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96)
郁博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收下了郁清的信,把它送到了顧寧手上。 時隔許久,他再一次見到了這個讓郁清如珍寶般寵愛的小孩。 郁博有一瞬間的失神,他覺得顧寧不像人,而是下凡的謫仙。 他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的小孩,沒有長開的小孩,眉眼間還帶著稚氣,但稀奇可以窺見以后的非凡模樣。 郁博記得很清楚,他把信給了顧寧后顧寧接過信,眼眶里盈滿了眼淚,他哽咽著說會在家等著哥哥回來。 那一瞬間,郁博覺得顧寧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莫名的,他有些不敢去看顧寧的眼神,顧寧進屋拿出了一個布老虎,求郁博把布老虎給哥哥帶過去。 顧寧說哥哥喜歡抱著布老虎睡覺。 郁博對此嗤之以鼻,郁家人就沒有喜歡這種幼稚東西的人。 但在顧寧眼淚汪汪的注視下,他同意了,帶著那個丑呼呼的布老虎去見郁清。 郁博很清楚的記得,郁清在看見布老虎的那一刻,哭了。 他震驚了,郁清受了三十鞭都咬牙撐住了沒有哭,現在只是看到一個布老虎就哭了,這讓郁博難以理解。 郁清眼淚順著眼眶滑落,無聲的透露著內心的悲傷。 過了許久,他才說。 布老虎是阿寧每天晚上要抱著睡的,他把布老虎給我,是想讓布老虎代替他陪伴我。 他知道了 郁博有些奇怪,只說不可能。 郁清沒有和他爭論,只一個勁兒的在床上哭。 彼時的郁清還是個半大少年,心性還稍顯稚嫩。 郁博不明白郁清和顧寧之間的兄弟情義,但這不妨礙他嫉妒艷羨。 郁家人從小就被單獨分出去住,為的就是怕兄弟間拉幫結派,長大后生出二心,來挑戰家主的權威。 郁博和其他人一樣,從小自己住,遠離父母兄弟,只有保姆陪伴,接受的是孤獨的精英教育。 累了哭了沒有人在意,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去,孤孤單單的回。 所以郁家的每一個人,都有些羨慕郁清和顧寧這對兄弟。 他們沒能實現的心愿,郁清替他們實現了。 郁清和顧寧還小,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和他們競爭資源,所以這個時候的他們,在郁家的處境還算不錯。 到了后面,就要和郁家所有人的競爭,搶奪資源。 資源包括了吃的喝的穿的,甚至于是住的地方。 郁清能力很強,但是再加上一個顧寧,就顯得有些不足了。 不是沒有人說過,讓郁清拋下顧寧,可是無一例外都被郁清拒絕了。 對于郁清來說,弟弟顧寧是年幼孤獨的他生命里的一束光。 郁清的生母沒有人知道,對外只說是郁家的一位夫人,可是知情人都知道,郁清母不詳。 這樣的孩子,在郁家很少見,所以郁清的存在,就像是孩子中的異類,和郁家的孩子們顯得格格不入。 不管是上課還是吃飯,都有人在他身邊說著難聽的話,郁清小時候性格孤僻、內向。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且見不得光,對于那些惡意的聲音,他一向沒有反駁的勇氣。 他一直在默默承受著來自周圍的惡意,郁家所有人對于郁清的處境鱷魚心知肚明,可是沒有一個人出聲去阻攔,他們默認了郁清這樣的處境。 郁清一直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像是多余的,沒有母親,父親不在意,其他人任意欺_凌,他的人生一眼望去,全是黑暗。 夜晚的黑夜是那么漫長,長到郁清忍受不了,他一度想離開這個世界,離開這個讓他感到絕望的地方。 郁清沒有離開這個世界,反而在某一天,找到了他的光。 他有弟弟了。 顧寧雖然是郁老爺子抱回來的,但是老爺子根本不管顧寧,所以那些踩高捧低的郁家人和傭人,對待顧寧的態度,很敷衍。 郁清在看到顧寧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孩子和他一樣,都是不被人接受的。 這一刻,郁清覺得自己身上仿佛戴上了枷鎖,那枷鎖名為親情。 他排除萬難,住進了顧寧的屋子,他和保姆一起照顧顧寧,教顧寧喊哥哥,陪伴顧寧長大。 郁清自從戴上枷鎖后,再也沒有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念頭。 他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告訴自己要做一個好哥哥,給顧寧樹立榜樣,為此他咬牙改正了自己的性格缺點,努力變得和其他小孩一樣,雖然很辛苦,但是這些情緒在看到顧寧后,就轉化為了喜悅。 郁清年紀小小,就體驗到了當奶爸的感覺。 