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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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赤真子在剛來到水固鎮中后,就拜訪了此地地神尋求幫助。 那妖孽原是一只食夢貘,天生夢境神通,喜食眾生夢,本來無害,這一只卻不知得了什么邪修之法,練得一身煞氣,能于夢境中吞噬眾生的精氣神。 若是被它吞盡了精氣神,便會于睡夢中死去。盧國西北的臺吳縣被它吞了半縣之人,現在滿縣白幡,家家戶戶哀哭不絕。赤真子說到這里,不由嘆道。 地神驚道:吞了半縣之人?!這妖物竟如此可怖嗎?臺吳縣的神明呢? 赤真子搖了搖頭:此妖雖然強大,卻并非獨自做下此事。它背后還有其他黑手的影子。它以陰謀軌跡,暗中做了不少布置,方才害了半縣之人。 此妖擅長隱匿,在背后之人的相助下,掩了滿身煞氣,扮做神道妖修潛入臺吳縣中,因此,臺吳縣的神明初時并沒有防備,等到出事時已經晚了?,F在那里的神明正將功折罪,追查背后之人。 地神略松了口氣。除少數神明外,大多數神明都是在自身轄域內,又或是自身香火信仰濃郁之地最為強大。神明可以借助轄域內的天地之力與香火信仰,發揮遠超自身修為數倍的力量。他身為一地地神,更是清楚其中差異。 若這惡妖是打敗臺吳縣的地神后,強行吞了半縣之人,那它未免也太過可怕了些。 赤真子繼續說道:此妖被臺吳縣地神打傷,又被我一路追索,正是急需休養之時。但它性情狡詐謹慎,常常隱匿于夢境間隙中,令我無法尋找得到。但我有一法,可以在它跨越夢境又或是強行大量吞噬精氣時查知它的所在,因此它一路未敢害人性命,只是從夢境少量竊取精神。 有賴道友一路辛苦,活人無數。地神贊嘆謝道。 赤真子卻雙眉皺起,搖頭道:我不善夢境類的術法,一路都未能將此妖抓獲。如今已是臨近大青山脈,我怕此妖在此大開殺戒,強取眾生精神療愈傷勢,以拼死一搏逃入大青山脈中。 地神心中一驚,問道:道友可有方法免除此禍嗎? 赤真子無奈搖頭:我并不擅長夢境術法。 也是不巧,他與此妖一追一逃,沿途經過城鎮無數,卻未能遇到一位擅長夢境神術的神明。 哪怕心境通達如赤真子,也不由得嘆一聲此行不順。 赤真子平復心境,道:為今之計,也只有盡早將此妖抓獲。不知尊神轄域內,可以精通夢境類術法的神明? 地神顰眉細思,夢境類的術法大家多少都會一些,但大多都是入夢托夢這類基礎淺白的術法,遠遠算不上精通。只因這類術法用途并不大,會一些基礎的也就夠了,信徒也少有這方面的需求祈愿。 思索無果后,地神無奈,喚來幾位自己座下的護法神,令他們將消息傳于其他鎮中神明,若有擅長夢境術法的,務必請來一見。 還有一事請尊神相助。此妖殺孽深重,若是入了大青山脈,便再難追索。請尊神助我監察水固鎮,萬萬莫要讓它逃了。赤真子道。 地神肅穆頷首道:此地乃我轄域范圍,自當義不容辭。 大善。赤真子謝道。 沒過多久,地神座下的護法神就帶著一位神道妖修回來了。 地神對她有印象,這是鎮中最大的云家藥鋪所世代供奉的一位。 你擅長夢境神術?地神問道。 我望月第一次見到地神,不由得緊張起來。 莫要自謙,此事重大,只如實道來便可。地神道。 望月吸了口氣,才道:我曾暫代過一陣以夢境為神職的祭祀之位,因此對夢境相應的術法確實比其他人要熟悉一些,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赤真子沉吟了片刻,道:我欲一試道友所能。 望月看了看地神,點頭應了,盤膝而坐,與赤真子同時閉目入夢。 片刻之后,赤真子睜開眼,失望搖頭道:差了些。 望月在夢境術法的造詣上雖強于他人,卻與食夢貘差了不少。強行令她相助,也只是害她。 地神心中也不免失望,他見望月有欲言又止之意,便問道:你有什么事要稟報的嗎? 望月便提了這幾日病人異常的問題。 地神恍然:是姜氏鬼神所稟報的那件事?這與我尋你來其實也是同一件事。 他打量了望月片刻,將食夢貘的事情大致說了,又道:你雖不能助益捉妖,卻也擅長夢境神術,可有法子布下陣法或制些護符,令鎮中居民免于夢中被擾? 望月想了想,點頭道:我擅調藥囊,可護夢境。但若那食夢貘認真起來,恐怕是無法阻擋的。 赤真子點頭:能阻礙它些許也是好的。 又向地神道:此事還要麻煩尊神多費心,那妖孽兇殘狡詐,若被它逃了去,恐為大患。 