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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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陰的神庭,是為了鎮壓大劫而梳理眾生命理,長陽的地府,卻是匯眾生因果不全之哀苦大愿而得以成就。 化作神庭的半座地府已經染上了其他印跡。渾沌更想要的,是那半座還未曾現世、純粹本真的地府。 針對于神庭的怨憤對破解封印上太陰的力量分外好用,封印被破的震蕩傳至整個天地。 渾沌一步踏入太陽星中。 滿目皆赤,太陽星中由日輝所凝聚的金紅流漿起涌不休,這是一處沒有暗影存在的圣地,浩大威嚴的光輝籠罩了一切。 日輝破妄,開辟混蒙,在這高懸于天頂、自亙古以來光輝普照的太陽星中,渾沌身外的層層虛影皆被照破,要顯現出他本真的道來。他將自己的道凝于一具化身當中,以實有之身抵擋能照破虛妄的光輝。 哪怕是渾沌,在此時,也難免有一瞬間的心馳動搖。 十二萬年的謀劃,而今,早該在十二萬年前就落入他手中的東西,終于觸手可及! 他的神念頂著太陽星的威嚴瞬息掃過,在破去了太陰對太陽星的封印之后,卻不見長陽曾經最后布下的手段。 或許是已經在十二萬年的時光中消散了。長陽那時已瀕臨隕落,或許他最后的手段已經不那么有力,所以太陰后才又自己補上一層封印。 但渾沌并沒有找到地府,他只在太陽星中看到了一座由無邊功德匯成的金色之池。那是神庭于十二萬年間積蓄的功德,而這足以庇護凡塵無數修士避苦成道的功德,只供于一身 渾沌在那金色的功德池海當中,看到了一具神軀。 玄袍覆身,雙目緊閉,沉在一片功德金輝中,讓人看不清模糊的面容,卻仍透出徹骨的幽寒。 我該多謝你才是。一聲幽寒的笑在他身后忽然響起。 長陽?!渾沌猛然回首。 可是在他看到那雙幽深冷峭的目、看到他嘴角寒涼的笑,忽然明悟:大玄! 大青山首,不知何時已不見了長陽的身影。 他是什么時候變成大玄的? 還是說那個高坐于日出之巔的身影,一直都是大玄? 浩蕩日輝同照于渾沌與大玄身上,光輝之下,顯出了大玄的本真那根本不是一具匯集神明意志的完整化身,那只是一根指骨。 天神本無相,以其道為身。但曾經的長陽為了建立地府,與眾生結契那不是太陰以大天尊之名建立神庭為眾生梳理命理而與眾生結下的緣,那是一重更緊密的關聯。 天神欲與眾生結契,但眾生不可以與道結契,故長陽凝聚出了一具特殊的化身。 這具化身,并不像天神隨意凝聚的化身那般不足輕重,其中蘊含了他的道,或許,介于凡塵眾生的真身與化身之間。 十二萬年前 長陽隕落,天地大玄。 這句話不只是表面的意思。 那些因為因果線斷裂而不得公正的生靈們,他們的怨戾與哀苦太過深重,于是當出現一個愿意幫助他們的神明時,他們對他的期望也如此深重。以至于當記命筆靈背叛之后,將這世間唯一一個愿意背負他們的神明,生生壓垮。 神明寸寸彎腰,他的生命已將盡了,他已無法去背負,只好無可奈何的,被那墨黑,點點襲去了一身明光。 長陽隕落,天地大玄。 大玄執筆,筆落之處,劫氣匯聚,筆揮之所,大劫推衍。 大玄為太陰所斬,只是現在看來,當年的太陰并不能舍下長陽,她將斬落的大玄之軀封于太陽星中,以神庭積蓄的浩瀚功德沖刷世間積聚于長陽身上的孽煞,以圖將那與她相識相交不可計年的朋友重新喚醒。 太陽星的威勢浩蕩壓來,將渾沌徹底困鎖,除了思維,連神識都不能動用。 大玄嘴角還啜著寒涼的笑,一步跨出,便到了功德金池中央,他伸出手,透白的指尖伸到金輝當中,沉睡的神軀從池中浮起,功德池水滴落如滾珠不染其身。從金池中浮現的面容,赫然與大玄一模一樣。 顯露的神軀之上缺失了一枚指骨。 十二萬年的太陽真火灼煉、十二萬年的功德金池洗煉。神明曾經折骨為筆,在這具失去神明意志的身軀上,那枚后來以神力而生、算不得真身的指骨已被煉化。 但現在,缺失的已將歸來。 大玄的手指觸到神軀蒼白的面容上,他們融為一體。 屬于天神的、真正的浩蕩偉力、高邈氣勢,終于從一直重傷未愈的長陽身上節節攀升! 神庭九天,白帝同樣感受到了那一道通傳天地的震蕩,他神念一動,卻忽覺陷入了無邊風動的虛幻當中。他掌天地最定之力,不會為虛幻所迷,卻會為虛幻暫困。 