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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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日巡回在天地之間,卻始終未能尋找到因果線斷裂的原因,他只能終日巡回著,尋找著解決因果斷裂的方法。 直到有一日,他聽到了一個凡人祝禱的聲音。 冤哀無告,號痛慘烈祈神昭鑒。伏惟尚饗! 那是個極哀苦怨恨的聲音,也因著哀苦怨恨,而心念強烈如大漠上熾烈的陽。 可這祝禱聲只是在天地間彌散著,無法奔著某一位存在而去。 那時天地間還未有神庭;那時神明們還未彰顯神名;那時只有天生既神明的天神,生靈心念,不過和草葉上的露珠、微風里的煙氣一樣,是自然而然、轉瞬即散的東西,沒什么可值得在意的。 但神明卻為之駐足了。 他循聲而去,停留在那里,看到一座以泥土與石塊壘成的祭壇,形制粗糙,沒有神像,亦沒有祭品,只有前方跪伏著的一個身影。那身影上,系著一根斷裂的因果線。 他看進斷裂的因果線之中,看見了一個冤仇深重、哀苦無解的魂靈。 父母兄弟妻兒盡死,家宅財物名聲盡毀,他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卻怎么都查不到自己的仇人。 不,他還有一柄匕首,可他要留著它報仇! 伏跪的人站起身,從懷里掏出一柄匕首,割開手臂,將血撒在祭壇上,祈祭天地間他也并不知曉的存在。 神明是不需要他的血液的,神明也并不需要他的祭拜。 神明卻垂下眼眸,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次主動沾染了因果。他以那人的血,為他續接上那斷裂的因果。 血色的因果延伸,犯下罪孽的人怎可如全未做過惡事? 祭壇前的人若有所感,似哭似笑中對染血的祭壇狠狠叩拜下去。 神明淡漠地斂手入袖,似乎無悲無喜。那從來不沾因果的神軀之上,卻從指尖生出一根與祭拜者相連的因果線。 大霧茫茫。 一段記憶結束,夢境卻沒有停止。 漓池在大霧中行走,天地間一片茫茫大白,他沒有方向,也不知該如何離開,他只是前行著,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除了原本的因果外,指尖不知何時已悄然生出了另一根因果線 現實之中,越來越多的云霧從神明身周涌出,它們逐漸彌漫出房間,在淹沒了整座院落后靜止,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拘束在這里。 宅靈后李從院落外顯現出身形,震驚地看著這一處被籠罩在云霧中的院落。整座李宅都是他的本體,然而此時,他卻發現,自己半點也感應不到云霧中的情況了,他試探著向白云霧中伸手,但手掌在剛接觸到云霧時就被阻擋住了。他感覺掌下的觸感柔韌輕軟,像觸到了一團糯米糕,無論怎樣用力,都無法進去。 這是怎么回事? 神明在夢境中迷惘,大劫在現實中運轉。 丁芹行走在道路上,兩側土地枯黃一片。神念所感之處大多是荒蕪與死寂的,些許幸存的生機焦躁不安。這并不只是因為缺水的緣故,還因為天地間彌散的煞氣。 這里距離丁家村已經不遠,幾個月前,丁芹就是從這條路離開的丁家村。那時候還是初春,雖然仍殘留著前一個冬天的些許枯敗,但新生的綠意已經絨絨地覆蓋上了大地。 