理當如此。地神頷首道。 等到他們都離開后,地神招來座下護法,沉吟片刻,說道:你在監察時,若那妖孽即將逃出水固鎮,便放它離去吧。 第30章 護法神驚訝看向地神,不解道:上神 那妖孽非比尋常,又已經隱匿進了鎮中。我觀赤真子并未有控制住它的把握,若是將它逼急了地神閉目道,讓它逃了,也比讓它害了鎮民性命強。 數日過去,赤真子仍然沒有追索到食夢貘的蹤跡,地神與負責巡查的神明對此也一無所獲,若非仍然有精神受損的病人出現,證明了食夢貘仍隱匿在鎮中,地神幾乎要真的以為它已經逃走了。 這幾日來,因精神受損而生病的鎮民少了許多,望月的藥囊雖然未能徹底阻止食夢貘,卻也拖慢了他吸食凡人精神休養傷勢的速度。 雖然如此,假如這食夢貘一直隱匿,慢慢通過吸取凡人精神恢復,赤真子尋不到它,也拿它沒什么辦法。 可食夢貘不會如此打算的。 它現在還無事,只是因為逃得太快太急。除了赤真子暫時沒有人追上來。若是在水固鎮中停留得久了,等到神庭中擅長夢境領域術法的神明追上,它可就再也沒有逃亡的機會了。 赤真子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愈加警惕小心。困獸猶斗,更何況這食夢貘性情狡詐兇戾,它現在安分停留,絕不是自暴自棄,只怕別有后招。 距離神庭所派遣的神明追上來的時間越近,留給食夢貘的時間就越少,它所拼死反擊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還有什么其他辦法呢? 赤真子思緒微動,忽然想到一個白衣烏發、氣息純澈的身影。 如果是那位修士這樣強大的修士,就算不擅長夢境類的術法,必然也能夠帶來極大的幫助。 可他并不知曉這位修士的身份,也就無從尋找。不過,地神掌管一方,或許會知曉他的所在。 赤真子于是再次拜訪地神神廟,詢問那日在城門外擦身而過的修士身份。 白衣士人?地神困惑皺眉。 赤真子點頭:他身上氣息清冽純澈,世所罕見。且收斂之法也尤為精妙,若非他有意,我絕對無法查知他的存在。 那白衣士人的形象可能只是一個臨時的幻化,故而赤真子將重點放在那身清冽獨絕的氣息之上。 然而地神思索良久后,還是毫無印象。若那位修士真如赤真子所形容的那般出彩,他絕不會沒有印象,除非那位修士在每次前來水固鎮中時,都有意收斂了氣息。 赤真子無奈而去。那位修士或許只是附近的一位隱修,這樣的話,就更不好尋找了。雖然地神答應追查,但赤真子并不抱多大希望。 在赤真子離去后,地神卻來到了一個地方。 若那位修士收斂氣息之法精妙到連自己也無法覺察,那這水固鎮中,也只有一位有可能查知他的存在。 那是位遠比他要悠久得多,也強悍得多的尊神。 竹林內,水固井旁。 井邊琴聲悠悠,井中水聲隱隱。 兩聲相和,自在悠然。 井中水聲忽然一停,孟懷哼了一聲,道:掃興的來了。 余簡停了手中琴,轉頭向外看去。 竹林道中,地神緩緩走了進來。 地神也不是有意壓著步子,他對井中的這位淮水神君,實在是有些棘手為難。 自兩千四百年前,淮水神君被關押于水固井中后,地神除了自身的職責外,就又多了一項任務作為淮水神君的看守。 這項任務原本也沒什么可為難的,水固井的封印中有大天尊的力量,尋常人根本無法解開。若是來了有能力解開封印的人放出了淮水神君,那也不是他一介小小地神所能阻擋的,也不追責到他身上。 地神所要做的,只是在萬一淮水神君出逃后,及時發現并上報。 最初的時候,地神與淮水神君相處的還不錯?;此窬钦瓶鼗此拇笊?,沿岸流域皆為轄域,遠不是他這個一鎮地神所能比的。神君雖然被囚,卻不會遷怒于他這個小小看守。 在淮水神君剛剛被囚禁在此地后,地神就常常前來拜訪,等到與神君漸漸熟悉,他便試探著向神君請教修行上的問題?;此窬美o聊,也樂得偶爾有人來陪他閑聊,對地神的問題并不吝于解答。 因為這個緣故,雖然淮水神君不承認,地神心中卻是將他認作半師的。 然而后來,余簡修成鬼神后又來到了這里。 地神對余簡并無惡意,可余簡一心想要放淮水神君出來,在這兩千多年里想盡了法子,也寫了無數表文意欲上表,改變淮水神君的審判結果。 地神一封都沒幫他上奏過。 這件事也不能怪地神,余簡是由人所轉化的鬼神,思維還停留在凡人的階段,他所寫的表文雖懇切真摯、情理深厚,但從根子上的思路就錯了,又怎么會有用呢?就算地神幫他遞上去,也不過是徒增笑話罷了。 這些淮水神君也是知道的,因為余簡為此荒廢修行的事,他們已經爭執過許多次了。 