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有貪歡 第1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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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碧m月頷首。 她不肯再耽擱片刻,即道:“回去這段路不遠,也沒什么不好走的地方。你不必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你快去找陛下!” 蘭月不欲多勸,只將燈一遞:“那姑娘拿著燈?!?/br> “不用了!”顧燕時邊說邊往后退,“你快去,我不打緊的!回房我就好好睡了,你別擔心我?!?/br> “姑娘千萬當心??!”蘭月無可奈何地揚聲叮囑,一邊目送她回去,一邊往洞口的方向走。 那洞口離得很遠,需繞過大半個湖。蘭月等到顧燕時的身影遠到看不見了,吹熄籠燈,目光冷冷抬起。 她運氣調息,腳下一躍,身輕如燕地踏過湖面。南方的湖縱使冬日結冰也不會太厚,被她踏過卻不裂分毫。 只消短短幾息,主樓院落都已被甩在身后,她一記空翻,在山下站穩了腳,抬眸看向半山腰的洞口。 . 洞中篝火燒得正旺,蘇曜坐在旁邊,無所事事地烤著火,時不時地望一眼洞外。 怎么還沒人來。 大正教的殺手是廢物嗎? 他邊想邊忍不住笑了聲,覺得自己有些瘋。 不過,若他賭對了,若大正教真將此次冬狩視作一次良機,派出教中僅剩的高手來殺他,他就真的有機會重創大正教。 而若他賭錯了…… 這回回去,母后大概會劈頭蓋臉地罵他一頓。 不,他已出事了。 母后若見到他活著,無論如何都會劈頭蓋臉地罵他一頓。 蘇曜胡思亂想著,又笑了聲。 不知道大哥從前挨罵,會不會有他這種想法??? 應該不會。 大哥那么好,根本就不會挨罵。 火光晃動間,外面忽而響起了腳步聲。聲音不重,在夜晚的寂靜里卻很是清晰。蘇曜目光微微一凜,警惕地站起身,洞口的皚皚積雪后,有女聲輕喚:“陛下?可是陛下在里面?” 是熟悉的聲音,他一時卻沒想起是誰。 外面又道:“奴婢是……奴婢是蘭月?!彼盟谱吡撕苓h的路,聲音氣喘吁吁的,“太妃遠遠看到這邊有光,差奴婢尋來……陛下在嗎?” 蘇曜凝神,沉了沉:“在?!?/br> 外面好似在驚訝中靜了一瞬,接著,洞口處的積雪就慢慢松動了,是有人在扒雪。 蘇曜行上前,與她一里一外地一同將雪清掉了些,蘭月看到他,頓顯喜色:“陛下無事……可太好了?!?/br> 蘇曜無聲地看著她:“靜母妃如何?” “太妃擔心得不得了?!碧m月疲憊地抬手扶住洞邊,臉上卻仍難掩喜色,“太妃白日里聽說陛下出事,就急火攻心暈了過去。入夜剛醒,就又要出來尋。方才眼見這邊有火光,硬是……硬是撐著身子尋了來,到了下面卻實在無力上山了……” 說罷,她指了指山下。 這只是個隨意的動作,好似隨手一指,毫無刻意。蘇曜卻無心去看,只頷了頷首:“有勞了?!庇值?,“坐下歇一歇?” 蘭月搖頭:“奴婢沒事……太妃身子還虛,莫要讓她多等了。陛下若體力尚可,就先走吧,奴婢來時小心查看過,這條路還算安全?!?/br> “也好?!彼蛐?,遂邁出石洞,沿她來時的路折返。 蘭月隨在他身后,低眉順眼地行至山道拐彎處。在那最狹窄的地方,她眼底驟然一黯,利刃陡然出竅,直逼蘇曜而去! . 竹樓里,顧燕時為不給蘭月拖后腿,乖乖地回去了是真的,說回去就睡卻自是假的。 她根本睡不著,也無心睡,連安神藥也不想喝。默不作聲地將房中燭火盡數點亮,就坐在窗邊靜等。 窗外風聲簌簌,她聽著風,不由自主地回想了許多事情。 她想他送給她的小院子,想他傷重時委屈兮兮地央她陪他待一晚,想他幼稚地跟阿貍打架,轉頭卻又忍不住把阿貍抱在懷里摸個不停的樣子。 她想,這樣的一個人應該會有上天庇佑,轉念卻又更加害怕,怕天不遂人愿,那萬般的美好她日后都見不到了。 她想著想著,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身子蔫耷耷地伏到案上,悶悶地提不起勁來。 有些事情,真的是說不清楚的。一年多前,她那么迫切地從他身邊逃開,巴不得一輩子都見不到他,現下想起那段沒有他的日子,她卻有些后悔。 是,那幾個月她過得很是瀟灑快樂??涩F在她一想到他可能再也不會出現了,就忍不住地設想若那幾個月身邊有他,該多好。 胡思亂想之間,世界墜入更深的黑夜,又從黑夜里漸漸抽離。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從一層薄薄的光開始加重、蔓延。橙紅的朝霞漸漸透入山谷,映進窗紙,照亮臥房。 顧燕時仍舊伏在案上,想推開窗子看一看外面有沒有動靜,卻又沒有底氣。 