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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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斯文嘿嘿兩聲,正想把這事兒就這么糊弄過去,不想秦越又開口了:誰說我一定要拜你為師? 這下,連唐斯文都愣了:你剛才不是說了,只要取回玉佩,便要做我的徒弟? 秦越冷哼一聲,道:我只說,考慮,何曾有應諾過? 接著,這少年轉身對著明遠老人,道:明遠大師,小輩只聽過您的名諱,小輩只愿成為大師的親傳弟子! 此話一出,舉座皆驚。 且不說明遠老人已數年未再收徒,秦越這一番行徑,無異于是在表示:我不是說你們的六師弟,我是說你們所有的人,都是垃圾。 原本就火爆脾氣的侯煥然,當即縱身躍到秦越身前,一把抓住秦越的領子,將他整個舉了起來,恨恨道:我看你這小子,也不是安心來學藝的。一身傲氣,滿心自負,不如讓我先來替六師弟教訓你一番! 語罷,他手上一掄,竟要把秦越整個摜到地上。 住手!唐斯文心中一悸,不假思索的吼了出來,同時下意識上前一步,探手撐住了秦越。 六師弟!我看今日資質卓越者,也不止這一人。這小子如此乖僻,不如趁早丟了出去,師弟再另挑一個看著順眼的。侯煥然唯恐傷到唐斯文,只能暫時收了手上力氣,一臉憤懣。 這孩子,畢竟羽翼未滿,若是就這么扔下不管,折了羽毛,也太過可惜。我想,還是交給弟子,再由弟子悉心教導,日后,定能讓他展翼翱翔于天空中。唐斯文知道,若再由這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的少年秦越鬧騰下去,只怕這主線劇情就沒法走了,只得趕緊向明遠老人懇求起來。 而他那番話里,處處提到羽翼,飛翔,其實也是在暗示秦越,你的秘密,我知道,你就從了我吧! 明遠老人站起身來,長須隨著衣袍,都在風中翻動。他望著秦越,聲音沉穩:孩子,我最后問你一遍,你可愿意,拜你眼前這位前輩為師? 秦越到底年輕,聽到唐斯文剛才那番話,眼中全是驚疑,也不再犯渾,含糊的答了句:我愿意。 聽著這老大不情愿的我愿意,看著進度條毫無變化的【主線任務1】,唐斯文嘆了口氣,依次安撫了兩位為他打抱不平的師兄,東拉西扯說了些別的,好歹算是把這事兒給帶了過去。 接下來,其余各人分別挑了一名弟子,再由大師兄賀云止對少年們訓導了一番后,算是完成了收徒之禮的第一步。 之后,這六名少年會聚集在青云派的齊心齋,同吃同住一個月。 這期間,他們不能學習武功心法,每日只能做些灑掃雜務,甚至是一些腌臜活計。 若這一個月內,有人吃不了這苦,或者有人品行不端,都會被逐出青云派,永不得再入。 望著秦越和其他少年的背影,唐斯文心里有些打鼓:秦越這個輕度潔癖的毒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再加上不吃不喝的特性要怎么樣和其他人一起混一個月?不行,天黑之后,我得去他們住的地方打探下。這不省心的孩子,可別第一天就闖禍了。 他之前設想過千萬種與秦越重逢的場景,可怎么都沒想到,這個16歲的少年,與自己相見的第一面,竟是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好在他之前已經把這口玲瓏寶鍋的技能摸了個透。以剛才那番取回玉佩的動作為例,其實是他組合了兩個技能。 第一自然是【甩鍋】。他將竹竿的頂部設定為目的地,把小鍋拋了出去。待靠近竹竿之后,再取消了所有的攻擊行動,同時發動了另一個新增技能:【真空】。 這個技能,是在極端時間之內,將鍋內的空氣全部散去,形成一個真空。 乍一看,這技能簡直毫無用處,然而唐斯文冥思苦想,又多次試驗,終于開發出了這個技能的用法只要定位準確,可以將這口鍋當做一個強力吸盤,吸住比它自身體積大數倍的物體。 方才,這口鍋便吸住了那卡在竹竿頂端的玉佩,再沿著【甩鍋】技能規定的橢圓線路,穩穩當當的回到了唐斯文手中。 而這一套cao作下來,也不過數秒,故而眾人都未曾看清,究竟唐斯文是如何取回玉佩的。 唐斯文搖搖頭,暗自嘆道:若不是之前勤奮練習,今天怕是要被秦越給看扁了。嗐,真沒想到,第一次在他面前使出這些技能,竟是為了這個目的。 青云派日常會在酉時初,也就是五點左右,召集眾弟子用晚飯,再做晚課。