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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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傍晚時分,空中的浮云棉花糖似的,蒙著層琉璃色的暗光,四周農家樂的院子里霓虹燈閃爍,倒是有幾分煙火情調。 大巴車在臨海公路旁停下,公路連著斜土坡,沒有護欄,坡上長著茂盛的雜草和野花,下方就是被海浪沖刷的沙灘。 葉予北挎著書包下車,左右看了看,對這一帶還算熟悉,不過他打工的那家在對面的海岸線旁,距離這兒還有一段路,他下工后偶爾會從這邊經過。 程訣下了車,幾乎是一眼望見到了遠處海平面上矗立的燈塔,越看越眼熟,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只是還不待他回憶起什么,老秦一把撈過他的脖子,哥倆好地帶著少年往訂好的農家樂里走去。 一行十幾個人在院子里開了一桌。 由于剛經歷過臺風過境,此時溫度適宜,秋風如水般絲滑涼爽,海邊的空氣更是清新宜人,再看一桌子的海鮮佳肴,可謂是愜意人生。 張天在隊友們的攛掇下,向孫向銘請示:教練,能不能喝酒? 孫向銘嘭的一下就往他面前放了瓶奶,笑罵道:臭小子,還想喝酒?明天不比賽了? 一眾隊員發出掃興的哀嘆聲。 老秦嘶的一聲想起來了,道:既然大家都進入半決賽了,那明天怎么也得在場上遇到了吧?你們都磨合一個暑假了,應該不緊張吧? 說著,視線掃了一圈。 滄高那群高二學弟心態好,都只顧著吃,被老秦盯上,瘋狂搖頭。 一隊友說:我們就是去打醬油的。 老秦暗暗瞪他一眼,嫌他沒點志氣。 張天笑著道:大家都跟朋友一樣了,想緊張都緊張不起來吧。 老秦跟他碰了下杯,狡猾道:那行,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明天可別對你這些學弟太狠啊。 餐桌上發出哄笑聲。 可大家卻忽略了一個人。 田健鑫坐到靠里的位置,握著飲料瓶的手青筋暴露,所有人中只有他在緊張。 然而讓田健鑫緊張的源頭就坐在圓桌對面。 那人沒心沒肺地擼了根簽,接著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拿起一旁手機,埋著頭玩了起來。 似乎對外界的聲音絲毫不關心,只見屏幕燈光映亮少年唇邊揚起的笑容。 田健鑫暗中盯著程訣,眉眼趨向陰郁。 經過了一個暑假的訓練,他不僅沒有提升能力,反而被程訣毀了心態。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在賽場上跟滄高的隊伍遇上,他這一周每天都在祈禱,祈禱滄高出不了線,可惜事與愿違,對方幾乎是以乘風破浪的姿態挺進了半決賽。 一想到明天要在賽場上遇到程訣,他手心泛涼,幾乎緊張到想吐。 九月末那次的友誼賽上,他本來想找個由頭教訓程訣一頓,挫挫他的氣場,好叫程訣日后在賽場上看到他就犯怵,這樣就不會對他構成壓制,可誰料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天自己反倒被葉予北打慘了,臉頰上的傷到現在都隱隱作痛。 這么想著,田健鑫將目光移向餐桌上的另一人,卻發現那人也低著頭在玩手機。 葉予北心思不在吃飯上,正在餐桌下跟程訣聊得火熱。 程訣剛才把滿桌子的菜拍了下來,給他發過來,報備了一下自己現在在哪里,又是跟誰在一起。 接著便開始日常膩歪。 [程訣]:萌萌,我昨晚夢見你了。 葉予北長睫低垂,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回復:夢見我什么了? 程訣那邊磨蹭了半天,才來了一條消息:我夢見奪走了你的初吻。 大概是不好意思,后面又連刷了好幾條表情包。 葉予北輕抿了下唇,倒沒有多高興,他不知道程訣在夢里親的是哪個女人。 隨著兩人見面的日子越來越近,程訣對他的期待似乎也與日俱增,這讓葉予北難免不安。 葉予北這時問:如果我不如你想象中好看,你會失望嗎? 程訣那邊好像急了,就見他長腿一跨,轉過身,背對著餐桌坐著,微微彎著背,兩手捧著手機。 干嘛呢?嘿!旁邊老秦用肘子拱他一下,道,好好吃飯。 程訣拱了回去,不予理會。 不一會兒,葉予北這邊收到了消息。 [程訣]:葉萌萌,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你長什么樣沒有關系,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長得很好看。 葉予北看著屏幕上情真意切的字句,心里被哄開了花,卻難得傲嬌了一回。 [小仙女萌噠噠]:我看到了。 [程訣]:你看到啥了? [小仙女萌噠噠]:上次你拿著繆雪燁送的飲料,笑得很開心。 那邊,程訣一怔,接著臉色騰得一下充血,手機都燙手了,他急急地輸入:那純屬誤會,三言兩語說不清,等見面那天我跟你說,而且她是市一中校霸的女朋友,大哥的女人我怎么敢搶? 