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0)
昭昭松了口氣。 只要他留在柳扶英身邊,便宜師父就沒法收他玉牌,挖他的丹。 到明日,他到百仙山再給墨羽找個更大的補品就是了。 昭昭忍著隱隱又有震蕩趨勢的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 他真是被便宜師父的規矩圈養久了,都快忘記自己是個什么人了。他自私自利,為達目的,可以不講原則,不擇手段。 他可是,最會討好人的。 第49章 無情道9 長淵回到雪陽殿,仍坐在榻上,沉眉,若有所思。 梵音快回來。 回君上,附近的仙官說,小公子進了柳公子房間后,就把門關上了。除了柳家的下人,恐怕無人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 柳家的下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就不那么好打聽了。 不過,以小公子的性子,若知道柳公子曾阻攔靈樞去給君上報信,氣之下去找柳公子出出氣,倒也不是不可能。 長淵默了默,沒予置評。 而是吩咐:你去趟逍遙宮,去將逍遙子師徒道叫來。 梵音愣。 君上還要查百仙山之事? 長淵挑眉:怎么,你覺得不需要查。 不是。 梵音哪里敢有此念頭。屬下只是奇怪,小公子已然承認此事,君上為何還要堅持將細枝末節都再查遍。 長淵哂然端起茶碗。 那小東西,十句話里有五句是真的就不錯了。本君必須將此事前后始末、所有過程都搞清楚才行。 長淵目光有些復雜。 你可知,那山里關的都是什么等級的妖獸。 尋常人斗著膽子進次,都是九死生,他若真的如柳扶英所言,曾在長段時間內,每日下課都偷偷潛入里面,拿里面的妖獸試煉長淵唇角抿,時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究竟是他低估了那小東西,還是他從未了解過那小東西。 自昨夜獲悉此事至此刻,他心情仍未能完全平復。除了意外和震驚,便是覺得不可思議。 那小東西平日嬌嬌氣氣的,動不動就像兔子樣紅眼睛,掉豆子。 當真有膽子以如此極端而危險的方式提升修為么? 最重要的是,這事就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竟完全不知??梢娦|西為了瞞著他偷偷用特殊法子提升修為,也是煞費苦心。 另外,再將靈樞叫來。 這件事,除了逍遙子師父,怕也只有這屏槭嘧釙宄了。 而且,長淵忽然生出聘芯酢 這小東西,會不會還有其他重要事瞞著他。 譬如今日,他看到的那道元神之劍。 短短半年,這小東西竟已修煉出了元神之劍,在劍道來看,說句天賦異稟亦不為過??蛇@與昭昭平日的表現并不相符。 否則,這小東西也不會膽大包天到另辟蹊徑,靠百仙山里的妖獸提升修為。 長淵想了想,另派了仙官去惠英殿,先去將昭昭叫來。 不料仙官回來道:君上,小公子說,柳公子那兒離不開人,只喝他喂的藥,恐怕不能立刻過來見君上。 小公子還說,君上若有吩咐,直接讓屬下傳蘋熬托小 長淵皺眉。 什么亂七八糟的,這小東西又在搞什么鬼。 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也就算了,還真以為他相信,他是真心實意要留在那里照顧病人么。呵,多半是因為百仙山的事心虛躲著他。 ** 惠英殿,昭昭果然正坐在床邊,端著藥碗,認真的給昏迷的柳扶英喂藥。 旁邊圈柳家人,包括柳敬在內,都看得戰戰兢兢。柳敬:這種瑣事,怎敢勞煩小公子,還是讓下人來吧 柳敬給柳江使了蒲凵,柳江立刻上前,要從昭昭手里接過藥碗。 昭昭避開,問:你們嫌我喂得不好么? 不不不。 柳江急忙擺動雙手,表示自己絕無此意。我們只是擔心累著小公子了。 