現在這一片枯黃的道路,卻仿佛與那時完全不同,已經變成了一條陌生的道路。 也不知丁家村里,現在變成了什么樣 丁魚梁是偷偷跑出村子的,之前的三天大雨毀了大片土地和水域,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必然會缺糧,家家戶戶都開始提前勒緊褲腰帶了。 他們丁家村,臨近九曲河,雖然也有田地,但大多還是靠著捕魚為生。田地可以被庇護,水域可怎么庇護?哪怕雨水落在別的地方,水一流動,可就把污染帶過來了。 三日大雨后,河面上飄的全是死魚。隔壁家的把魚撈回來想要試試能不能吃,他們也怕這魚有問題,放了不少紫蘇連著燉了一個多時辰后才吃,結果沒吃幾口就壞肚子了。 有老人分辨著死魚的種類,推測河水下層應該還有相對干凈的水,底下應該也有不少活著的大魚,但深層的魚可不好撈。 雖然河水能夠自潔,可上游的水不潔凈,下游的水就沒法干凈,誰知道九曲河什么時候能夠恢復正常? 雨雖然停了,但事情卻并沒有結束。丁家村上空往日總是飄著絲絲縷縷的淡白云氣,那是鶴神的庇護,在云氣籠罩的范圍內就是安全的。在大雨后,這些云氣聚攏起來,變得更加凝聚而厚重,遮蔽的范圍也足足小了三分之一,一些住在村子邊緣的人都搬到了里面。 大人們一直在祭祀,但鶴神卻一直沒有回應。若非庇護村莊的云氣還在,他們就要以為鶴神出事了。因為這個緣故,家里的大人一直拘著他們不讓離開村子。 但丁魚梁不想挨餓。他記得附近有一處山洞,洞里有一處水潭,潭水寒涼清澈,里面有一種半透明的銀色小魚,他以前和別的孩子一起去抓著玩過,后來因為嫌棄魚小沒什么吃頭,也就沒再去過了。 這水潭在山洞中,頂上有石壁遮蓋,說不定并沒有被雨水污染呢! 丁魚梁知道村外會有吃人的惡妖,但他們也有護符呀!除了每個人都有的木符,他還偷偷把家里的羽符戴上了。那是鶴神每次換羽褪下來的羽毛,比木符厲害多了! 丁魚梁一路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去,在終于見到那座山洞后,心中不由生出喜意。正在高興時,山洞中忽然撲出一道腥風!丁魚梁還什么都沒來得及看清,就感覺眼前一黑,有什么重重撞在身上,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后,他才停止住。胸口的木符已經碎裂了,羽符一直在發燙,丁魚梁抬頭向之前撞了他的東西看去。 那竟然是一條巨大的蜥蜴!張開的嘴巴里生著細密的利齒,巨大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條條溝壑,蜥蜴頭上有些新裂的傷口,正往下淌血,這是被羽符的力量所傷。剛才那一下撞得太厲害了,這妖怪似乎還有些暈頭轉向,一時停在原地緩神。 這妖怪是什么時候出現在村子附近的? 丁魚梁來不及多想,他心中膽寒,爬起來沒命地往回跑去!剛剛若不是羽符的力量擋了那妖怪一下,他就沒命了! 可沒跑多遠,丁魚梁就感覺到頭頂一道巨大的陰影滑過,他下意識剎住腳步往旁邊一滾,一條粗壯的尾巴橫掃過來,險險掠過他的頭頂,把樹干直接抽成了兩段。 蜥蜴妖扭頭向丁魚梁看過來,一雙眼猩紅渾濁,張開大口直接又向丁魚梁撲了過來! 這一次來不及躲避了,他恐懼地瞪大了眼睛。 蜥蜴妖頭上的裂口仍然在流血,淌著血的頭顱更顯得猙獰可怕。那張生滿利齒的巨口向他咬來,在即將碰到他之前,丁魚梁胸口的羽符又一次發燙,蜥蜴妖的牙直接咬上了鶴神的庇護神力。一聲令人牙疼的聲音響起,丁魚梁眼前清晰的看到,那一口利齒中被生生繃斷了兩顆。 