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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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扣著自己的喉嚨,拼命點著頭。 嘩啦啦 四周的景物一下子恢復了。 蘇睿跌坐在金黃色的銀杏葉堆上,余恐未消地喘著氣,同時決定以后再也不到這個學校來補充能量了。 在他身后不遠處,有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身影,斜斜倚在銀杏樹干上。 居然會放這種垃圾小睡魔一條生路熾天使閣下啊,這就是您所宣稱的,絕不手軟么?呵呵 這人一邊感嘆著,一邊踩著極精致的手工皮鞋,將那美麗的落葉碾成了碎屑。 第35章 清晨。 城郊森林中, 某處不知名的湖泊邊。 四周一片靜謐,偶爾有兩片樹葉掉落,無聲無息地跌入寬闊的湖面。清澈的湖水在晨曦中微微閃動, 時不時有一條銀色的魚從水面躍出。 然而這寧靜美好的早晨,被一聲憤怒的低吼給打破了: 伊文思! 怒氣沖沖的米蓋,快步走到那悠閑地半躺在釣魚椅上的男人身邊,嘩一下掀掉了男人擋在臉上的漁夫帽。 伊文思睜開眼睛, 看著金色晨曦中, 臉漲得通紅的天使,嘴角慢慢勾起。 他換了個坐姿,兩條長腿踏到地上, 馬丁靴踩得落葉咔咔直響。 他并未站起身,只是抻了個懶腰, 閑閑地問:喲,天使閣下, 今天怎么又肯來找我了?之前不是說讓我有多遠滾多遠,再也別出現在您面前么? 伊文思,你這個騙子!米蓋咬牙切齒地蹦了幾個字出來。 哦?伊文思面色微變, 隨即又是一笑:天使閣下,那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嘛,的確騙過很多人。但是,在您面前, 我從未說過謊話呢。 呵?呵呵。米蓋怒極反笑, 第一, 你之前給我的資料,說喬希是未分化,所以類型不明??墒? 按照你們的最新說法,在進入人間界之前,惡魔必須分化! 嗯。伊文思側過身,檢查了一下架在一旁的魚竿魚線,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可惜啊,怎么魚還沒有上鉤呢。 被這般無視著,米蓋的火氣更大了:第二!你那個什么畢業課題,又是什么鬼東西!為什么其他惡魔學院的學員,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要求! 伊文思這才正正經經地對上米蓋的視線,臉上笑意全無,道:天使閣下,我再說一遍,從我認識您的第一天開始,我給您的資料,就沒有任何虛假。至于喬希的身份秘密我之前給了您獲取信息的機會,您不是在最后關頭,拒絕了我么? 說到這兒,伊文思緩緩站起身,往前邁了一步,逼得米蓋下意識地后退了一下,以至于后背撞在了一顆古樹之上。 伊文思伸出手,撐在古樹上,盯著米蓋,語氣里竟然帶上了幾分委屈:說起來,我真的沒想到,天使閣下您會是一個這么擅長占便宜的人呢! 米蓋的手下意識地摳在樹皮上,身體僵直,有些心虛地反問著:什什么占便宜!我,我根本就沒有答應你什么! 伊文思眼角一彎,幾乎是用著嗔怪的語氣,感嘆著:您啊,自己什么甜頭都嘗過了,舒服得都快哭出來了,最后告訴我不行。嘖嘖,枉我盡心盡力那么久,結果什么都沒撈著,可不是被您占了便宜么? 米蓋臉紅得快要滴血,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如何反駁畢竟,似乎,這人說得好像也不是假的? 他只能一把推開伊文思,恨恨道:伊文思!你可以提別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會考慮! 伊文思瞥了他一眼,重新坐回釣魚椅上,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我的要求只有那一個。不會變。至于要不要接受,隨你。 米蓋清秀的臉都快扭曲了。最終,他咬著牙,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要走。 所有的惡魔, 他剛邁出去幾步,伊文思的聲音就在背后響了起來,不緊不慢:所有的惡魔,在魔界都以魔氣為食。