到了戌時,除了明遠老人和六名親傳弟子外,其余小輩弟子就得熄燈休息,不得外出。 唐斯文估摸時間差不多了以后,跟做賊似的,鬼鬼祟祟摸到了少年們居住的齊心齋。 他在院門口張望了下,嗯,院內一片漆黑。 他又貓著腰走了幾步,來到了窗下,聽到了里面的對話聲。 秦越大哥,你方才沒吃東西,小弟去給你弄些瓜果回來,以免你晚上餓著,可好? 不必。 秦大哥,我偷偷帶了點兒我娘做的松子糖,特別甜,你要是不愛吃飯的話,來塊兒糖? 不吃。 越哥,我把你的床給鋪好了,格外加了床褥子,特別舒適,你坐上去試試? 不用。 秦越哥哥,你的輕功怎么那么好?可不可以也教教我呀?越哥哥,你若是肯教我,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沒興趣。 唐斯文之前便已猜到,這幫孩子不會老實睡覺,免不得要臥談一番。這不過,這臥談的內容,著實讓他嚇了一跳。 他之前以為,秦越這般乖張放肆,又吝惜言辭,說不定會被少年們取笑排擠,沒想到反倒是一幫人圍著他轉了?這少年們話里話外的,儼然是把秦越當成了老大,紛紛示好,看來慕強真是人類的天性啊。 另外,最后那個又嗲又酥的聲音,還越哥哥,什么都可以,這人到底想干嘛?! 唐斯文越想越憋屈,簡直想以師尊加師叔的身份,沖這幫小崽子大吼一聲:聊什么聊!不許聊! 不過少年們到底是累了一天,里面嘰里呱啦的說了快半個小時以后,漸漸安靜了下來,傳出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唐斯文知道,秦越身為幻翼之族,到了夜里,需要吸收月光星光,才能養足精神,所以他勢必得半夜溜出來,在院子里曬星星曬月亮。 唐斯文找了處墻角,躲在陰影里,準備等秦越出來之后,好好跟他談談,提醒他悉心修行才是正道,千萬別去教什么輕功。 正想著出神呢,他耳旁一陣風聲,鼻端一股熟悉的冷香。 秦越!他條件反射的一陣欣喜,還不待出聲,就已兩腳離地。 不光是離地,他整個人都被人拎了起來,以極快的速度,往空中飛去。 這混小子!又要上天了!唐斯文頗有些哭笑不得。 在上一個世界,秦越自然是不止一次的帶著他在空中盡情翱翔,看遍了晨光晚霞,望盡了云卷云舒。 只不過,每一次,秦越都極其溫柔,小心的把唐斯文護在懷里,也會控制速度,唯恐一陣大風吹疼了自己的心上人。 哪像現在,唐斯文覺得自己就跟掛在了竄天猴兒上似的,突突突的往天上沖。 待地上的院落都如同沙盤玩具般大小了,秦越方才停止上升,仍是拎著唐斯文的領子,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聲音冰冷的問道:你不害怕? 唐斯文仰起頭,看著銀色月光里滿面冷意的秦越,苦笑一下:怕什么?怕你是幻翼么? 作者有話要說: 秦越:師尊,我愿意。 唐小鍋:唔 秦越:師尊,你愿意么? 唐小鍋:嗯 秦越:師尊,那你是同意了? 唐小鍋:啊啊啊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在這個時候停下來問我啊你倒是快點??! 第39章 桑葚 秦越冷漠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縫:你果然知道幻翼?你究竟是何身份? 咳, 我的身份可以告訴你,但你是不是好歹先放我下來?換個姿勢說話?這么被掛在半空中,雖然唐斯文并不害怕, 但是,冷風一吹,著實有點兒冷。 秦越皺了皺眉頭,像是在思考這人的話有幾分可信。 唐斯文看著秦越的表情,補了一句:還是說你不這么把人拎在空中掛著, 就擔心我會跑了,你捉我不??? 說到底, 這個世界的秦越仍是個16歲的孩子。 被這么簡單的一激,他臉上現出些鄙夷之色,道:就算我把你放下去, 你也跑不了, 我怕什么。 這么說著,他在空中繞了一圈,尋到了后山的一處河邊, 徐徐落了下來。 腳終于踏到地面上的唐斯文,吁出口氣, 理了理衣服, 對秦越道:我不但知道幻翼, 還知道你的紋章呢。 這下, 秦越真是有些吃驚了,聲音都高了一些:我的紋章?!這怎么可能?! 唐斯文不再說話, 干脆借著月色,撿了根樹枝,在河邊的泥地上刻畫起來。 這個紋章的圖樣, 他在上一個世界不知道已經看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臨摹了多少遍,即使不去刻意回憶,手臂肌rou也有了記憶,輕輕一描就能畫個十成十。 