余簡從來不聽他的。 淮水神君被囚于井中,對余簡無可奈何,只能干瞧著他一個勁兒地向地神使勁兒。 地神:您的要求小神做不到??! 淮水神君拿余簡沒辦法,于是也向著地神使勁兒,指望他能勸服余簡。 地神:小神真的做不到??! 余簡在想辦法讓淮水神君減免刑期這件事上簡直固執得可怕,他雖然只是一弱小鬼神,卻是淮水神君的至交好友,地神拿他沒辦法,夾在兩人中間被折騰了個夠嗆,最后,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是躲著余簡。 結果,這兩千多年下來,淮水神君嫌他沒用,是越看他越不順眼。地神無奈,也只好盡量少出現在淮水神君面前,尤其是每次余簡來到水固鎮中的時候。 前一陣子,余簡又來到了水固鎮,地神這幾日便特意避開了水固井附近。如今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天,想來余簡應該已經離開了。 只希望,這幾天能夠讓淮水神君的心情好上些許。 地神緩著步子走進竹林中,正琢磨著怎么對淮水神君開口詢問時,忽然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你怎么在這兒?地神脫口而出。 他為何不能在這兒?井中不高興地詰問道。 小神不是這個意思地神不由尷尬。 正想解釋時,余簡已然起身,向他拜道:此前簡心有執念,所行偏執,給尊神添麻煩了。 地神忙道:道友與神君知己情深,義氣慷慨,令人欽佩,哪里算得上是麻煩?小神位微力薄,未能有所幫助,心中實在慚愧。 井中傳來一聲滿意的輕哼。 地神雖好奇余簡此次為何能夠停留這么久,卻沒有多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相詢。 趁著此時淮水神君心情好,地神忙將赤真子所言之事向他描述了一遍,詢問道:不知神君可感受過這樣一位修士? 聽完之后,井中靜了下來,余簡的面色隱有古怪。 地神不解,正待追問時,井中笑道:你不是好奇余簡為何能停留在這里? 地神凝神細聽。 正是你所形容的那位修士相助?;此窬?,那是位連我都看不透的神明,你若能請他相助,那這幾日禍亂鎮中的小妖,不過是手到擒來。 地神聞言不由心喜,追問道:神君可知如何尋找這位神明? 我可不知,每次都是他來此尋我的。你這一檔子事,還是自己想法子吧,不要太指望能找到他?;此窬?。 地神心中難免失望: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你就算尋到了他,又有什么能夠打動他令他出手相助的呢?淮水神君問道。 地神默默不語。若那神明真如淮水神君所言,他的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打動對方的。 至于救人性命之類的話,更是不必提,地神清楚,這樣的神明其性情凌冽之處,是不會被凡人的性命所打動的。 眾生在這樣的神明目中一律平等,凡人與他們所蓄養宰殺的牲畜、妖物鬼類與正途修行者,在這樣的神明目中也無甚區別。 那是一種博大到近乎冷漠的胸襟,一種高曠到幾如無情的寬宏。如日月普照眾生,平等地落在每一個生靈身上??蛇@些生靈就算是盡數消亡,對日月的運轉難道又有什么區別嗎? 就算不提這樣高不可及的神明,只瞧眼前這位淮水神君,又可曾將庸城中四萬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對于壽命悠久的龍君來說,他看待凡人,又與凡人看待朝生暮死的蜉蝣有什么區別呢? 他愿出手助我,恐怕也只是游戲人間一時興起罷了,你也不必失望,就當從不知曉便罷?;此窬?。 地神苦笑。神君不受香火、不理凡塵,自然也能輕易放下??墒亲约菏芤环桨傩障慊鸸┓?,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懷抱著一絲希望,地神最后問道:那妖孽兇殘,神君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嗎? 我被囚于此,又有什么辦法?井中淡淡道。 地神心下暗嘆,收拾好心緒,向他們拜別:打攪神君了,感謝您為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