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
那輛開往城西的公交車每天都很擠,晏嶠卻很享受每天都能把邢白鹿護在身邊的短暫時光。 晏嶠也開始認真地背單詞,甚至會提前一晚在家背熟,等邢白鹿拼錯的時候他能第一時間替他糾正。 佟倩興奮地一天要往寧海打好幾通電話,告訴晏繼成兒子真的轉性了,現在每天挑燈夜讀地學習。晏繼成高興極了,覺得這都是老婆的功勞,第二天就買了一堆奢侈品叫人送來犒勞佟倩。 晏嶠:好像拼命努力的那個人是我吧? 這天,邢白鹿突然說放學不跟陸明嘉了。 這些天,陸明嘉基本都是兩點一線,只有一天中途去了菜場,差不多買了一周的菜回家。 折騰了這么多天,小鹿終于相信陸明嘉是清白的了嗎? 晏嶠內心還是有些失落的,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來的有點快。 晏嶠剛走到小區門口就接到了佟倩的電話,她在超市買了太多東西,讓他幫忙去提。 超市就在小區對面,晏嶠穿過馬路,很快就在超市門口找到了佟倩。 怎么買這么多???晏嶠看著滿滿一推車東西都傻眼了。 佟倩道:不是說小鹿周末會來吃飯嗎?這不明天周六了啊,可不得多備著點嗎?愣著干什么?快幫忙拎回家啊。 晏嶠有些恍惚:他也沒說明天來。 應該不會來了吧。 畢竟今天都沒叫他跟蹤陸明嘉了。 而且中午他經過2班教室門口,見邢白鹿和陸明嘉窩在一起討論卷子,他好像一點也不討厭陸明嘉了。 晏嶠拎了兩大袋子東西跟著佟倩過馬路,一路上都精神懨懨。 母子倆從電梯出去就看見有人拎著大包小包站在他家門口,正打算按門鈴。 佟倩蹙眉問:請問你找誰? 邢遠霖忙轉身,還沒開口就聽晏嶠錯愕道:爸,您怎么來了? 邢遠霖: 佟倩: 從邢遠霖身后探出頭來的邢白鹿: 回過神來的晏嶠直接石化了。 臥槽,要死了! 他剛才叫了什么? 佟倩忙拉了晏嶠一把:我沒說你爸今天來,怎么看見有人站在門口,人都沒認清就亂叫呢!她這才又看向邢遠霖,抱歉道,真不好意思啊,這孩子有時候眼神不太好使。 邢遠霖這才笑道:沒事沒事,認錯了而已。哦,我是邢白鹿的爸爸,你就是晏嶠吧?上回聽說你幫了我們家小鹿,一直想著親自登門來道謝的,這幾天實在太忙,只好今天來了。有些冒昧,實在不好意思,晏太太。 佟倩忙道:哎呀,同學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您太客氣了??煺堖M來坐,請進。 邢白鹿幫忙提了東西進門,見晏嶠的臉色古怪得很,只好說:我忘了和你說,對不起啊,是不是打擾了? 晏嶠在門口直接驚出了一身冷汗,勉強笑著搖頭:沒有沒有。 佟倩給邢遠霖父子泡了茶,又喊晏嶠去廚房幫忙洗水果。 晏嶠剛進廚房,手臂就被佟倩抽了下:知道你喜歡人家,那也用不著這么急著喊爸爸吧?你沒看見把小鹿和他爸爸都嚇成什么樣了? 晏嶠捂著手臂有點委屈,我說我叫順口了,您信嗎? 佟倩恨鐵不成鋼:mama告訴你,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就跟你背英語單詞一樣,得一個個來,穩打穩扎,懂嗎? 晏嶠忙解釋:我我也沒想追他。 佟倩嗤笑:德性! 阿姨。邢白鹿走了過來,站在廚房門口說,您不用忙了,我和我爸爸差不多也回去了。 佟倩把水果丟給晏嶠,邊擦手邊出去說:當然吃了飯再走啊,我正好買了很多菜呢。 不了,晏太太。邢遠霖禮貌拒絕了,我明天要出差,也得早點回去整理東西。您不用忙,我就是來看看晏嶠,之前聽說他還受傷了,實在過意不去。 哎呀,小傷小傷。佟倩擺擺手,您不用記掛,我們嶠嶠剛轉學過來就能交上小鹿這樣乖的朋友,我心里高興呢。 雙方又聊了幾句,邢遠霖就帶著邢白鹿告辭了。 晏嶠松了口氣,真怕自己又一個控制不住非常自然地叫邢遠霖爸爸。 佟倩很是滿意:小鹿那么乖,果然家長也不錯,禮貌又懂分寸,而且看起來應該是很好相處的那種親家。 