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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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日出之時過去之后,漓池睜開雙目,一縷靈光內蘊。他垂眸看向山體之中,在剛剛的修行中,他感受到了山中靈脈躍動的生機,這支余脈,竟冥冥之中對他產生了契合的意蘊。 換句話說,如果他想,就可以將這里化作他的道場,縱使他并非此地山神,在這里也有了天地的加持。 卻是無心之喜。 籠罩山林的靈霧漸漸散了,靜伏的生靈們也重新活動起來,山林中又重新恢復了活躍。 幾只不明白自己為何忽然停下來的野鹿嚇了一跳,機警地左右觀察一圈后,才重新蹦跳著跑走了。 漓池抬頭,目光從丁芹身上劃過,他看著延伸的因果,略略一頓,道:你今日,便去水固鎮中一趟吧。 第47章 水固鎮中。 云苓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身體沉重發軟,呼吸堵塞不暢,像被淹在泥潭里,仿佛眼皮上也墜了沉沉的軟泥,連睜眼都讓人疲乏。 她這是感了風寒?可昨夜并不冷呀 想到這里,云苓忽然一頓,只覺得腦海里朦朧閃過一些畫面,那好像是她昨晚做的夢,可她卻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云苓頭腦昏沉,思緒轉得艱難,她發起熱來,把家里人都嚇了一跳。好在家里就有大夫和藥,云苓喝完藥后,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似睡非睡,正要墜入夢境。 云苓! 云苓茫然睜開眼,只見丁芹站在床邊。 今日原本不是丁芹來水固鎮的時候,但漓池上神既然說了,她心中便猜到是云苓這邊發生了事情。 可看到云苓時,還是被嚇了一跳。 云苓神魂不安,似是受了驚,身上還沾染著相當陰冷的陰晦鬼氣。 雖然這些鬼氣并未有傷人之意,但鬼氣屬陰,只要沾染上就會對活人造成傷害。若是普通的些許鬼氣,只要曬曬太陽,頂多過上幾日,它就自然散了,但這鬼氣厚重陰寒,哪怕現在已經到了白日,卻仍然縈繞不散,正是受到它的影響,云苓才突然發起熱來。 云苓迷迷糊糊地看向丁芹,她喝完藥后,原本已經開始退熱了,可是剛剛又重新燒了起來。 云家心中焦急,已經準備去姜氏醫館請大夫了,在半路上正好碰到了丁芹。云苓的發熱并不是因受寒而引起的,就算請來了更好的大夫,用普通的藥也是退不下去的。若是不能及時解決,恐怕還會有性命之憂。 閉眼。丁芹輕聲說道。 云苓閉上眼睛,她燒得昏沉疲憊,渾身燥熱酸軟,雙眼也因高熱而干澀難受。 丁芹的手覆上她的雙眼,清涼柔軟,一股溫和的力量如潺潺流水涌入她體內,潤澤了干澀的雙眼,洗去身上的燥熱,令酸軟的肢體充盈力量、眩暈的頭腦重歸清醒,像一束照進沉潭的光,化開糾纏著她的陰影。 云苓身上的熱度漸漸退了下來,但她確實生病了,不會因為陰晦之氣被驅逐就立刻好起來。 在丁芹為她安了神后,她昏沉的頭腦也清晰了許多。 你去哪了?怎么沾染上這么厲害的鬼氣?丁芹問道。 水固鎮中人氣繁盛,又有地神坐鎮,縱然有角落滋生陰晦,但也不該產生這樣厲害的鬼氣。 云苓迷茫地搖了搖頭。她最近哪兒都沒去,昨天還好好的,怎么一宿就變成這樣了? 一宿思緒清醒了些的云苓開始努力回想昨夜。 我好像又做夢了云苓喃喃道??伤稽c都想不起來了,只有些許恐懼與不安,一直在心底繚繞不去。 丁芹皺了皺眉,云苓還帶著地神的護符,房間里仍然籠罩著地神厚重安穩的神力庇護。如果有這樣強大的陰晦鬼物接近,地神護符怎么會沒有變化? 她從云苓枕下摸出地神護符,上面散發出厚重安穩的氣息,這是地神的力量。 但丁芹卻隱隱覺得這護符上的氣場有些不對,地神氣場本該圓融堅固,可她卻覺得這氣場有些動搖? 她運轉靈目,護符所形成的氣場顯化眼前,蘊含大地氣息的神力形成圓滿的防護罩,處處圓融厚重,無缺無漏??墒窃诙∏勰恐?,這防護卻似有些不均? 她尋到感覺最薄弱的一處,手指一點。 看似無漏的防護霎時癟了下去。 丁芹臉色一變,將紅布包打開,取出里面的符紙,在看清之后,瞳孔不由一縮。 符紙角落里,有一點針尖大小的漆黑孔洞。 在丁芹檢查的這段時間里,地神護符的力量又重新運轉支撐起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護符已經被做了手腳。 