片刻后,唐斯文涌樹枝在地上敲了敲,對秦越道:看,這可是殿下特有的,整個幻翼之國獨一無二的紋章? 秦越聽著這聲稱呼,又看了看那圖形,再看了看唐斯文,終于做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母后派來的? 唐斯文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憊的說:殿下,您的母后已經承蒙精靈之神召喚,不在這世間了,又怎么可能派我來? 他一邊說,一邊再次感嘆:這孩子真是不可愛??!這個時候了還不忘給自己下套! 聽到這兒,秦越才流露出些真正的彷徨:你知道我母后的事,你到底? 唐斯文順著秦越方才下套的話,道:我自然是國王陛下派來協助你的。畢竟東方大陸與西方的幻翼之國多有不同,你剛成年,又獨自一人,陛下擔心你會有不適應,因此命我暗中呃,指導你。 他本來想說保護,可想想自己那完全拿不出手的功夫,談何保護? 秦越轉過頭,看著河水中月亮的倒影,不言語了。 他這么一沉默,唐斯文心中反倒有些不安,在月色下偷偷瞄著他的側臉。 過了半響,秦越才道:那我父王可有告訴你,他按照占星師的要求,命我獨自來這東方大陸,又要拜入這個什么青云派,究竟是讓我來找什么東西的?那語氣,帶著幾分茫然,幾分困惑,倒真的有些像個無助的少年了。 找東西?唐斯文愣了一下,又不能直接反問,只能看著秦越的面色,嘴里糊弄著:這大概陛下是想讓你好好歷練一番,有了一番領悟之后,自然就能明白了吧。 這么似是而非的解釋,秦越居然也不反駁,反倒認真的想了想,點頭道:嗯,的確會是父王的做法??磥?,你確實是父王派來的。 他轉過身,對著唐斯文,做了個揖,道:既然如此,日間是我失禮了,還望見諒。 秦越話音剛落,唐斯文就看見,【主線任務1】的進度條緩慢的漲了一點,從0%變成了5%,下面的【進展情況】寫的是: 【特定NPC對宿主的不信任感略有降低。請宿主再接再厲!】 得,敢情這又上天又畫畫,又下套又道歉的,成果只是不信任感略有降低?唐斯文扶了扶額,只覺得任重道遠。 對了,你既然是父親派來的,為何又會在這青云派中,還是明遠老人的親傳弟子?秦越又問。 這,我本來就在這里,是之前有些機緣,在西方大陸游歷時,結識了國王陛下,此次受他所托,也不過是巧合罷了。唐斯文繼續胡扯。 這樣啊。秦越有些失落。 怎的?是還有什么疑問?看著秦越那悵然若失的表情,唐斯文有些不解。 秦越搖了搖頭:罷了。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都是從西方大陸來的,等我找到了東西,就會回去呢。 唐斯文盯著秦越的臉,想了片刻,終于明白過來16歲的秦越,居然,在想家?! 其實不難理解,一位錦衣玉食的王子,突然之間隱姓埋名,獨自前往一個全然陌生的國度完成任務,身邊的同齡人又都是異族,連個能放心交談的同伴都沒有,他會有思鄉之情,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這么一想,唐斯文倒是額外生出了幾分憐惜之情,主動道:這樣吧,反正你晚上也睡得少,不如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你聊會兒幻翼之國的事,可好? 秦越瞟了眼他,白雪似的面頰上似乎多了點兒紅暈,鼻腔里哼了一聲,冷聲道:有什么可聊的,我可不稀罕。 雖然秦越嘴上這么說,但唐斯文清清楚楚的看見,【主線任務1】的進度變成了【10%】,進展變成了【特定NPC對宿主的好感度略有提升,請宿主繼續發揮不要臉的精神!】 唐斯文懶得跟系統一般計較,道:橫豎是我睡不著,拉著你陪我聊天,這樣總行了吧? 秦越又哼了一聲,眉頭挑了挑,一副既然你非要我陪你,那我就勉強答應了吧的樣子。 看著秦越這口嫌體正直的模樣,唐斯文微笑道:你出來也有一會兒了,曬月亮也曬夠了,還是趕緊回齊心齋吧,不然讓別的弟子發現你深夜外出,總是不好。他現在勸秦越回去,一方面的確是擔心行蹤被發現,另一方面,如果耽擱太久,他唰一下當著秦越變回了鍋,這場游戲就該直接失敗了。 秦越點點頭,對他伸出手,道:行,我帶你回去。 在上一個世界,如果秦越要帶著他飛,要么是打橫抱起,要么是讓他安心的坐在自己的臂彎里,但是現在唐斯文可不敢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