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
實在抱歉,今日有急事,無法接待小仙友了。 沒關系的。昭昭此刻也已努力平靜下來,忙將懷中瓊漿遞過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仙官笑納。 梵音有些遲疑。 雖然瓊漿極有誘惑力,然無功不受祿。 就聽少年道:說來慚愧,我許久不做,手法也生疏了,這一批做的并不好,當禮物實在寒磣,仙官若不嫌棄,就當替我品鑒品鑒,將需要改進之處告知于我。我爭取下回作出更好的。 明明是送禮物,卻說得像請人幫忙一樣。 倒是個機靈的小家伙。 梵音便沒有再推辭,道:那就謝謝你的瓊漿了。日后若有需要我幫忙之處,但凡在我能力范圍內,小仙友也盡管開口。 梵音依舊派了仙童送昭昭下山。 昭昭人往玉京殿走,腦子卻在琢磨剛才仙童傳回的消息。 之前他僅是站在自身利益的角度考慮要拜長淵為師的事,如今看到了長淵那張臉,他怎么還能冷靜的下來。 即使那不是師父。 日日看著那張臉,也足夠令人開心愉悅,足以讓他滿腹思念得到寄托。 他一定要設法走進雪霄宮那扇大門。 即使是用特別的手段。 ** 司南自昭昭被關進戒律殿起就寢食難安,心憂如焚,偏人被碧華君關在紫霞宮抄誡規,連消息都無從打聽。 等回到玉京殿,得知昭昭安然無恙回來,才長長松一口氣,仔細問起事情經過。 昭昭大致講了講,就問司南是哪位弟子被魔物俯身。 司南道:聽說是青丘狐族的一名弟子,喚作涂山邑,在如廁時被魔物襲擊,現下被關押在戒律殿中你突然問這個做什么。 昭昭面不改色道:我認識他,之前還承過他一些恩情。 司南意外。 他并不和我們住一個寢舍,你如何與他相識的? 就是這兩日早起采蓮露的時候,他幫著我一道采來著,是個熱心腸的人。 司南點頭,便沒有再多問。 只警告:那魔物狡詐,隨時可能躥出來攻擊人,在徹底被封印前,你還是少出門,莫要到處亂跑了。 昭昭乖乖答應。 然等傍晚,司南等人去上晚課時,還是提著盞琉璃燈悄悄出門,往戒律殿方向行去。 因涂山邑連同饕餮鬼一道被封印在陣法內,殿外只有兩個仙官守著。 昭昭吹滅燈,用符咒探路,避開法陣,從大殿后門溜了進去。 涂山邑被用捆仙繩縛著,蜷縮在陣中,已失去意識,一雙眼睛泛著詭異的紅色,面部也覆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白。 顯然是被魔物俯身的征兆。 昭昭走到法陣內,放下琉璃燈,跪坐下去。 少年沒有吭聲,慢慢解開身上仙袍,露出后背瑩白肌膚。之后又取出一瓶藥粉,撒到傷口上,一道深刻的黑色傷口,漸在少年后背顯露出來。 原本一動不動的涂山邑突然渾身抽搐起來。 昭昭咬破手指,在地上迅速畫出一行符文。 半刻后,殿門打開,一十四州三位上神聯袂而至。 望著陣中憑空多出來的一個少年,南山君大愕,長淵則皺眉,怎么又是這個小東西。 而且,瞧那小東西滿臉痛苦蜷在地上的模樣。 魔物轉移了? 長淵意識到什么,面色倏地一沉。 第11章 拜師11 負責看守的仙官也大吃一驚。 這、怎會多一個弟子 南山君自然也很快認出昭昭。 環顧一圈,道:看樣子,這小家伙是提著燈,偷偷從后殿溜進來的。只是,他是怎么避過殿外法陣的。 長淵眼睛一瞇,沒說話。 手指一抬,一枚黃色符咒從少年懷中鉆出,輕飄飄落到他掌中。 赫然是一張可以隱藏氣息的藏海符。 南山君恍然大悟:原來是借助了符咒的力量。 他親自到陣中探查一番,皺眉道:不好,魔物已經轉移到這小家伙身上,且魔力有增長的趨勢,想必是那顆被它吞入腹中的含元丹開始發揮作用了。事不宜遲,咱們先開始布陣吧。 碧華君始終冷眼旁觀,這時忽道:陣法一旦啟動,便無法停止,動手之前,咱們最好還是先確定用哪種封印術。 仙族內常用的封印術有兩種,一是宿體法,即將魔物/妖物連同宿體一起封印,一勞永逸,永絕后患。二是撥除法,即先用仙術將魔物從宿體內引出來,再封印到專門的法器中。