這樣詭秘隱蔽的手段,是什么人施展的?又怎么會盯上云苓? 他的手段這般隱蔽,會不會在云苓身上,也隱藏了某些手段? 丁芹重新細細看過云苓,目光在她額頭上一頓,道:別動。 云苓乖乖躺在那里,丁芹的手指尖纏繞著神力,小心翼翼按上云苓的額頭。 她方才重新檢查過,才發現云苓身上被施了一道隱秘的術法,之前有那些陰晦鬼氣遮掩,幾乎無法被覺察,現在才露出些許端倪來。 這似乎是個封印記憶的術法,沒什么其他危害,丁芹小心將之解開。 云苓一僵,她的面色逐漸變得驚恐起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她抓緊了丁芹的手,怪物要吃我!它就在床邊!之前它還在床尾,昨天它到床頭了!它要咬我! 丁芹神色嚴肅,她一邊安撫著云苓,一邊引著她把這兩次的夢境慢慢說清楚。 你說那個黑獸爪子壓在你肩上?丁芹問道。 她看著云苓頸側,那里有兩道并排的細小的劃痕,間距很大,并不長,呈現暗紅色,就像被某種鋒利的東西不小心劃過一樣,就像一只鋒利的獸爪。 云苓下意識按住了脖子,在摸到那兩道結痂的細痕后,神色愈發驚恐起來。 第一次是在床尾,第二次就到了床頭,那只可怖的黑獸目光兇暴,巨口中參差著森冷的牙。這一次它已經將利爪搭上自己的喉嚨,下一次,它會不會就咬下自己的頭顱? 丁芹從自己身上摘下一片木符,系在云苓身上:這是上神給我的護符,不要怕,你戴著它就不會有事的。這兩天我留在這里陪你。 云苓可憐巴巴地拉著丁芹的手點頭。 夜晚,兩個年輕姑娘擠在張床上,云苓已經徹底退了熱,她這場病本就不是正常生出的,來得快,去的也快。 但云苓卻不太睡得著。夜晚暗沉無光,空氣開始變涼,這一切都令她止不住地聯想到之前兩次的夢,夢里總是暗沉的夜晚,空氣總是冰涼而沉重。 丁芹握了握她的手:別怕,我陪著你呢。 云苓小聲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于是低聲對丁芹道:能陪我說說話嗎? 丁芹點頭:你想聊什么? 云苓想了想,問道:你在山中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呀? 丁芹唔了一聲,慢慢道:很簡單,沒什么特別值得一提的。日出前晨起修行,和山中猴群一起聽上神講道,與文千字一起文千字是一只皮毛紫灰的小鼠,已經開了靈智,雖然還不太能說話,但已經識很多字了,我和他一起在黎先生那里聽課。剩下的時間就擔水種菜什么的,謹言偶爾會帶我一起逛逛山林,他是一只斑鳩妖,有點話癆,但很好 丁芹慢慢地說著,云苓漸漸生出困意,她眼皮慢慢垂下,呢喃道:聽起來真好,我也 咕噥聲漸漸落下,丁芹也慢慢停了口。云苓已經睡著了。 丁芹睜著眼睛,看了一圈房間,雙目中靈光隱而不發,將整個云家的氣都環視了一遍。 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上神給予她的護符穩固地庇護著這里。 丁芹慢慢地閉上眼,手指在漓池給予她的另一枚劍符上徘徊了許久,最后還是將之放回手腕內的暗袋中,轉而自己扣住了一個劍訣。 她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盯上了云苓,但那鬼氣森寒沉郁,只是接觸后的殘留就令云苓發起高熱,那必然是積累深厚的大鬼。它有能夠破除地神護符而不被查知的手段,又能夠接觸到云苓,卻并沒有真的將她怎么樣。 雖然云苓以為兩次都是在夢中見到那只黑色的巨犬,但丁芹卻猜測第二次并不是夢中。那鬼物必然是真身前往了這里,所以才會令云苓沾染上如此深重的陰晦之氣。 雖然云苓因此發起了高熱,但那些陰晦之氣確實只是粗淺地沾惹到她身上,并非有意施術暗害。只是因為這鬼氣過于沉郁厚重,才使她承受不住。 這鬼物第一次入夢來見云苓,第二次卻現了身,是因為有地神護符在,它無法直接入夢了嗎? 漓池上神說云苓身上的因果雖然有險處,卻并非兇惡無解。 她將來自漓池的護符給了云苓,這鬼物便又不能直接入夢了。若它當真執著,今夜會不會再來? 丁芹閉目修行,神識靈動,靜靜等待。 水固鎮中,云家宅外后巷。 一只巨大的黑犬隱于陰影中,漆黑的眼盯著云家。 清冽純澈的神明氣息籠罩其中,雖不似地神神力那般穩固厚重,卻更令人不敢靠近,仿佛那是高高在上的太陽,遠遠撒下柔和的輝光,可如果膽敢靠近,那柔光就變成了酷烈的警告,不知天高地厚者,終將焚盡自身。 在面對地神的護符時,他尚敢施以手段將之破開,可是現在,他連靠近都不敢。 