晏嶠垂頭喪氣道:您別亂說,沒可能的事。 佟倩笑:沒可能你連爸都叫上了,騙誰呢! 晏嶠: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邢白鹿以為這個點來會留在晏嶠家吃飯,說實話,他挺想吃佟倩做的菜。 邢遠霖卻說晏嶠爸爸出差去了,家里只有他mama在,他們留下不合適,要避嫌。 邢白鹿愣了良久。 直到到家,他看著邢遠霖打算下車,終于忍不住問:當初您和mama總是吵架,是因為您喜歡上別人了嗎? 邢遠霖詫異回過頭來:什么?誰和你說的?你mama? 邢白鹿沒回答,只問:您背叛過我mama嗎? 邢遠霖道:沒有,當然沒有!我和你mama之間的爭吵是大人之間的問題,但不是那種原則性的問題。 邢白鹿置于膝蓋的手緊了緊:那您想再婚嗎? 邢遠霖愣了下:你是怕爸爸再婚不關心你了嗎?小鹿,你馬上成年了,爸爸也不想騙你,目前沒有,但爸爸也還年輕,不能保證以后都沒有。 目前沒有,那么對于那個叫鄭艷玲的女人,最壞的境地就是,爸爸曾經喜歡或者欣賞過她,僅此而已。 別多想。邢遠霖下了車,他本想摟摟兒子,但父子倆從前也不總這樣親密,便又作罷,只說,爸爸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別胡思亂想,你好好的,爸爸才能安心工作。 嗯。 邢遠霖笑了笑:這次想要什么禮物嗎? 邢白鹿搖頭說不要。 邢遠霖每次出差都會給他帶禮物,哪怕他從沒說過要什么,從前邢白鹿覺得這是他作為父親沒時間陪自己的補償,所以對他帶回來的禮物也都是隨手擱置。 也許,這只是爸爸一直記掛著他。 晚上,邢白鹿把那張寫著清江路65號的字條丟進了垃圾桶。 爸爸沒有背叛mama,邢白鹿決定相信他。 他又把柜子里爸爸這些年給他買的禮物全都拿了出來,翻了翻,基本都是全新的,有手辦,高達,竟然還有一只索尼MP3,都不知道是哪年的新款了。 靠里面有一根棒球棍,包裝還沒拆,他都不打棒球,是小時候看過關于棒球的動漫才買的嗎? 邢白鹿都記不清了。 他也不知道邢遠霖是怎么能不問他就收集到這么多年輕人稀罕的玩意兒回來的? 他粗略整理了一下,然后,他給晏嶠發了信息。 周末不去清江路65號后,他本來是想趁邢遠霖出差去一趟寧海的,想了想又覺得晏嶠這邊的事也不能拖著,之前跟了陸明嘉那么多次都沒異常,邢白鹿覺得他肯定是周末才去約會。 第二天,邢白鹿到長云弄站時,晏嶠早就坐在長凳等了。他今天穿了件淺蟹灰輕薄羊絨,晨曦落在側臉,整個人看上去很是溫柔,公交站的長凳偏低,一眼望去顯得那雙大長腿有些無處安放。 晏嶠見他過去,忙站起來問:吃東西了嗎? 邢白鹿本來想說吃了,但一看晏嶠手里提著一只保溫杯就料想是佟倩做的,便搖頭說沒吃。 晏嶠慶幸:幸虧我給你帶了紫薯粥,哦,還有南瓜餅。 邢白鹿兩眼放光:我最喜歡南瓜餅了!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進了對面一家肯德基找座。 晏嶠往外看了看:這里看不到陸明嘉家那個路口了。 沒事。邢白鹿的目光專注看著吃食,他下午才會出門,中午要給他mama做飯。 晏嶠擰保溫杯的手微頓了下,明明那么了解陸明嘉。 那你怎么早上叫我出來?晏嶠把吃的推到邢白鹿面前。 邢白鹿從書包里拿了作業出來:順便一起做題啊。 晏嶠一陣驚悚:我沒帶作業啊。 沒事兒,你先做我的數學卷子,反正我們作業都一樣,明天你把你的空白卷帶給我。 明天? 邢白鹿就著粥咬了口南瓜餅:萬一今天沒收獲,可能明天還得跟。 晏嶠看著數學卷子有點頭大,要死了,函數是他的死xue。 邢白鹿突然抬頭問:對了,你家是寧海市區的嗎? 晏嶠猝不及防:是。 邢白鹿又問:華星醫院心外科你們家有沒有認識的人? 晏嶠兩眼發光,華星醫院那可太他媽有了! 《晏嶠日記》:「重新見到你的第十八天,我竟然看到你爸就喊了爸,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也許是因為太習慣了,不容易改,就像我總是習慣性地去愛你?!?