻迎上前,客客氣氣地將二人請進了正廳。 步入廳中,顧白氏就見到了尉遲述。 尉遲述已近百歲,眉須盡白,卻因自幼習武精神仍舊很好。見他們前來,尉遲述起身迎上前,吩咐手下:“把門關上?!倍潭趟膫€字,說得聲音洪亮。 顧元良揖道:“天色已晚,教主何苦等我們,我們明日前來拜見便是?!?/br> “近來怕是要變天?!蔽具t述拈須搖頭,顧白氏聞言抬了抬眼,才注意到他面色愁苦。 顧元良微怔:“怎么了?” 尉遲述看看他,輕喟:“你們夫妻都不會武,有些動靜便察覺不到。自你們進山起,教中出去巡視的人就常聽見些聲響?!?/br> “聲響?”顧元良心弦一提,“什么聲響?” “習武之人動用輕功的聲響?!蔽具t述說及此出,神情更沉了些,“他們四處查了,卻并不見人影。若只是些江湖人士前來走動就罷了,若是朝廷……” 四下里倏然一靜,尉遲述垂眸,雙目有些失神:“近幾次與朝廷交手,我們損兵折戟,怕是再難一戰?!?/br> 但也只黯淡了這么一瞬,他就又抬起了眼睛,眼中凌意畢現:“但不妨事,我仔細想過,如今也安排得差不多了?!?/br> 語畢,他朝側旁的茶座一引:“我們坐下說?!?/br> 顧元良頷首,與他一并坐到側旁。 山腳下,數道黑影凌空落下,悄無聲息地陸續聚齊。為首的男子十八九歲,舉目望向面前聳立的高山,深深吸氣:“一干逆賊殺了便是,拼全力找尋解藥?!?/br> “大人?”手下聞言,不免遲疑,“陛下有圣旨,讓我們多抓活口?!?/br> 林城挑眉:“聽我的,若陛下怪罪,自有我去擔著?!?/br> 他言畢沉息,心跳變得前所未有的快。 多少年了,他們終于找到了大正教的所在?,F下,成敗在此一舉。 那名手下提及的圣旨他在清楚不過,只是這次,他沒辦法奉旨辦差。 陛下要他們多抓活口,是為給先太子報仇。陛下心里的恨埋得深了,只想將這些人的項上人頭盡數獻到先太子陵前,再將血釀成酒,年年獻祭。 可林城與先太子并不太熟。 他只想救蘇曜的命。 又一陣夜風掠起,夜色更深了。 教中的火把熄滅了大半,只余零星幾個立在道旁照亮道路。 風,突然急了一陣。 嗖嗖兩聲,羽箭劃過夜空,門前的兩名守衛應聲倒地,喊都不及喊上一聲,只發出一聲悶響。 直過了近半刻,廝殺聲叫喊聲才漸漸響起來,血氣在夜色里彌漫,天地間似乎都覆上了一層猩紅。 教中最南側的院子里,顧元良聞得喊叫,驚然起身,又將顧白氏一把拉起:“出事了?!彼?。 顧白氏原已昏昏入睡,側耳一聽,渾身頓時出了冷汗:“是朝廷的兵馬?” “應是?!鳖櫾歼呎f邊下了床,顧白氏見狀會意,也匆匆下地。 顧元良一把揭開床褥,掀開床板,一條暗道映入眼簾。 “快?!彼焓忠焕?,示意顧白氏先下去。自己三步并作兩步地行至矮柜邊,一掰柜上放著的木雕,一方暗格在墻上緩緩打開。 暗格不大,四四方方,格中只有一方木匣。 顧元良抱起木匣即刻轉身離開,折回床邊,探入暗道。 幾息之后,床板沉沉地關合回去。 外面的喊殺聲漸漸逼近。 第86章 尋覓 顧元良與顧白氏遁入暗道,下面一片漆黑。二人逃得急,手中也沒有可供照明的東西,只得摸索著前行。 為免在漆黑中出現磕碰亦或旁的意外,夫妻二人一左一右都扶著石壁行走,手在當中牽著。走出不多遠,他們就覺出這暗道蜿蜒曲折至極。 黑暗總是令人不安的,常能激發些可怕的設想。顧白氏不禁提心吊膽,顧元良心里也有些慌,一再告訴自己尉遲述大可不必騙他們才勉強定住心神。 走出約莫一個時辰,他們終于看到了些許光亮。 只是月光而已,并不多么明亮,只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顯得極為明顯。 二人走上前,光亮是從左側石壁的斜上方的洞口透進來的。這洞口修得巧妙,傾斜的角度既可迎進些許光照,又不會讓雨水涌進來。洞口下有幾級石階,方便來者行走。 顧白氏松了口氣:“便從此處出去吧?!?/br> 顧元良卻搖頭:“教主說了,這暗道有九九八十一處出口,通往山中各處,無蹤衛差來的人手再多也難查得周全??蛇@才第一處,他們行至此處十之八九是要差幾個人追出去的,我們再走一走?!?/br> 顧白氏垂眸沉默。 想到兩個女兒都沒了,她心下有些消沉,一時沒什么心力再與無蹤衛斗智斗勇。只是這話總歸不好說,她終是只得跟著顧元良,繼續向前走去。 如此復行足有兩個時辰,外面已天色漸明。再經過一處出口時,顧元良掐指一算,已是第五十七個,終于道:“就這里吧?!?/br> 說罷,他一馬當先地先登上了石階,自己上去站穩了,又回過身來扶顧白氏。 山頂宅中,隨著晨光漸明,拼殺聲終于漸漸淡去。大正教教眾死傷大半,殘兵敗將被看押在院子里。林城走進前廳,四周圍已盡是無蹤衛的人,尉遲述卻仍端坐主位,氣定神閑地品著茶,蒼老的臉上依稀有幾分迷離的笑意。 林城眉心微跳,在廳中站定。不及他發問,側旁便有手下上前,在他身邊耳語了兩句。 林城聽罷面色一沉,看向尉遲述的眼中凌意畢現:“解藥在哪兒?!?/br> 尉遲述仍自品著茶,聞言一愣,好似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你這后生,問得倒直。