她怕一眼望去就看到宮人來稟奏噩耗,更怕望了一日又一日都沒有消息,他自此消失無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她的手不自覺地抱在了肩頭,竭力地想讓自己平靜一些。 不知不覺,她就這樣從晨起又枯坐到了晌午。 外面突然有些些許響動。 有馬蹄聲漸漸近了,且絕不止一匹馬,惹出的聲音嘈雜喧鬧。 顧燕時的神思終于提起兩分,望了眼近在咫尺的窗戶,卻還是沒有推開,沉了口氣,拎著裙子疾步下樓。 行至一樓,她已看到樓門口多了幾名宦官。她不自禁地仔細打量起他們神情,見他們好像個個從容平靜,心下的不安里生出幾分暗喜。 她于是不自覺地走快了幾步,走出樓門,正好看見一架馬車正向主樓駛來。 ——是天子御駕! 顧燕時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笑意涌起來,腳下卻因體力不支而有些發軟。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門,欲迎過去,但馬車行得更快些,只消片刻就已至眼前。 “蘇曜……”她迎上前,手剛觸及車簾,一道黑影無聲地落在背后,抬手劈至她頸后。 顧燕時只覺眼前驟黑,身子軟綿綿地栽倒下去。 又起風了,微風揭起車窗上的簾子,露出一張清俊卻略顯蒼白的臉。 他瞇著眼睛看看她,輕哂:“傳旨,靜太妃不幸遭遇雪崩而亡,朕奉母后慈諭,尊封其為貴太妃,由禮部擬定謚號,擇吉日厚葬?!?/br> . 與此同時,京中已然大亂。無蹤衛突然闖進近來江湖人士聚集的酒樓茶肆,奉旨搜捕。刀劍碰撞之聲響個不停,百姓無不緊閉門戶,就連許多不明就里的朝臣也只得暫且閉門不出,生怕刀劍不長眼。 伴隨著混亂,九五之尊昨日遇險的消息也傳入京中,所幸一井傳回的還有他井無大礙的消息,太后才在短暫驚恐后很快定住了神。 “混賬!”太后一下下拍著桌子,每一下都拍得極重,桌上杯盞晃個不停,“哀家早便說過,不讓他去冬狩,他偏去不可!你們這就去白霜山,綁也把他綁回來!若他偏不肯聽……” 若他偏不肯聽…… 太后說出這句話忽而反應過來,若他偏不肯聽,她好似也沒什么好辦法。 只得外強中干地硬續上半句:“讓他務必每半日差人回來報一次平安,莫逼得哀家親自去找他!” “諾?!鼻皝砘卦挼幕鹿賾眯⌒?,轉而遞了個眼色,屏退旁的宮人。 太后見狀,擰眉:“還有別的事?” “是?!蹦腔鹿賹⑸碜庸酶土诵?,上前幾步,輕道,“陛下雖是無恙,但靜太妃遭遇雪崩,已離世了?!?/br> “你說什么?!”太后一愕。 心驚之后,她的目光盯在這宦官面上,問他:“真的?” “君無戲言,自是真的?!被鹿俅鬼?,“陛下已下旨尊封靜太妃為貴太妃,命禮部擬定謚號,擇吉日厚葬?!?/br> 太后越聽,越覺得蹊蹺。 她卻沒急著追問什么,又看看這宦官,垂眸:“知道了。你去告訴他,哀家會好生安排靜貴太妃的喪儀?!?/br> “勞太后費心了?!蹦腔鹿僖灰?,就不再多言,向外退去。 . 京中的吵鬧在夕陽西斜時淡去,林城已一連兩日不曾合眼,眼下終于得以安坐在無蹤衛的官衙里,平心靜氣地品了盞茶。 “大人?!?/br> 過了約莫半刻,有手下進了屋,抱拳稟話:“抓了六十二人,顧家夫婦……跑了?!?/br> 林城的目光稍稍在茶盞上一定,銜笑抬眸:“知道了?!?/br> “……請大人給屬下些人馬,屬下去追?!蹦侨说?。 林城輕喟,搖頭:“追什么追。事先沒盯著他們,現下怕是早跑遠了?!?/br> 說罷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吧,去顧宅看看。陛下給他們置這宅子很費心力,咱們去開開眼?!?/br> 話沒說完,他人已出了門,行至院外,悠哉上馬,疾馳而去。 顧宅之中,無蹤衛林立各處,幾名仆婢小廝被分別押在了兩間屋里,一切紙頁信箋皆被搜羅出來,堆放院中。 林城走進院,一個小廝拼了命般要沖出來,聲嘶力竭地喊道:“大人!大人我們只是尋些差事糊口,主家出了什么事我們不知道??!” “嘖?!绷殖禽p嘖,側首看了看他,“你叫孔識,已在顧家十年,顧家的事你知道多少,我自然都會問個清楚?!?/br> 言畢擺手:“押走?!?/br> 幾名無蹤衛當即進來押人,除卻孔識還有另幾名仆婢小廝也盡被押出了院。 他們喊冤不止,林城無心理會,徑自走進次進院門,幾只呈滿紙頁的木箱置在院子中央,他走上前,即刻有手下上前稟話:“大人,都屬下大致看過……沒留下什么有用的東西,都是些常見的醫術、藥方,還有些家書一類的東西。西屋的炭盆里倒有不少燒完的灰燼,應是將將不得人的東西都燒了?!?/br> “不燒才奇怪?!绷殖切σ宦?,搖搖頭。 “大人!”又有一人前來稟話,林城抬眸,見他是從后院走來的。 他行至林城面前抱拳,滯了滯,卻道:“發現些東西……請大人移步?!?/br> “什么東西?”林城蹙眉,“少賣關子,快說?!?/br> “這……”那人啞了啞,“是……是個靈位?!?/br> 林城:“誰的靈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