和第二種方式相比,宿體法cao作起來簡單方便,安全系數最高,但被魔物附身的宿主,會徹底成為一個禁錮魔物的容器,和魔物一道被永遠封禁在法器內,再無蘇醒可能。因而這種方式多用于宿主被魔物附體多時,仙元被魔物吞噬殆盡、性命難保、失去最佳救治時機的情況,或是宿主本身就是死物。 拔除法cao作起來相對費時費事,對施術者修為要求也較高,但對宿主比較友好,以救人為第一要務,只要將魔物及時引出,宿主還有活命機會。這也是仙族最常用的一種封印術。但相對的,拔除法也存在一定風險隱患,譬如由于施術者修為不夠或其他種種意外、不可控的情況,可能會出現魔物未拔除干凈,仍殘存著一部分在宿主體內。 或是魔物被引出來之后,趁機打傷施術者,逃之夭夭。 但從道義上講,即便這種方式相對溫和,隱患較大,也當作為修行者在施行封印術時的首選。 南山君毫不猶豫道:這小家伙尚有意識,被魔物附體時間較短,自然用拔除法。 還需要確定什么? 莫非,你還想用宿體法?! 碧華君冷哼。 什么叫本君想用。 眼下情況,分明是再度證實了這小東西與魔物有染。本君那顆含元丹,說不好就是他偷走喂給魔物的。 再說今夜,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咱們啟動封印前偷溜進殿,極可能是要以己為宿體,將魔物帶出去。 此子心術不正,行事腌瓚,非我仙道中人,留著也是禍患,倒不如趁著他羽翼未豐前,和這魔物一道封印起來,永絕后患。 南山君皺眉。 若非有一顆寬仁博大的寬厚之心揣在胸間,他也知道,碧華君說的話不無道理。 饕餮鬼沒有本形,一旦離開魔界魔氣滋養,和大部分魔物一樣,必須要借助宿主才能在仙界內正常行走。同時,魔物會借著宿主身體,持續不斷的吸收天地間的怨煞之氣,提升修為。 一十四州和其他仙州不同,除了仙氣充沛,還有戰神長淵的赤霄劍氣鎮壓。若無宿主身體做rou盾,魔物便如同一塊生rou被丟進滾油鍋里,撐不了多久,便會被四處巡邏的劍氣切割成碎片。 今夜為確保萬無一失,他特意命州中中神聯手在戒律殿周圍還布滿了法陣。魔物想要逃走,唯一的辦法就是借助一個可以帶著他穿過重重法陣的宿主身體。 這小家伙出現的時機,的確惹人懷疑。 疼。 撕心裂骨的疼。 昭昭蜷在地上,神識正與饕餮鬼激烈對抗。 這魔物顯然相中了他體內元丹,正美滋滋張著血盆大口,要把他元丹一口吞掉。 這可是他花了幾百年才辛苦煉出來的仙元,豈能便宜了旁人。 麒麟宮可不會再給他提供第二次結丹的機會了。 哼。 昭昭在心里把饕餮鬼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饕餮鬼正努力的融入這具新軀殼,自然也能窺探到少年神識。 饕餮鬼不滿。 你這小東西,打架就打架,怎么一點都不積口德。 昭昭心道我積你媽。 饕餮鬼: 媽的仙族子弟不都風度翩翩文質彬彬品行高潔教養十分好么,怎么這小鬼半點仙德都沒有,嘴巴比他一個魔物還臟。 媽的。 他怎么也被傳染了。 算了算了,不理這小鬼了,仙丹才是最重要的,沒了仙丹,看他還張狂。 饕餮鬼磨了磨牙,再次滴滴答答流著口水,往少年體內那顆散發著瑩瑩光華的仙丹探去。 昭昭自然不肯示弱。 用力一捏拳,蓄足全力,一記無形rou拳狠狠落在饕餮鬼肚子上。 雙方開始了漫長的拉鋸戰。 饕餮鬼沒料到這小東西是個如此硬茬,明明修為低弱的很,連元丹還不穩,竟敢用蠻力和他硬抗。 這可稍微不慎,就要自爆元丹的。 不行不行,這小鬼如何不重要,他心愛的元丹一定不能有任何閃失。 因為投鼠忌器,饕餮鬼攻擊頻率一下從暴風驟雨轉為和風細雨。 昭昭是如此惜命之人,自然不會真想自爆元丹。 在小小算計了一下饕餮鬼之后,就開始分出神識,感知殿內情況。 他雖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蜷縮在地上,可也是精心設計過角度的,這個角度,長淵是一定可以看到他的臉的。 可為何這么久過去,長淵還沒有反應呢? 困惑的同時,昭昭就聽到了碧華君和南山君的對話。 昭昭沒有料到,碧華君竟然要將他當做容器和魔物一起封??! 