黑犬緊緊盯著云家,目中的不甘逐漸變作惱恨,一點一點染上令人恐懼的暴虐兇戾。 第二次了。 他等待了三百年,尋找了五百年,卻只得到了躲避與恐懼。 牧巢,你真的像他們說得那樣嗎? 黑犬呲了呲牙,狩獵的姿態顯露出殺氣,可那雙怨戾兇悍的目中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徘徊而猶豫。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家,轉身隱沒在陰影里。 一個護符而已,等他找到了解決那護符的辦法,他就會再來的。 他一定要親口問上一問 黑色的鬼犬悄然離開了水固鎮,無聲無息地一路奔馳入了大青山脈深處,來到一處懸崖下。 這處懸崖很是特殊,探出空中的山崖形狀像大張的蛇口,甚至還有兩處懸垂的石筍,如同蛇類陰冷的毒牙。 在蛇口崖下,有一汪黑邃的水潭,潭水清澈,然而因為太過深的緣故,使潭水看起來就像黑色的一般。潭水之上,繚繞著終年不散的陰寒之氣。 因為這氣息的緣故,整座蛇口崖與潭水周圍幾乎草木不生,唯有少數特殊的植物才能在這里生長。 黑犬小心地看了看崖下的深潭,從一株樹冠如倒扣金鐘、葉片顏色重綠如墨的樹上摘下一株同樣懸垂如鐘的黑色花朵,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水潭。 那守護云家的神明氣息太過可怖,只靠他自己的力量,是沒法破除的。他得再尋些別的法子,只要小心些,應該不會被發現 一夜平靜。 并沒有什么陰晦的鬼物到來,丁芹也沒有感覺到有任何不好的東西靠近。是畏懼上神的護符,所以才沒有現身的嗎? 丁芹悄然起身,手指在空中微點,收起在靈機中的布置。 上一次云苓帶上地神的護符后,也是安穩了幾日,這一次換上漓池上神的護符,不知會平安幾日。 漓池上神的力量在這段時間中有所恢復,氣息愈發高曠縹緲,連帶小半山林也受到澤被。 但哪怕達到了這種程度,漓池上神也仍然還是處于重傷虛浮的狀態中的,她朦朧中所感受到的那輪光輝浩蕩的日,中間仍存著黑暗空洞的影。 丁芹也是在此之后,才愈發體會到她究竟跟隨了一位多么厲害的神明。原本完好無損的漓池上神,到底會有多強大?那會是令人難以企及,只能仰望的嗎? 這樣的漓池上神,又是怎么落得重傷虛弱,只能避居于這偏僻的山林荒宅中的呢?漓池上神從未言說過,究竟是什么使得他受傷的。 還是因為她太弱小了,丁芹抿進了嘴唇。就算上神告訴了她,又有什么用呢?如果那危害到上神的事物出現,她又能做什么呢? 丁芹推開窗,東方天際露出第一抹淡白的晨光,天地間生發出融融陽和生機。 她雙目半睜半闔,借這一縷陽和之氣修行起來。日出時的柔和轉瞬即逝,凡世嘈雜,氣息遠不如在山林中上神身邊時來得純澈清冽。 丁芹重新睜開眼,將思緒拉回來。 漓池上神當初給予了她三枚木符,一枚蘊藏著劍意,兩枚用作護身。她給了云苓一枚,用以替代地神那枚已經被毀壞了的護身符。 漓池上神高曠莫測,但在制作這張木質護符的時候,還沒有恢復到現在的程度。依照云苓身上所遺留下來的鬼氣來看,那只黑犬模樣的鬼物恐怕不比地神弱,之前之所以被地神護符阻攔住,恐怕只是因為不想驚動他人。 因此,漓池上神的這枚護符究竟能阻攔那鬼物多久,丁芹心中也沒底。 正思量時,床上傳來了動靜,云苓醒來了。 我又做了夢。她說道。 第48章 我又夢見了那只大黑狗。云苓說道。 丁芹心中一緊,她昨夜并未見到有什么鬼物到來,更未見有什么東西試圖入云苓的夢,難道是那鬼物已經強大到足以避開她的感知與靈目了嗎? 你夢到什么了?丁芹問道。 云苓看出她心中誤解,解釋道:和之前的夢不一樣,夢中不再是夜晚,也不在這里。那只大狗和我之前夢到的很像,但是沒有那么大,要小上一圈 那是一只很威風、很雄壯的大狗,身形流暢、皮毛光亮,一雙眼神采奕奕。 它的體型雖然不像前幾日夢中所見那般龐大可怖,但它仍然很高大,遠比人們通常所見到的大狗要威猛許多,個頭幾乎與老虎也差不了多少。 那雙眼目光如電,鋒利的四爪劃過樹樁,能輕易刨出深深的抓痕,張口一吠,便露出滿口雪白鋒利的牙。 它還是令人害怕的。當一個食rou的獵食者表現出了能夠輕易奪人性命的能力時,人們怎么能夠不害怕呢? 可云苓在夢中卻并沒有害怕。 她夢到了陽光,還有草地,也許是環境太過明媚的緣故,于是她在那只巨犬看向她的時候,也并沒有感覺到恐懼,她反而是喜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