怎的,當我會告訴你不成?” 話未說完,林城的臉色就更冷了一重。尉遲述含起笑,幽幽地搖著頭:“你啊,別找啦,凡事自有因果,負債自當子償。昔日我尉遲一門十四口人死在那老皇帝手里,數年來大正教一眾教眾各有家眷死于朝廷屠戮,這些啊——” 他說得慢悠悠的,蒼老的眼睛瞇起來,陰涔涔的,像淬了毒:“我自要從這小皇帝身上著補回來?!?/br> “你倒說得理直氣壯?!?/br> 林城穩住心神,行至右首的椅子上淡然落座:“你們這些人行走江湖,嘴上說著行俠仗義。災荒一來,干的就是燒殺搶掠的勾當,朝廷豈能不為那些無辜百姓做主?!?/br> 尉遲述卻說:“那與我有什么關系?!?/br> 他笑兩聲:“災荒之時,那些達官顯貴照樣頓頓不缺珍饈美味。我們這些人不過是為生存爭一口吃的,被逼無奈殺了幾個人,在你們眼里倒成了滔天大罪了……呵,你口中的那些無辜百姓,不過就是不會武功,若是會,可說不準是誰死在誰手里,你信不信?” 林城不做理會,冷淡地環顧四周,心下仍只在想那解藥。 尉遲述見他不言,也不再多說,自顧自地又飲起茶來。 如此靜默約莫一刻,一名無蹤衛進了屋,掃了眼尉遲述,朝林城抱拳:“大人,顧氏夫婦沒見蹤影。西側的一間臥房里……”他頓了頓,“有暗道?!?/br> 話音未落,林城拍案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尉遲述大笑出聲,笑音里帶著嘲弄與暢快,由內力送出,在廳中震蕩。 下一瞬,這笑音便收住,他盯著林城,神情陰狠之至:“你們費了這么多力氣……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回去告訴那小皇帝,我就是要他生不如死,我們尉遲氏滿門都在天上看著!” 語畢,他一口鮮血驀然噴出,短短一息人就已栽倒在桌上,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林城一驚,即刻上前。旁邊那手下同樣一個箭步沖上去,抓起茶杯:“有毒?” “沒有?!绷殖乔旋X。 尉遲述血色鮮紅,毫無異樣,死得又突然,毫無腹痛一類不適的癥狀,沒有這樣厲害的毒物。 他這是用內力震碎了五臟六腑以致氣絕身亡。 林城搖搖頭:“將尸體送回京中。備快馬,我即刻回京復命?!?/br> “諾?!鄙韨鹊氖窒卤?,林城轉身走出前廳:“你們都留下,搜捕顧氏夫婦。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若抓不到就回京,我們另行商議對策?!?/br> “諾?!彼南吕锏臒o蹤衛齊齊應聲。 林城步出門檻,看向押在院中的眾人。 凌色在他眸中一掃而過,他想了想尉遲述的死,冷笑:“你們驗一驗他們的功夫,內力尋常的就罷了。若有武功高強可如尉遲述那般自盡的——”他側首睇了眼跟出來的手下,“索性直接殺了,取血釀酒,好歹圖個痛快?!?/br> 話音一落,院中不乏有人已眼露驚恐,老弱婦孺更哭聲四起。林城無心理會,提步繼續向外走去。 待他走出大正教的大門,快馬已然備好,他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 舊都,宮中漸漸有了些好笑的議論,說顧貴妃身后仿佛長了個尾巴。 這“尾巴”說的正是蘇曜。 按理來說,舊宮這邊的宮人縱使規矩松散些,這樣膽大的議論也沒什么人敢多言。但這回,許是這話太過好笑,不覺間竟漸漸傳開了。 二月初的時候,齊太嬪得了些好茶,來分與顧燕時,順便和她說了這事。顧燕時聽得心情復雜,午睡時又想了起來,又說給蘇曜聽。 彼時蘇曜正昏昏入睡,聽到這話反應了半晌才回過味,嗤地一聲笑出來。 接著他也沒睜眼,翻了個身,大喇喇地將她抱?。骸拔舶途臀舶桶??!彼f。 “多難聽呀?!鳖櫻鄷r小聲,“是不是要管一管?或者……或者你收斂些,在宮人面前別那么……別那么……”她說到一半不知該如何形容,聲音變得更低了,“你知道的?!?/br> 他含著笑,臉頰曾在她肩上:“我不,隨他們說吧?!?/br> 說著他就不老實地湊得更近了幾分,臉埋進她身前的那片柔軟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 “……”顧燕時鼓著嘴,鬼使神差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奇怪哦。 她從未想過要用“身后長了個尾巴”這種話來說他,可宮人們一說,她竟也覺得有些貼切。 這些日子,他確實像個尾巴。 而且是那種……脾氣很好一直搖來搖去、揉起來毛茸茸的大尾巴。 待午睡起來,蘇曜打著哈欠去屏風后更衣,張慶生笑吟吟地走進來,手里托著一方托盤,朝顧燕時欠了欠身,就直接行去了屏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