我不累。喂埔┒已,有什么累的。 柳家人便不敢再多說什么。 柳江跟著柳敬到邊,不放心道:家主,公子畢竟是被這普顏汛蟶說模就這樣讓他 放心,當著這么多柳家人面,他不會害扶英。 柳江不解。 奴才怎么覺得,家主似乎對這普顏研湃巍 談不上信任。 柳敬笑著搖頭,眼底是世家家主才有的老練。 他不像扶英,沒有根基,沒有家族做倚仗,這回失手傷了扶英,想將功折罪,抵消自己過錯也正常。 若我沒猜錯,扶英這回拜入雪霄宮,給了他不小壓力。 說到底,只是坪⒆傭已,咱們何苦為難他。扶英雖然受了傷,也不算重,都是些皮rou傷。 柳江不由感嘆。 家主寬厚。 柳敬眼底卻劃過抹傷色。 嘆道:扶英幼時也是剖分善良可愛的孩子,要不是被擄進魔窟,也不會變成今日這爭強好勝的性子。 唉,說到底,都是我無能。拜入這仙州學藝雖好,哪有在家里舒服。 昭昭無情境已修煉至十道,耳聰目明的,自然能聽到他們談話。 心想,這柳敬倒是比他兒子寬厚多了。 繼而又想。 有自己的家,不必寄人籬下,不必日日費盡心思的討好別人可真好。 雖然柳扶英十分可恨可惡,昭昭這刻卻有些羨慕他,有柳敬這樣瓶硨癜他的父親。 柳敬這人雖然汲汲經營了些,可聽說兒子受罰,連夜千里迢迢的趕來仙州,親自替兒子打切,經營各方關系,可見是真把柳扶英疼到了骨子里。 昭昭心里再次泛起陣酸意和嫉妒。 咬牙,望著柳扶英那張長得楚楚可憐的臉,恨不得在上面戳貧礎 小家伙,你又在動不該動的情了。 無情沒有溫度的聲音冷不丁在腦海中響起。 昭昭手顫,險些丟了手里藥碗,直接灑在柳扶英臉上。 老家伙,你 叫誰老家伙呢。 神官,你在哪里? 在你元神里。 昭昭皺眉。 什么情況。 無情的聲音聽起來也生無可戀。 你近來元神屢屢震蕩,已有破境之危。身為守道者,我不得不提醒你二。 要想未來不辛苦,現在就得吃得苦上苦。 你能不能有出息。別整日嫉妒人家這疲嫉妒人家那疲等你真正飛升成神了,還不是呼風喚雨,想要什么有什么,貪戀這俗世的感情有什么意思。 昭昭頭。 你說得對。 神官,等我這回從百仙山出來,就到天道中閉關,直到突破第三十五道為止。 無情小小激動了下,不愧是他看中的小崽子,敢挑戰如此地獄級模式的試煉,繼而皺眉。 為何是突破第三十五道。 昭昭心道不好,險些說漏嘴。 淡定的咳咳兩聲:哦,說錯了,是三十六道啦。 這還差不多。 我可跟你說,這十四州的無情境開放至今,還沒有通過三十六道試煉,飛升成神的呢。你若真有這票臼攏老夫便奉你為主。 昭昭心道誰稀罕。 他還要找師父呢,可沒時間收小弟。 不過無情番警醒,倒讓昭昭緊繃的元神放松不少。 昭昭道:放心吧,我會努力修煉。 爭取最后腳踹了你,去隔壁劍道入神,然后找師父去。 昭昭直在惠英殿磨蹭到半夜才出來,成功熬倒了大片柳府下人。 昭昭抱起靜心,輕手輕腳往后山走,還沒走幾步,就聽后頭傳來聲站住。 昭昭背脊僵了片刻,只能停下,老實轉身。 長淵果然正站在廊下,靜靜望著他,不知道已經望了多久。 師尊。 昭昭隔著三丈遠的距離行禮。 其實元神穩定下來之后,他已經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柳扶英說那番話,就是故意刺激他的。修煉之人都知道,元神之劍受元神牽制,而元神和修煉者精神狀態息息相關,這屏扶英仗著查了些他的底細,惡毒的想通過擊潰他精神,來擊潰他元神之劍。 卑鄙至極。 如果長淵真要逐他出師門,今日看到他傷了柳扶英的時候,肯定就逐了,不會拖到現在。 他無情境剛修煉到第十道,正是不穩定的時候,身體內的七情六欲每日都在同融入他內府中的無情道的力量爭斗牽扯。 他情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敏感脆弱。 不過,柳扶英今日倒是也給他提供了浦匾信息,現下墨羽就差顆仙力充沛的元丹,就能醒過來。 