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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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學了許久的人間學問禮法,到頭來卻也只是得了皮毛而已。幸而現在改過還不算晚。 黎楓自省之后,便按下心來,與丁芹交談,詢問她的學習進度,考較她的強項弱點,整理出接下來的教導方案后,盡心教授起丁芹來。 丁芹靈慧,有過目不忘之能,學習能夠舉一反三,黎楓越教越是心喜。 每日早晚漓池修行,靈霧結甘霖,靈韻演造化。山中野猴日日送靈酒,漓池時不時便會為老猴講道,黎楓旁聽,亦覺收獲頗豐,常有所悟,歡喜不已。 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竟使黎楓重得山林野趣、修行自在的歡喜。 然而因果相牽,黎楓到底是不得真自在。在李府中教了二十日后,黎楓來到漓池面前,向他請求暫離,希望能夠每月來此教導丁芹二十日,其余十日算作休假。 漓池目落黎楓的因果上,那根淡粉的因果線正在輕顫,思念擔憂之意交纏。有此因果相牽,黎楓之心自然難得清靜,無法長留也是早有預料之事。 謹言吧嗒了一下尖喙,問道:山中清靜,我瞧你這幾日也過得很是喜樂,為什么想要離去呢? 黎楓這幾日在山中修行,躁動不安的心也有所平復,便不再像之前那樣抗拒言說自身之事了。 他是紅狐之身,一身艷烈如火的皮毛,此時竟也透出些不好意思來。 我好書,但未能化形,在人類中借閱多有不便,況且有些氏族藏書,是不肯給別人看的。故而時常以法術,潛入藏書樓中偷偷借閱。 三年前,我聽聞瑯越衛氏族中藏書頗豐,多有精品,就偷偷潛入其中借閱。結果有一次,我看書入了迷,忘了執法決,結果顯露了身形,被他們家的小女兒瞧見。 黎楓陷在回憶之中,面上不由浮現柔和的笑意:結果她沒有驚叫,反而替我遮掩,我們互相探討,往來許久之后,互生情意 謹言被他酸得喙根疼:衛氏可是大族,他們族中鬼神沒有找你麻煩? 我出身青丘黎氏,背后又不是沒有人。黎楓道,再說了,我與秋寧情發真心,并未蠱惑于她。衛氏鬼神又憑什么找我麻煩? 每月休十天并無問題,黎楓在漓池答允后就離開了。 但丁芹卻有些擔憂。 上神,她向漓池問道,先生此次回去,會招致災劫嗎? 漓池搖頭:只要他尚未化形,那災劫一時就落不到他身上。 丁芹有所迷惑,謹言卻聽懂了。 黎楓并非山野小妖,衛氏暫時不想,也不能對他做出什么。但這也是因為黎楓未能化形。 他雖以幻化的人身相見,卻到底不是人身,若按黎楓正常的修行速度來算,等他修到化形,衛秋寧早已成了一抔白骨,他們終究是無法在一起的。 衛氏在等,等他們醒悟放棄。 如今已經過去三年,雖然衛氏的耐心已經接近極限,但只要黎楓還是狐身,此事就尚有回旋的余地。 可若是黎楓化了形衛氏是絕對不會允許族中有人與妖結合的。 謹言只想嘆息,只盼他早日醒悟,莫要落個凄慘的結局才好。 瑯越城,衛氏府邸。 衛氏乃傳世數百年的大族,祖地經營良久,宅舍盤郁、雕梁畫棟,因建于繁華大城之中,比之李氏府邸更多幾分大氣堂皇,減了幾分清幽靜謐。 有狡童美婢行走其中,往來間步履穩靜。 然而幾乎所有人,都避開了府邸東部的一座小樓。 衛愈向小樓走去,儒雅儼然,然而這一身氣度,在見到樓中少女時,盡數破了功。 大兄。衛秋寧向他行禮,面孔溫和平靜。 五妹。衛愈看著她,他已離去二十二日了。 衛秋寧卻并不搭話,反而道:大兄難得前來一次,不若手談一局? 也好。衛愈揮袍在桌子對面坐下。 他與五妹秋寧關系本來甚好,秋寧聰慧敏銳,性情溫婉,從不讓人cao心。結果三年前,卻出了那么一檔子事,她本到了說親的年紀,卻生生給耽擱了下來。 這三年里,他們之間的關系數度緊繃,衛愈也不想一來就與她發生爭執。 衛秋寧并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拿出棋盤擺開,衛愈瞧著這一幕,一時也有些恍惚。 他與五妹已經有三年未曾下過棋了。 衛愈心緒浮動,開始落子時并未投入全部心神。秋寧并不善棋,在三年之前他們下棋時,往往需要衛愈讓她四子,最后還是輸多勝少。 衛愈這一次,還是下意識像三年前一樣讓了秋寧四子。 秋寧沒有做聲,只是安靜地落子。然而棋局過半時,衛愈卻不由驚疑一聲,他看著棋盤,搖頭將手中棋子放回棋簍中:我輸了。 大兄再陪我來一局吧。衛秋寧道,這一次不必讓我了。 衛愈應了,只當陪五妹散心。 然而收好棋子,再來一局時,又是沒下多久,衛愈便停了手。 