這蜥蜴妖是比不過鶴神的,但它卻像瘋了一樣,攻擊時根本不管自己會不會受傷。丁魚梁只戴了一枚羽符,現在羽符已經燙得嚇人,再來幾次,或許一次這樣的攻擊,就會把羽符中的力量給耗盡了! 他想爬起來逃跑,可他的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蜥蜴妖揮動前肢,那張生著尖甲的爪子落到丁魚梁的面前,他再一次聽到了那種碎裂的聲音,但這一次,碎裂的除了蜥蜴妖的一根爪尖,還有他的羽符。 丁魚梁瞳仁縮小,瞳孔中倒映著那只因為斷裂而顯得愈加猙獰的利爪,越來越大 一道白光閃過,那只猙獰的利爪突然從根部平滑地斷裂開。蜥蜴妖發出狂躁痛楚的嘶叫聲,但這嘶叫轉瞬間就停止了,蜥蜴妖的頭顱已經被另一道白光劈裂,巨大的身軀沉重地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丁魚梁被腥濃暗紅的血液噴了一身,呆呆地癱坐在那里,似乎還未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里逃生。 丁芹匆匆趕過來,一道神術落在丁魚梁身上,為他治好身上的淤傷同時除去身上的血跡。 丁魚梁!你怎么在這里?!丁芹心中驚怒后怕,聲音不由有些嚴厲。 丁魚梁是她隔壁鄰居家的孩子,丁芹小時候沒少受他們家照顧。丁魚梁的年紀比她還小些,雖然調皮,但卻很喜歡當哥哥照顧人,每次四處野完了,無論得到什么都想著給她留一份。 眼下這個時節,按照丁魚梁現在的年紀,他們家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他自己出來的。丁芹的神識沒在附近感受到別人,丁魚梁應該是自己偷跑出來的。又或者難不成丁家村已經出事了? 丁芹滿心后怕,她原本正在趕回丁家村的路上,半途中神識忽然感受到了異常,于是匆匆尋著異動趕到了這里,在蜥蜴妖擊破羽符的時候,她還身在數丈之外,已經來不及趕過去了,只好遙遙發出兩道劍氣,在千鈞一發之際險險救下了丁魚梁。 她若慢上半分,那妖怪的利爪可就要落到丁魚梁的頭上了! 丁魚梁緩了緩神,好像才看清眼前人似的,怔怔地問道:丁芹jiejie? 是我。丁芹道,你感覺怎么樣? 丁魚梁哇的一聲哭出來,抱著丁芹的胳膊一邊哭一邊抖。 丁芹頓了頓,慢慢拍著丁魚梁的肩膀安撫著。 過了一會兒,丁魚梁才勉強平復下來,一邊抽噎著,一邊把事情說了。他心中仍然驚懼著,說話顛三倒四的,但丁芹也聽懂了。 她沒有怪丁魚梁,只是說道:以后再不要這樣了。 丁魚梁雖然莽撞了些,但也有謹慎地戴上護符,按理說是不會遇到這種事情的。那些吞噬精血的濁妖雖然兇惡,卻并不愚蠢,正常情況下,在感受到鶴神的氣息后,是不會出手的。 丁芹看向已經倒地死去的蜥蜴妖,眉頭不由擰起。這只蜥蜴妖太不對勁了,按照它所展現出的修為,明明已經身具法術了,丁魚梁只有一個人,它完全可以用法術來慢慢磨掉鶴羽符中的力量,卻偏偏失了神智似的硬碰硬,弄得自己也傷痕累累。 丁芹jiejie丁魚梁拉了拉她的衣袖,你眼睛的問題是已經好了嗎?你剛才好厲害??! 已經好了,我先帶你回去。丁芹沒有多做解釋。丁魚梁偷偷跑出來,現在他們家應該已經發現了,不知會急成什么樣。 丁魚梁乖巧點頭,他還有很多想問的,但等到回去也一樣?,F在他心中的驚懼未散,這些枯黃的草木和旁邊還在淌血的蜥蜴實在可怕。 丁芹帶著他回到路上,還沒到村口,她忽然停下了。 怎么了?丁魚梁緊張問道。 