顧寧長到三歲后,問郁清,爸爸mama呢? 郁清思索片刻,對顧寧說,你是我拉扯大的,所以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弟弟。 從這以后,顧寧就沒有問過這個問題了。 長大以后,郁清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他沒有遇到顧寧,他這一生會不會早就和世界斷開了。 郁清的天賦,在他成年后,變得越來越強,對此有很多跑來問他提高天賦的辦法,郁清只說要多訓練,對于自己天賦是怎樣提升的,只字未提。 郁清有過懷疑,他身上的力量,也許不是他的,而是弟弟阿寧的。 對于顧寧身上的力量,郁清一直都知道,并且隱瞞的很深。 顧寧的力量不同尋常的厲害,郁清怕顧寧成為郁家的藥人,就告訴顧寧,在外面不要動用自己的力量,不然會有壞人來把你抓走,你就見不到哥哥了。 顧寧乖巧的應下了,并且一直做的很好,這讓郁清滿意又欣慰。 隨著顧寧年紀越來越大,郁清的顧慮也越來越深。 郁清怕郁家人會見色起意,傷害到顧寧,畢竟顧寧長得太好看了。 從顧寧很小的時候,郁清就開始計劃要離開郁家,他做了很多準備,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出去一趟,回來弟弟就沒了。 那一天,郁家有很多人莫名進了醫院。 郁博知道那一天發生了什么,這個他一直以為天賦低微的孩子,居然擁有著這么龐大的力量。 那種力量,讓人癡迷,也讓人瘋狂 郁老爺子把顧寧帶進郁家的時候,想的就是這一天。 只是他錯誤估算了顧寧的力量,讓郁家損失慘重。 那一天晚上,顧寧獨自在家,為了這個計劃,郁老爺子特意讓人支開郁清,郁清實力不弱,且腦袋靈活,他要是留在來,會有變故發生,郁老爺子希望這件事可以萬無一失。 郁博帶著人把顧寧的住所包圍了,為了防止他逃脫,還派人堵住了狗洞。 郁博以為這樣就是萬無一失,可是他沒有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郁老爺子親自過來抓顧寧,顧寧在他們進來后,有些錯愕。 郁老爺子目光貪婪的盯著顧寧看,邊看邊說:沒想到我真的撿了個不得了的東西回來。 是的,東西,在郁老爺子眼里,顧寧不是人,只是一個可以讓他能夢想的東西。 顧寧那時候不過十幾歲,眉眼還帶著幾分稚氣,見狀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但是郁老爺子帶著的精英中,有一個喜歡男孩子的變_態,他直接上手抓住了顧寧雙手,并且肆意嗅著顧寧身上的香氣,嘴里說著流里流氣的話語。 哦,心肝兒,你可真好聞 顧寧驚慌失措的推開男人,他的掌心因為驚嚇,帶著一股綠色的光芒,直接把男人打在了墻上。 在場眾人看到這一幕,都震驚了,唯有郁老爺子一個人目露精光,哈哈大笑:原來你是這樣的寶貝啊,真是天助我也! 給我抓住他! 顧寧知道他們來者不善,下意識就要往門口去跑。 可是他出了門,在院子里被圍住了。 郁博領著人堵住了顧寧,郁老爺子領著人堵在門口。 兩方人把顧寧的后路堵死了,郁老爺子建顧寧想逃跑,不禁冷笑道:你覺得你能跑的出去? 他威脅顧寧:你乖乖的,不然我就殺了郁清,我聽說你和郁清兄弟情深,你總不會眼睜睜看著郁清死吧? 顧寧咬牙看著周圍的人,眼睛微微泛紅,他想到了郁清,眼淚撲簌簌滾落。 他環顧四周,咬牙切齒地說: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手下留情。 郁老爺子冷笑:你天賦平平,我倒要看看,沒了郁清,你還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上 隨著郁老爺子一聲令下,在場所有人都開始掏出武器,對準顧寧。 郁老爺子輕飄飄的說:既然他不聽話,那就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什么叫識時務者為俊杰。 是! 一時間,數枚暗器和蠱蟲,向著顧寧飛了過來。 顧寧蹲在地上,兩指并攏,在地上畫著什么。 有人嗤笑他臨死關頭還在搞花里胡哨的事情,這陣法根本不能招雷 那人話音未落,隨著顧寧的手指動作,天空中隱隱傳來悶雷聲。 顧寧站起來,掌心光芒萬丈,他低喝一聲:雷來! 剎那間,一道道劃破天幕的雷電,以撕扯萬物的姿態,撲向地面的郁家人。 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攻擊,都是紙老虎。 顧寧招來的雷電,擊破了郁家人的防線,他因此順利逃脫出去。 可是在他離開郁家時,被一只小蟲子蜇了一下,他沒有細看,只以為是一只普通的蟲子,便沒有在意。 在去找郁清的途中,小蟲子逐漸發揮作用,顧寧的記憶被蒙蔽,他忘了一切,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什么都不記得了。 