長陽?你做什么! 李泉一聲嘆笑,化身已倏忽崩散,全部力量皆化進困住白帝的幻景當中。 炎君還為襄助化芒而陷入深定當中,水相方才初醒,又借力與太陰,一時亦不能離開落月海。 只剩下太陰。 當年天地陷入混蒙,唯一能夠看破混蒙的云章師已隕,唯有布局的渾沌與趕到的太陰知曉大玄的存在。在那之后,太陰欺瞞天下,道長陽已隕。她對所有人隱瞞了此事。 而今,恰也只有這知情的三人匯聚到了太陽星當中。 太陰已匆匆趕來,看著那在她匯集了十二萬年神庭功德的金海之中、那個身在熾熱太陽星中,卻仍寒涼透骨的身影。 長陽她的聲音里有一瞬微不可查的顫抖。 長陽!不過是眾生的狂心迷惘,便能迷困了你的本心嗎?醒來! 大玄卻笑了一聲。 太陰啊太陰,時至今日,你仍然認為長陽與大玄,是兩個人么? 他手指一抹,摘下一枚隱鱗,指尖一彈,隱鱗落到太陰面前,砸出一片亂紅金流:你以為這個東西可以助你掌控逃離太陽星的究竟是長陽還是大玄,可眾生心孽,何以迷亂我的心?長陽是曾經的大玄,大玄是現在的長陽。我們本為一人。 而漓池那是他為了脫出太陰的封印,自封了全部記憶后暫且使用的名字。大玄不是由眾生的怨與恨而凝結的意志。那存于隱鱗當中的,只是一段記憶。 他們曾為不可計年的密友。就像太陰了解長陽一樣,他同樣也了解太陰的手段。陰而隱之,封而印之。他雖然不能完全掌握這枚由太陰親自布下的隱鱗封印,但只需要一點可以為他所用的縫隙就夠了它監控阻攔得了另一個神智,但大玄本就不是另一個意識。 太陰苦心積蓄的神庭功德洗不去大玄,喚不回長陽。 他們同為一體。 我只是,看到了一些東西。大玄的氣勢仍在攀升。 他對炎君說,那衰微的狀態是由死轉生所致。炎君以為千年萬年,總有法子讓他恢復,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他大部分力量,都被太陰封印在太陽星當中。逃脫太陽星的漓池,只是一段蒙皮的枯骨而已。 太陰看著他,看著那雙眼,那雙幽深無底、不見溫情、不見苦恨、不見一切,只余下空寂與寒涼的眼睛,她千萬年平靜無波的道心幾乎戰栗起來。 十二萬年前的景象在她心里掀起滔天狂瀾。 太陽星驟熄,天地陷入混蒙當中,她憑借著之前的記憶和與長陽之間的一絲聯系匆匆趕到,卻見那執筆神明身后,擎天之柱轟然傾折。他望來的眼神,就是這樣一雙眼睛,幽寒且空寂 在他怨煞襲身、即將隕落的那一刻,看到了什么? 那被隔絕在一根指骨上的、由最深重的怨苦而凝成的墨,一點一滴染到他的身上。那些他曾看過的東西,又一次的,以那些向他祈求的哀苦眾生的心要他去看。 那割開手掌以血作祭的人在哀哭。 他已復仇,可是就算仇人已死又如何呢?他的父母妻兒已不在,誰能換回他們本不該逝去的生命?誰能歸還本該擁有的幸福? 那些被生祭的魂魄在嘶嚎,他們想要撕扯盡將他們綁上祭壇之人的魂魄,一倍不夠、十倍不夠!他們的怨苦,要得到千百倍的報償! 怨恨是沒有邊際的。因為痛苦是沒有邊際的。 復仇了,便公允了嗎? 惡人本該承受的苦難,就可以抵消他們本不該承受的苦難嗎? 看著我們,請看著我們。 為什么呢?為什么別人已使我們承受了因果毀斷的苦,我們卻不能使別人也承受這樣的苦? 為什么你不許? 何以審判?何以審判一個本能成為平凡幸福的好人,如今卻被痛苦和仇恨淹沒的靈魂? 你會如何審判這樣的罪? 他們向這世間唯一一個垂眸于他們的神明伸手,從他的指,攀上他的手、捉住他的袖,背棄他、抓住他,祈求他、淹沒他 每一個向長陽求助的生靈,都恨著這個世界。 他們因因果不全受盡了本不該承受的苦楚,亦恨著,這混亂的因果。 恨太苦了。怨也太苦了。 痛苦是沒有邊際的。 可以結束嗎? 這是一個被眾生困縛的神明。 祭壇上才被活剖出來的心臟還冒著熱氣,祝禱者理所當然地祈念自己行惡不該受到果報。 偽裝成擺渡人的惡神驅使被他害死的水鬼,化作怪異的狗王肆意屠戮,養人如豬狗的羅教準備血祭一城 惡毒是沒有邊際的。因為欲望是沒有邊際的。 為什么要存在因果呢? 有能力的人為什么不能取走自己所需呢? 愚笨者便該聽從聰明人的領導,弱小者便當成為強者的食糧。 當眾生悉皆接受強者上而弱者下,聰明人制定的規則便成為他們用來吸血的羅網。 狗王吃掉的生靈化作怨魂,怨魂又主動引來無辜的行人喂食給狗王。