/br> 第20章 捉jian 晏嶠很快反應過來,捏著卷子的手指緊了緊:你怎么了? 邢白鹿繼續用勺子舀了紫米粥往嘴里送:沒,就是想抽空去做個體檢。 什么時候?我陪你去。晏嶠脫口說了出來,又怕他拒絕,解釋說,我是說,我對寧海熟,而且,正好我姨夫在華星醫院。 這么巧?邢白鹿本來是隨口一問,那太好了,到時候讓你姨夫幫忙推薦個醫生。 晏嶠應聲,又問:你是哪里不舒服嗎? 邢白鹿吃完最后一口南瓜餅,嘴巴塞得有點鼓,他搖頭,等咽下食物才開口:常規體檢。 晏嶠有些將信將疑。 邢白鹿很快收拾好,順便去洗手池將保溫杯沖洗干凈,然后回來和晏嶠一起刷題,遇到不會的題就很自然地抬頭問晏嶠。 晏嶠呆了呆,他長這么大可還從沒被人問過題。 畢竟別人不會的,他基本也不會。 看我干什么?看題啊,喏,這道。邢白鹿握著筆指了指。 晏嶠硬著頭皮看了眼。 草。不會。 可是小鹿很期待。 晏嶠便嘴硬說:我先看看。 認真看了一遍,不會。 再看一遍,還是不會。 晏嶠悄然瞥了眼邢白鹿,他正悠閑轉著筆,一臉期待等著他的解答。晏嶠一噎,淺聲問:你怎么想到和我一起刷題,萬一我也不會呢? 邢白鹿道:怎么會?大柚子說你成績很好的。 晏嶠:張青柚為什么害我! 晏嶠默默地將自己面前亂寫一通的卷子疊了起來:我先上個廁所。 他在廁所隔間里把剛才死記硬背的題干發給了陸明嘉,陸明嘉很快把答案傳了過來,還羅列了三種解法,又問他要不要電話講解。 邢白鹿又繼續做了幾道題,晏嶠才回來。 他在對面坐下,清了清嗓子說:這道題有三種解法,首先他說得頭頭是道,解析精準到位。 邢白鹿連連點頭。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怎么感覺晏嶠的這種解題思路有些似曾相識? 懂了嗎?晏嶠問得溫柔。 邢白鹿應道:果然你們這些人的腦子就是好,真厲害,晏嶠。 晏嶠被夸得心花怒放,這種被小鹿肯定的感覺也太棒了吧! 邢白鹿繼續低頭刷題,晏嶠悄悄把自己亂寫一通的卷子上的大題拍照傳給了陸明嘉,那邊倒是沒耽誤時間,一一將解法都給他發了過來。 邢白鹿問了幾次,就很順當了。 不過晏嶠可能喝多了飲料,廁所上的有點頻繁。 中午兩人就在肯德基隨便解決了,吃飽喝足才收拾出門去守陸明嘉。 午后的太陽更猛烈了,晏嶠后悔沒帶把傘出來,怕給邢白鹿曬黑了。 邢白鹿好笑說:又不是女孩子,打什么傘。這邊,我叫了車。 晏嶠跟上才見前面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肩,是那種大街上隨處可見的車型。兩人上車等了沒多久,陸明嘉背著書包從弄堂里出來了。 晏嶠前一天問過陸明嘉周末做什么,他說一般下午去圖書館復習,看來真的是要去圖書館? 陸明嘉走到對面公交站等了會兒,便上了28路車,很快公交車關門駛離站臺。 公交車就是繞,并且逢站必停,市區的站點又多,就這樣停停走走了快四十分鐘,陸明嘉終于在清江路口站下車了。 邢白鹿和晏嶠也下車跟在了他身后,這里雖然是老城區,但因為是周末,街上的人不少。 邢白鹿順手將衛衣帽子戴上,畢竟他的頭發有些明顯。 晏嶠側臉看了看他,他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連帽衛衣,加上那張臉本來看著就顯小,戴上帽子后看著更小了,還特別可愛。 晏嶠還記得邢白鹿出演的第一個配角是個學生角色,說是穿了一件掛著兔子耳朵的連帽衛衣,那段日子,周圍的人都說屏幕上的邢白鹿很可愛,明明二十幾歲的人了,演高中生一點也不違和。 大約就是這樣的可愛吧? 要是帽子上能掛兩只長耳朵就好了。 晏嶠,晏嶠! ??? 愣什么,快走!邢白鹿一把拉著晏嶠就往前跑。 晏嶠這才反應過來:陸明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