而且看南山君這沉默不語的樣子,是在認真考慮? 若非要對付饕餮鬼,防止仙元被盜,昭昭簡直急得要跳起來。 他偷偷溜進殿,把魔物引到自己身上,只是想找機會讓長淵看到他的臉而已,他沒有想要與魔物勾結啊。 不行,他還要變得強大起來,去找師父呢。 他可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 現在殿里總共三位上神,有兩個都想把他弄死,唯一一個沒發表意見,還在沉默著的,就是那個和師父長著一樣臉的人了。 昭昭咬牙,費力抬起頭。 一面好方便那個人更清楚的看到他的臉。 一面搜尋求救目標。 終于,在銀色與碧色之外,捕捉到一角模模糊糊的玄色。 和師父一樣的顏色。 昭昭以手臂為支撐,一點點往法陣邊緣爬去。 他要作甚! 碧華君看到這一幕,面色大變,與南山君道:你還在猶豫什么。放走這小東西,后患無窮,身為一州之主,你不能一味婦人之仁,還須為州內所有弟子的安全考慮! 眼瞧昭昭手指就要觸到陣法邊緣,碧華君手中倏地化出一道幽藍長鞭,抽了過去。 昭昭自然不肯吃虧,就地一滾,躲過那一鞭,加快速度往外挪。 而后在下一鞭落下前,用力攥住了那一角玄色。 師父 救我 少年眼睛發紅,如小獸一樣,嗚咽著,哀求。 碧華君見狀大怒,半道長袖一震,幽藍鞭身上赫然生出許多散發著濃重冰寒氣息的倒刺。 以一擊必殺之力,往少年身上抽去。 砰。 一道赤色劍氣,再次破空而來,撞到鞭身上,將長鞭撞得四分五裂。 你碧華君瞪圓一雙杏目,驚疑不定的望向這關鍵時刻搗亂的人。 長淵,你究竟何意! 你該不會你可看清楚了,他不是墨羽,他是妖物! 長淵眉心微蹙著,盯著這地上正可憐兮兮拽著他衣角的小東西,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會兒,方抬目,漠然無溫的落在碧華君溢滿薄怒的芙蓉面上。 他是妖物,你是上神,便可濫殺無辜么。 長淵閑閑的,涼涼的道:這小東西,雖然刁鉆狡猾了些,倒也罪不至死。 南山君,別愣著了,干活吧。 碧華君一愣,驚訝而意外的看著眼前人,面色陣青陣白,難看至極,好一會兒,方含著幾分不甘與刻薄道:真沒想到,你一個聲震三界的戰神,還有養替身的癖好。 你還真當他長著一張和墨羽相似的臉,便如墨羽一樣出類拔萃么。 長淵,你是不是瘋了! 你你若實在思念墨羽,想收個和墨羽一樣優秀的徒兒,我可以把我門下弟子讓給你,譬如北海水君家的葉衡,乖巧懂事,容貌清秀,在水系術法上頗有天賦 說到最后,碧華君已是誠懇建議。 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一只小妖是生是死,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長淵卻不同。 作為同僚,她豈能眼睜睜看著長淵收一小妖做徒兒。這不僅影響他本人聲望,還會得罪那五族十二世家。 然而,她又深知,眼前這人,素來特立獨行,自負自傲慣了,根本不會將什么五族十二世家放在眼里。 她若以此相勸,反而適得其反。 所以她只能采用迂回戰術,盡量委婉的勸。 但長淵顯然已窺破她這委婉背后的深意。 碧華君既知本君有此癖好,就該知道,本君收徒,素來以貌取人。 這小東西么,雖然天賦差了些,長著這么張得天獨厚的臉,養著玩玩,倒也未嘗不可。是么,南山君? 南山君: 作者有話要說:昭昭:有臉真好qwq 第12章 昭昭再醒來,已是躺在玉京殿的床上。 司南守了一夜,見幼弟終于睜開眼,喜出望外,緊張問:如何?感覺好些了么? 昭昭乖乖點頭。 腦袋雖然還有些昏沉沉的,神智卻已清醒。 試探問:昨夜我我是自己回來的么? 你都不記得了么。 司南皺眉。 昨夜你被魔物附體,險些喪命,是三位上神聯手將魔物從你體內拔出,重新封印進法器里,你才僥幸保住小命。之后,南山君派了道心殿仙官送你回來。 南山君。 昭昭皺起鼻子,不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