丁芹抬頭看向天空:鶴神來了。 空中一道云似的白影乘著風向著蜥蜴妖死去的方向疾飛而去,在將要到達時,忽然在空中一拐,落到了丁芹和丁魚梁所在的地方。 修羽長頸的丹頂鶴翩然落下。 她在半空中時還看不出來體型,落下來后才顯出高大來,長頸若是自然抬起,足有兩個丁芹那么高。 鶴神白鴻走的是古道妖修的路子,并不化形,雖然可以以幻化之術化作人形,但卻不愛這么做。 丁芹?白鴻聲音清越,滿含喜悅,但仍有掩飾不住的疲態,她身上的長羽也有些散亂,有的地方甚至還缺了幾根。 她感應到自己有一枚羽符破碎了,才從遠處趕來。她在半空的時候已經看到了下方的蜥蜴妖尸,又看到了丁芹與丁魚梁,便猜到發生了什么。 你倒是幸運,白鴻瞧了一眼丁魚梁,又轉而對丁芹道,還好你來了,不然我恐怕是趕不及的,這小家伙就死定了。 丁魚梁被嚇得打了個寒戰。 白鴻舒展了一下羽翼,疲倦道:如果沒問題的話,你能不能留下來多幫我幾日? 她看得出來,丁芹已經成為了別的神明的神使。哪怕她曾經與丁芹相熟有恩,但神使行事必須要考慮到背后的神明,她并不能直接要求丁芹為她做什么。 當然。丁芹靈目在白鴻身上看過,憂慮道,您受傷了? 她伸手按上白鴻的翅膀,溫暖的神力化作生機,柔和地流淌進白鴻體內,將她身上的傷口一一療愈,連疲憊都消去了。 白鴻舒適地瞇了瞇眼,道:附近的濁妖被煞氣侵染,已經失去了理智,好些個之前被我打趴下了再不敢來的家伙,都瘋了似的找茬!這幾日四處救急,連著揍了好幾個,就受了點傷,不用擔心。 丁芹擔憂的看著白鴻缺了一塊的羽毛。 白鴻轉頭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道:有幾只濁妖一起來找麻煩,我顧不過來,就拿來當箭射了。過幾天就長出來了,不是什么大事兒。 丁芹無奈,白鴻受得傷可不像她說得那么輕松。別看漂亮的大鶴體型修長優雅、聲音悠揚清越,怎么看都應該是一位仙氣飄飄的大美人,但最好打架,脾氣上來的時候兇得嚇人,不然也不會選擇古道妖修。 那些煞氣對濁妖的影響很大嗎?丁芹問道。 白鴻點頭抱怨道:那雨古怪得很,濁妖不修神識常吞血食,身上本來就已經被血煞浸透了,這場雨一來,它們幾乎沒什么抵抗能力,好些都直接瘋掉了。以前它們躲得好,我也懶得追殺,揍一頓后它們逃了也就知道厲害,不敢再到有我庇護的地方來?,F在這群家伙卻根本不知道害怕,非得打死才算! 早知如此,我之前就算麻煩些,也非得把它們一一翻出來解決不可!她聲音清越優美,語氣卻殺機畢露,修長的腿在地上惱恨地抓了一下,直接將埋在土里的半塊石頭抓碎,方才平復了惱意,繼續道,我護的地方有點兒多,來回看顧不過來,正好你來了,我看那蜥蜴妖死得利落,幫我護幾個地方應該沒問題,等我把附近的濁妖都清一遍,就不必再像現在這么麻煩了。 丁芹毫不猶豫地應下了,心中卻同時升起了更大的擔憂。 曾經丁芹還沒離開丁家村的時候,看不出白鴻的修為,現在卻能夠感受到,白鴻早已修成妖神。 但白鴻走得是古道妖修,妖軀強橫,從氣息來看,雖然不如水固地神與赤真子,但比庇護鯉泉村的移山大王的氣息卻要強上不少。 濁妖發狂,如白鴻這般戰斗力都會看顧不及,其他地方又會變成什么樣? 第66章 那我們先去丁家村。白鴻歪著腦袋瞧丁芹,你似乎找到了一位不錯的神明。 她已經完全看不出丁芹的雙目有異了,丁芹身上所沾染的神力氣息也純澈清冽,絕非普通神明所能擁有的。 丁芹忍不住微笑:嗯,我遇到了一位很好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