再后來,顧寧徹底忘卻了在郁家的一切,只有偶爾午夜夢回時,會夢見那個溫柔哄著自己的少年。 夢醒后,嘴邊溢出一聲哥哥。 不長不短的記憶,讓郁博的腳步,停頓了數秒鐘,等他回過神來時,顧寧早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他有些失神的看著面前這個容貌卓絕的青年,恍惚中又看到了當初那個拿著信哭泣的小孩。 原來已經過了這么多年啦,郁博想。 顧寧和明執的到來,為這場隆重的葬禮,增添了幾分神秘。 有人擋在郁博身前,問顧寧是誰。 顧寧微笑著說:,我來祭奠我的哥哥。 郁博語氣不變,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倉惶,他說:顧寧,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別鬧得太難看。 顧寧笑容收斂,眉色冰冷,淡紅的唇緊緊抿?。旱艿軄韰⒓痈绺绲脑岫Y,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郁博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聽出了顧寧話里的意思,今天他不可能善罷甘休。 顧寧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之前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也是時候該有個了解了。 不管是他的仇,還是郁清的恨。 都該有個了斷了。 顧寧不想和郁博在這里扯皮,他聲音冷漠的說:我有些話,想當年和老爺子說。 郁博一臉為難地說:老爺子因為郁清的離開,這段時間身體不太好,你 顧寧打斷郁博的話,他眉眼森冷,聲如薄刃: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如果你沒有把老爺子叫來,我就不客氣了。 他毫不留情的釋放自己的力量,看著郁博瞬間難看的臉色,顧寧輕輕笑了下,眼底醞釀著風_暴:趁我還能和你和氣說話,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郁博匆匆離開,離開前還囑咐護衛,不得擅自對顧寧出手,護衛們應聲說是。 賀策在一旁看著顧寧和郁博的對話,不禁在心里對顧寧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明王看上的人,就是這么牛批。 顧寧說完后,明執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般椅子,摟著顧寧坐在郁清遺像前。 明執瞥了眼遺像,抬手間,遺像就化作一團灰,撲向了剛才質問顧寧的護衛身上。 灰中夾雜著黑氣,著實讓護衛難受了一把。 賀策站在顧寧邊兒上,左看右看也沒有找到椅子,索性就站在哪里,不時低頭問著顧寧什么。 在門外的賀父見狀,眼里閃過一抹詫異。 郁博匆匆離去,和遺像突然消失,著實讓人震驚。 但在場眾人都是經過不少風浪的人,根本沒有放在眼里,更別提震驚了。 有人問賀父:那兩人是什么來歷?居然能讓郁博那老狐貍變了臉色? 賀父搖頭說不知道。 不知道?你兒子跟在人身邊跟那么進,你說不知道? 賀父看了眼賀策,自家蠢兒子確實跟在人身邊,他臉黑了一些,出口的話確實毫不留情。 犬子平時結交的朋友,我這個做大人的難不成還要挨個去調查? 不至于不至于那人見狀,忙扯了一句話,然后就閉嘴不說了。 不多時,又有人出聲人。 剛才我聽那人說是郁清的弟弟,郁清還有弟弟? 這事兒我怎么不知道?郁清有弟弟嗎?他不是沒有兄弟姐妹嗎? 有,郁清有過一個弟弟。 出聲回答的那人,是郁家的遠方親戚。 那親戚年紀比較大了,知道的事情也多,于是眾人紛紛問他。 你快說說,這人和郁家是什么關系?我怎么瞧著來者不善吶? 確實不善,那人身邊穿黑衣的男人,實力深不可測,剛才我試了一下,他的力量絕對在你我之上。 你確定? 萬分確定,如果不信,你可以試一試。 那還是算了吧,我沒有挑戰死亡的想法。 別偏題,你繼續說。 郁清確實有一個弟弟,不過那人早就離開郁家了,郁家人這么多年一直在找他,都沒有找到,沒想到今天卻自己出來了。 這我怎么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也有,他為什么要離開郁家???在郁家當小少爺衣食無憂不好嗎? 這位兄弟,你可能不了解郁家的家風,他們一向以能力吃飯,沒有能力的人在郁家連傭人都不如,看他這樣,應該是能力不太行,才會離開郁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