但是,到了人間界以后,沒有了魔氣的來源,就勢必需要以自己的天賦技能吸取新的能量作為補充。 米蓋停下腳步,一動不動地立在晨光中,全神貫注地聽著。 而這天賦技能的覺醒,就是所謂的分化。有的惡魔,注定以人類的血液為食,他的技能定然是與吸血相關,他也就變成了你們所說的血魔。還有的,可能會從人類的睡夢中汲取能量,那么他的技能,或許就是催人入睡,這就是睡魔。伊文思慢悠悠地說著。 米蓋轉過身,盯著伊文思,遲疑不定地開口道:這是真的?為什么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伊文思將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上面,自己枕著胳膊往后一仰,閉著眼睛道:天使閣下,請您想一想,對于一個惡魔而言,他的天賦技能,其實也就是他最大的弱點比如,你不讓睡魔接觸入睡的人類,那他很快就會枯萎,甚至化作灰塵。既然如此,我們為什么要暴露這一點呢? 米蓋哼了一聲:按照你的說法,喬希在人間界待了這么久,如果他沒有分化,那他是依靠什么來汲取能量的? 伊文思抓過被米蓋仍到地上的漁夫帽,重新蓋到臉上,道:天使閣下,我已經說過了,我給您的信息都是真實的。至于喬希為什么能在人間界待這么久呵呵,只能說,他即使沒有發動技能,也汲取到了能量。 你是說,喬希沒有分化,卻也可以汲取能量?!米蓋的眉頭緊緊絞到了一起,那喬希的天賦技能,到底是什么? 伊文思掀開帽子一角,掃了一眼米蓋,道:閣下,我作為一個誠實的交易對手,已經給您提供了試用品。至于正品嘛,您還沒有履行交易呢,就要求我提供全部貨物,是不是太貪心了些? 米蓋再次面頰發熱耳朵guntang,不愿再聽這惡魔多說一個字,拔腿就跑了。 伊文思挪開漁夫帽,重新坐了起來,看著突然繃緊了的釣魚線,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半小時后,寒天的公寓。 所以,熾天使閣下,請您關注一下,那只小惡魔到底是如何汲取能量的!我們越早判定了他的種類,才能越有針對性的防范他,以及防范他背后的陰謀??!米蓋憂心忡忡地說著。 寒天面不改色地答著:如果有合適的契機,我會注意的。不過,到目前為止,他從未在我面前表現出對任何能量的強烈需求。 關掉了通訊器的寒天,從書房踱步出來,若有所思地走進了廚房。 沒一會兒,他聽見主臥的門響了,看來喬希也起來了。 寒天的左手邊,是城中最頂級的餐廳剛剛送過來的,包裝得嚴嚴實實的一碗白粥。 他看著那碗粥,右手微一蓄力,然后放開在一個空碗中,憑空出現了一碗粥。 這是他用天使之力,仿制出來的食物。但凡他看過的食物,都能仿制出來,并且沒有數量的限制這樣的技能,大概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接濟吃不飽肚子的貧苦人吧。 只不過,在富裕的海城,這個技能已經不那么實用了。 因此,寒天干脆換了個方式來消耗這個技能Angel's Feather之所以從來沒有廚師,那是因為所有的甜點,都是寒天用天使之力直接仿制而成的。 在喬希第一次因為低血糖暈過去的時候,他也是用這個技能,給喬希變出了一塊巧克力。 這之后他為喬希做的每一頓飯,都或多或少,甚至無意識地運用上了天使之力。因為,他發現,這樣做出來的食物,喬希會格外的喜歡,吃得格外的滿足。 他之前只覺得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畢竟他不認為那一點點的天使之力,會真的有什么作用。但是現在,他需要做一個測試了。 他戴上隔熱手套,把那碗頂級的粥放進托盤,再把自己剛剛做出來的粥放在旁邊。 喬希穿著家居服,乖乖坐在餐桌邊,眼巴巴地看著廚房,等著寒天的投喂。 這是他搬過來的第三天。 說實話,他住得舒服極了。除了第一天晚上的意外之外,他都睡得極好。 而且,他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有人每天和自己一起吃早飯,是一件那么愉快的事。 除了那天寒天突然的送命題讓他有些懵圈,以及誘捕值毫無進展以外,一切都很順利。 現在他滿懷期待地想著,寒天又準備了什么好吃的呢? 果然,寒天依次端出了腸粉、小籠包、蝦餃,每一樣都是喬希只看過沒吃過的,每一樣都讓他躍躍欲試。 