梁國的百姓被掌控他們的歪門邪派領導了七百余年,人們馴順地服從于命令,□□、生產、被殺、被吃、被折磨煉化。 如果擁有力量,卻不去使用,那與沒有力量又有什么區別? 力量應該用來攥取力量! 因果是力量的敵人。 只是想傳宗接代而已,為什么不能殺掉養不起的女嬰?身復血海深仇,為什么不能吞殺生靈來變強?為了保護幼子,為什么不能化身怪異? 惡行永遠都擁有理由。 那些曾向長陽祈助過的生靈,又在輪回里生出了憎惡因果的念頭。 貪婪太大了。心也太大了。 欲望是沒有邊際的。 這是一個被眾生背棄的神明。 罪惡橫行世間,欲望吞噬天地。 在這無邊的苦恨與欲望之中,大玄睜開了眼睛。 他直起佝僂的腰,提起飽汲濃墨的筆。每一筆都在世間劃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太陰不得不斬去大玄。 長陽她一直都在呼喚。 可是那個一身幽寒的神明直到被她斬落時,目中都是空寂幽冷的,他對她笑了一下: 太陰、太陰,你說天生神圣,憑什么呢? 你便高高在上吧,你便不理世間吧。等到這世界自釀的苦果將你淹沒時,你可不要驚訝才是。 第158章 衣袍玄黑的身影浮于金色的功德池海之上。浩蕩日輝阻攔在太陰與他之間,寸步如天涯。 渾沌忽如暴起的毒蛇,他不知何時已掙脫了太陽星的威壓。 他的道力在光輝耀耀的太陽星中割出一線晦暗,雖只存一隙,一隙黑暗當中卻蘊含著無限豐沛的色彩。紅黃藍綠青白色,像誘食的燈籠,扭曲糾纏在一起,又在互相爭斗吞噬,形成一片混沌的黑暗。猙獰的根系在黑暗里面瘋狂揮舞,想要把這一隙撕開,好從中探出,深深地扎進土地、扎進血rou、扎進太陽的光輝,抓住、汲取、消化! 一縷陰柔道力瞬息纏上渾沌,像一張柔韌的網,將那一線晦暗困在其中,任其掙扎卻不能破。太陰已出手。 大玄不隕,天地皆亡。你不該攔我。渾沌急促道,該隕滅他! 功德池上的身影倏忽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到了渾沌面前,大玄目中一片幽寒,唇角卻似笑非笑,手中筆尖已刁鉆兇狠地點向渾沌肋下。純粹的墨色在筆鋒聚成尖銳的一點,卻像是擴散在水中的墨,蕩開道道漣漪,捉向渾沌。 纏在渾沌身上的太陰之力一松,渾沌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了大玄手中的筆。但他們太近了,這里是太陽星,是大玄的主場。他只能寄道于化身當中,受轄甚大,那支筆又橫掃而來,在空中蕩開墨色波痕,眼看就要落到渾沌的身上。 大玄卻忽然身形一滯,一股陰柔之力凝聚在他身周,使他如行水中,動作一緩,渾沌于毫厘之間避開了他的筆鋒。 太陰。 大玄手腕一轉,筆鋒毫不留情劃開了纏繞著她的太陰之力,向她迫去。 太陰就勢一退,渾沌卻已抓住時機再次動手,他已散去了化身之形,化作一片晦暗的影。 他必須把大玄留在這里。 渾沌可以與諸天神爭奪此方世界,但卻不可以與大玄共同爭奪。因為這是個想要毀天滅地的瘋子!而這樣一個人,是沒有顧忌的。 可是到了天神的層次,若想隕滅一方,何其難也?當初渾沌能成功設計,是借著道之缺衍化大劫的劇變?,F在大玄在太陽星當中,初復力量,正是最好的時機! 如果沒有太陰插手的話。 渾沌想要大玄的性命,可他與太陰不是可以同謀的朋友。 太陰不想讓世界落為渾沌供養己身的養料,但她也不能讓大玄肆意妄為。 而大玄他要一切歸于寂滅。 渾沌狠辣,大玄凌厲。 太陰之力悄然彌散,在這場兇險的爭斗之中牽扯平衡。 太陰不需要勝利,她只需要拖住現狀。渾沌和大玄不可能同心協力來對付她。 她不能讓渾沌敗亡,因為大玄是不可控的,只憑她牽制不住大玄的癲狂。她也不能讓大玄敗亡,她不能讓天地在這般兇險的勝負一線中作賭。 現在太陽星中只有他們,但白帝不會被困住太久,水相亦會恢復。 有這最善借力打力、以柔克剛的天神牽制,太陽星中的局面一時僵持住了。 渾沌欲殺大玄,大玄亦不會放他離開太陽星。太陽星是大玄的主場,然而有渾沌與太陰牽絆,他也無法離開此處。 日月之下,云層流聚,掩了太陽的形狀,只透下明澈的光輝。云積厚,人間落了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