看到消息,葉予北臉一黑,直接發過去否認三連:她不是,你別瞎說,大哥沒女人。 程訣:? 葉予北繞開話題:那你昨晚親吻的人長什么樣? 那邊,程訣卻恍惚了一下。 他背對著人群,回憶昨晚的夢。 程訣只知道自己是跟葉萌萌親了,但夢中葉萌萌的臉卻罩在霧里,長發短發都沒看清,只是隱約能透過薄霧看到雙漂亮的眼睛,又黑又深,像是暗夜的星子。 程訣老實回復:沒看清,但我知道是你。 葉予北咬了咬唇,問:你真的不在意我長什么樣? 程訣:真的!一百個認真! 葉予北指尖微停,接著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信息:如果我是男的呢? 程訣那邊卻沒了回復。 葉予北此時身上半是火熱、半是冰涼,心臟也因為緊張有些麻痹,他抬起頭,隔著一張圓桌看向對面程訣的背影。 少年的身形清瘦,背著身,看不清表情,海風拂過時,他烏黑柔軟的發梢微微翹起。 可能過了三十秒之久,葉予北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他低下頭,掃開屏幕,看到回復的瞬間,無聲地笑了。 [程訣]:葉萌萌,就算你是棵樹,我也喜歡你。 *** 程訣跟葉萌萌聊天的過程中,忽然想起,當初葉萌萌給他發過來的星空照里,似乎有一座燈塔。 他靈光一閃,對葉萌萌道:等一下,我去拍張照。 葉予北正要問拍什么,就見程訣站起身,招呼也不打一聲,朝著院子外小跑而去。 現在餐桌上正是興致高漲的時候,大家顧著吃飯聊天,其樂融融,都沒留意程訣的去向。 不一會兒,田健鑫站起來,用腳碰了碰身旁的隊員,道:讓一下啊,上個廁所。 程訣跑到了外邊的公路上,因為不是節假日,路上鮮少有車輛經過。 現在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海邊漲潮,淹沒了沙灘,水位線一直漲到了兩米多高。 程訣站在馬路邊,拿出葉萌萌以前給他發過的那張星空照,一邊往前走,一邊找角度,過程中不停地對比。 他愈發能確定,葉萌萌來過這個地方,照片里的燈塔就是他眼前的那座燈塔。 程訣在晚風中綻開明朗的笑容,類似走過了你曾經走過的地方那種感覺讓他心里有些許感動。 程訣在公路旁停了下來,舉高手機,想拍一張海面上的照片給葉萌萌發過去。 然而恰在這時,一道高壯的黑影從他身后經過,程訣只覺得有誰撞了他一下,瞬間失去平衡,他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從海岸邊一頭栽下去,被夜里黑沉的海水吞沒。 田健鑫冷眼站在公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海水里撲騰的少年,嘴角抖出一絲冷笑。 田健鑫本來只是想出來單獨找程訣聊聊,給他點警告,讓他明天場上收斂些,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程訣站在海邊,舉著手機在拍照,腳下就是翻滾的海水。 看到這一幕,田健鑫只覺得頭腦瞬間膨脹了一下,少年此刻的姿勢太易受到攻擊,只要輕輕一推就能下去。 心中那粒惡的種子在黑夜的澆灌下瘋狂滋長。 田健鑫此時站在岸邊,準備等程訣翻騰一會兒再將他撈上來,說不定程訣被嚇狠了,明天就上不了場了。 誰料這時,田健鑫眼角余光一晃,看到一人從農家樂里走出了。 那人正是葉予北,他在門口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誰。 田健鑫神色里閃過一絲慌亂,他看了眼海里的程訣,又看向葉予北,終究怕引火上身,想了想,一狠心,趁著夜色的掩映,悄悄從另一邊溜走了。 葉予北看程訣許久沒回來,不放心,所以出來看看,但一眼望去,整段公路上都不見人影。 他見大巴車停在馬路斜對面,以為程訣去了車里,于是往那邊走去。 可隨著越走越近,他逐漸聽到了一陣激烈水聲,似乎是有人在水里撲騰。 葉予北心里咯噔一下,連忙繞過大巴車,就見不遠處的海水里有一雙纖白的手,朝著空中胡亂抓住什么,隱約有被海浪淹沒的趨勢。 葉予北剎那間臉色煞白,想都沒想,快速向前跑去,一個俯身躍入海里。 兩分鐘后,在距離大巴車不遠處的淺灘上,一個身形高挑的少年濕淋淋地上岸,身后用單手拖著個人。 葉予北將嗆暈的程訣撂在沙灘上,隨后順勢跪倒在一旁,拍了拍少年的臉:程訣,程訣! 程訣閉著眼毫無反應,臉色蒼白,面無血色。 葉予北急得眼尾發紅,好在他父親是警察,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教過他溺水救急的方法,他雙手交疊,按壓程訣的胸口,給他做心肺復蘇。 程訣咳了兩聲,有水從嘴角流下,像是順過氣了,不過氣息依舊微弱。 葉予北連忙掐住程訣的臉頰,俯下身,給他做人工呼吸。 程訣這時短暫地清醒過來,半睜開眼睫,只是眼里進了海水,看什么都像蒙了一層水霧,只能看見上方懸著一個綽約人影,像極了昨夜夢里的樣子。 程訣微闔長睫,能感受到唇上一片柔軟,有冷泉的甘甜氣息渡進來,干爽清冽,比夢里的觸感更真實,感覺也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