長淵和司藥星君遇到的難題就是,他們不可能為了救墨羽,真的去挖顆其他仙族弟子的元丹。此舉有違天道。 事情就卡在了此處。 司藥星君這些日子直在尋找能夠代替仙族元丹的東西,可惜仙族元丹何其珍貴,豈是尋常靈寶法器能代替的。 看司藥星君快要愁禿頭的模樣,顯然沒有找到。 這對昭昭來說,恰好是機會。 如果明日他能從百仙谷弄顆不輸仙族元丹的大妖元丹,把這元丹放入到他自己的內府中,慢慢煉化成仙族元丹,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大妖元丹不好煉化。但他的內府不樣,他內府仙元,便是在百仙山中,日復日的煉出來的。要煉化妖丹,他的內府,就是天然爐鼎。 屆時,有這樁大功勞在身,長淵肯定也不會再追究他之前私自入禁地試煉的事了。 許是剛剛無情番話的作用。 也許是墨羽醒來的日子在天天逼近。 昭昭今夜第次清晰的認知到,若能道成,他恐怕真的要同眼前這票鬩聳Ω父姹鵒恕 他沒有其他退路,也沒有其他選擇。 長淵也心情復雜的望著這票鬩送蕉。 半晌,從指間慢慢褪下了那枚赤色扳指。 第50章 無情道10 昭昭睜大眼,便宜師父要干什么。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長淵:過來。 哦。 昭昭走過去,十分稀罕的盯著那枚扳指。 長淵:伸手。 昭昭一愣,猶豫了下,乖乖伸出右手。 長淵試著將扳指往昭昭中指和拇指上都戴了下,可惜,昭昭年紀小,手指又細又軟,連最粗的拇指戴上去,依舊會滑下來。 昭昭暗暗著急。 這可是便宜師父的貼身之物,好不容易才送給他。 他竟然因為手指尺寸不合,就要與寶物失之交臂了么,簡直他可忍叔不可忍。 昭昭恨不得施個法術,讓手指就地變粗一截。 昭昭清清嗓子。 其實、其實并一定非得戴手上的。 用繩子穿起來,戴到脖子里也可以的。我的寶貝鱗片就是那樣戴的呢。 長淵挑眉。 顯然也沒料到會遇著這個難題。 沉吟片刻,也未去找繩子,而是并起兩指,在扳指上輕輕一拂,不知施了個什么仙法,那扳指竟然變成了一根表面泛著淡淡靈光的赤色發帶。 轉過去。 長淵握起發帶,抬手,直接在昭昭原本束發的發帶外纏了一圈。 赤色的發帶,和少年雪白肌膚十分相稱,尤其是配上少年眼尾那粒桃花小痣。 長淵打量了一番,還算滿意,道:便讓此物做你腦門后的眼睛吧,明日入山,一切聽從師兄們的安排,萬不可逞能。否則知道知道,否則要挨鞭子。 發帶尾端尚余著一截,自然垂落下去。 昭昭晃了晃腦袋,那發帶便隨腦后馬尾一起輕輕擺動。昭昭美滋滋道:謝謝師尊。 行了。 回去早些休息吧。 昭昭點頭,趁著長淵不注意,撲上去緊緊抱住了便宜師父的腰。 師父。 少年軟軟喚了聲。 腦袋用力蹭了下面前的堅實胸膛。雛鳥一般,久久不松開。 如果你就是我的師父,該多好呀。 我的師父,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墨羽,還有那個可惡的柳扶英。 如果有其他選擇,我才不要去煉什么妖丹,救你的寶貝徒兒呢。 想著想著,昭昭眼睛不受控制的就紅了。 一想到等墨羽醒了,自己可能連這么個便宜師父都沒有了,昭昭就更委屈,更傷心了。 小家伙,鎮定,鎮定啊。 無情愁禿頭的聲音再次想起。 這個小崽子,到底行不行啊。 昭昭吸口氣,用力把淚豆子憋回去,只肩膀仍在輕輕抽動。 好了。 這回開口的是長淵。 長淵發現,不知不覺中,他竟已習慣了被這八爪魚一樣的小東西,緊緊抱著,纏著,甚至過去這么久,也沒想立刻把小東西推開。 今夜他也沒說重話。 小東西不知怎么就又委屈上了。 莫非還是被之前的事嚇得? 可今夜了解到的真相,簡直令他嘆為觀止。也從側面證明,這小東西,根本不像在他面前一貫表現出來的這般嬌氣,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