最后,寒天端著一個托盤,送上來兩碗粥。 天氣涼了,先喝口粥暖和一下吧。寒天把托盤往前推了推。 嗯嗯。喬希從托盤里取出離自己最近的那碗粥,盛了一勺,努著嘴吹了吹,送進了嘴里。 咦呃喬希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嘴也撇了下去。 這粥,怎么這么難喝? 又苦又澀,黏答答的,簡直無法下咽。 寒天臉上露出些歉意:不好喝? 喬希費勁兒地把那口粥吞進肚,雖然沒說不好喝,卻怎么都不肯再喝了。 寒天看著喬希皺巴巴的臉,給他換了另一碗,道:這是用另外的方式做出來的,你再試試這個? 喬??戳丝茨峭腴L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粥,心有余悸地用勺子沾了一點點,然后放進嘴里舔了舔誒,這個好喝! 嗯嗯,這碗好。喬希稱贊著,這個粥和你之前做給我的一樣了,好喝。 寒天眼神閃了閃,沒說什么,只是接過被喬希嫌棄的,價格不菲的那碗粥,自己盛了一勺子。 咦等等看見寒天準備喝掉那碗粥,喬希有點慌,那個,那個,那碗粥我剛剛喝過了,你,你 寒天一邊將粥送進自己嘴里,一邊特別自然地抬起頭:所以呢? 喬希耳尖有些紅,小聲道:沒,沒什么。 唔,寒天真是個不浪費糧食的好寶寶??! 對了,寒天。吃得心滿意足了,喬希說:我昨天和桑桑商量了一下,在她好起來之前,我想自己去把咖啡館開著哪怕沒有客人呢。 哦?寒天有些意外,你自己? 喬希點點頭:嗯嗯,我還是很想學會怎么泡出好喝的紅茶的。而且 他耳朵更紅了,很小聲的說了一句:我也想學會怎么做出你喜歡的咖啡啊。 寒天似乎沒聽見,只是站起身開始收拾杯盤碗盞,然后都放進了洗碗機。 只不過,喬??傆X得,寒天的耳朵尖也有點紅。 等洗碗機開始工作了,寒天走了回來,若無其事地說:明天是周六了。只有你一個人的話,甜點拍賣會還繼續做嗎? 喬希想了想,道:我還想繼續去看童童他們。不過,沒有桑桑在,拍賣會就先不做了?。 寒天點點頭:嗯,那也可以。其實除了甜點,也可以帶別的東西給他們。 他頓了下,看著窗外漸漸陰沉下來的天空,道:天氣轉涼了,我們可以給小朋友送些衣服的。 喬希眼睛一亮:好啊好??!那我白天去咖啡館,你去醫院,然后,等你有空了,我們就一起去給小朋友買衣服? 看著一臉興奮的喬希,寒天自己也笑了,笑得極其溫和:好。 就在喬希按照寒天的教程,一次又一次地嘗試泡出不難喝的紅茶的同時,他大概沒有想到,自己正在被一個人類,以最惡毒的語言所咒罵著。 城中一所設施簡單的醫院。 周身骨頭全都斷掉的鄭同,仰躺在多人病房的病床上,一動不能動。 他只能移動著自己渾濁的眼珠,盯著外面昏暗的天空。 好可怕好可怕 好可恨好可恨 一個護士姑娘過來,給他調了調點滴的速度,看著鄭同扭曲的面龐,臉上隱隱有些不忍。 這時,另一歲數大一點的護士jiejie,直接把她拉走了。 我跟你說哦,9號床那個,你可別看他現在可憐,那個人,可活該了呢。護士jiejie小聲說著,他啊,仗著掙了一點點錢,交了好幾個女朋友,然后一開始都裝得特別好,接著呢,就開始給女孩子洗腦,然后罵她們,甚至打她們,甚至有一個,被他罵得都割腕了,送到我們這里來搶救了好久,唉。 小姑娘一臉驚恐,外加鄙夷:??!這種人渣!那他怎么沒有被警察帶走??! 護士jiejie有些無奈:嗐,調查過,說是戀愛糾紛,最多教育一下,然后就啥事兒沒有了。她頓了一下,口罩之上的眼睛彎了彎:不過啊,這次,聽說被女方的朋友給揍了,徹底揍成了個殘廢,再也不能出來害人了。 小姑娘長出一口氣:這還差不多!活該! 她們說話的聲音并不大,但鄭同自從殘了以后,聽力就格外的好。 所以,這些話,全都一字不落的進了他的耳朵。 殘廢活該 啊啊??!我好恨??!我不甘心??!我做了什么,我不就管教了下自己的女人么?!我哪里有錯! 可惜,他現在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喉嚨也只能發出嗚嗚聲。 就在他又恨又怕的時候,原本吵吵嚷嚷的多人病房,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他是見識過的。 這是那個怪物,那個把他傷成這樣的怪物,在出手之前,召喚出來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