他執著棋子的手在棋盤上徘徊良久,終未能落下。已不必再下了,他看得出,自己的棋已經落入死地,他找不到翻盤的路子,再繼續下去,也逃不過一個輸子的結局。 五妹的棋力長進不少。衛愈贊道。 衛秋寧溫和一笑:是他給我找的老師。 衛愈的臉色沉落下去。 衛秋寧繼續道:這三年來,他見我喜書,便尋來種種珍貴典籍,親自教我。見我書法柔婉有余風骨不足,又搜集字帖送我描摹,如今我的書法亦不輸大兄??治铱鄲?,又請來善棋的鬼神友人,教授于我。我與這樣的人在一起,大兄又有什么可慮的呢? 人?衛愈道,他若是人,我便不必如此憂慮。 衛秋寧卻問:大兄也曾與他談過,他的學問難道不好嗎?還是他的品性有大缺陷? 衛愈不答。 在這三年里,黎楓幻化人形與他們交談過數次,意圖令衛氏同意他與秋寧在一起。 他的學問確實極好,見識廣博,幾乎沒有能夠考問住他的,可 五妹,你是人,他是狐,并非同一族類。你若要與他為友,那我們也不必如此阻止你,可你要嫁與他,這是不合天地之理的。父母已為你找過人家,我亦見過他們,都是極出色的青年才俊,那才是與你相匹配的。 衛秋寧只是笑,反問道:大兄所見過的那些青年才俊,人品相貌與學識,有哪一個超過他的嗎? 衛愈不能答。 黎楓所化的少年郎,相貌風流儀態雅然,一舉一動莫不守禮,一言一行莫不溫雅,其學識之廣博、見識之深遠,并不輸于當世大儒。 若他是個人,哪怕家世差些,衛氏也不會有拒絕的想法,反而樂見其成。 可他偏偏是狐,偏偏糾纏上了五妹。 衛愈丟下手中棋子:難道你要與一只狐共度一生嗎? 有何不可?衛秋寧反問道,一雙眸子平靜堅定,若是不能嫁給一個與我相知,心意相通的郎君,我寧可孤寡終身。 衛愈沉默良久:你已經決心如此了嗎? 衛秋寧點頭。 衛愈知道自己無法勸說得動她了。 他這個五妹,自小性情溫婉,對父母幾乎從未悖逆,因此在出了三年前那樁事后,家中長輩一直認得她是為狐所惑,所以才變得如此剛強不孝。 但衛愈知道,秋寧的溫婉只是表象而已。 她小時候好讀書,父親便破例讓她進了族學。后來她年紀漸長,不能繼續留在族學中,便向父親求來進藏書樓的牌子。每有所不解,便向自己或父親詢問,父親也每每撥冗。 在三年前出事之后,父親曾數次在私下怒罵,不該讓她讀這許多書,失了女子的溫婉和順。 衛愈卻只是聽聽而已,五妹這外柔內剛的性子,不正是他從小一手教養出來的嗎? 秋寧雖在小事上從不悖逆,可她若是下定了決心要做某事,便從未放棄過。 只可惜秋寧不是個男子。她若生為男兒身,便是性情剛強些,也沒什么不好,可世事如此,女兒家若是太過剛強,是會吃苦的。 她若是男子,與黎楓之間結為友情,便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她偏偏是個姑娘。 秋寧已經因為黎楓,而與家中頂了三年。若是別的事情,父母疼寵,或許也就應了她。 可這件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以的。 衛氏傳承數百年,乃盧國大族,若是與妖類茍合,又要族中其他人如何自處呢? 總不能為了她一個,影響全族的命運。 衛愈看著秋寧,心中悵然,卻只淡淡應了一聲:好。 他轉身離去。 只聽秋寧在他身后說道:大兄大兄,他是狐身,我們之間,也僅能如此而已。就不能當我終身未嫁嗎?又或是,只當我死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衛愈的腳步頓了一頓,他本該回身斥她不孝,卻最終什么都沒有說,一步一步走出了小樓。 黎楓離開后,丁芹又恢復了之前的日常,除了每日功課外,也常常下山,為鯉泉村中的村民們解決些諸如東西丟失、腰酸背痛的事情。 農人鮮有看得起病的,雖然水固鎮中的云家藥鋪和姜氏醫館偶有義診,但買藥卻是要花錢的。對于這些可以忍耐的病痛,鯉泉村中人多是硬熬,熬著熬著也就習慣了,唯有倒了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才會想著治一治。 丁芹有一手轉化生機的神術,雖不像漓池那般,可以立時愈傷生rou,卻也可減緩甚至治愈一些村人的病痛。 因為這個緣故,鯉泉村上下現在對她尊敬又熱情,好些人都如鄭糧家一般,私下在家中又供奉了一尊漓池的牌位。丁芹回來的時候,也常常被這家塞幾個果子、那家送幾把青菜。 她到水固鎮中的時候,卻與之前沒什么不同。 水固鎮中神明眾多,借此修行的妖神、鬼神乃至靈神也是有的,各方各面幾乎都被占滿了,不像鯉泉村中,只有一個移山大王,除了庇護村民不被妖鬼侵擾、賦予村民增長力氣外,便沒有別的什么能力了。 目前為止,水固鎮中,也只有云家藥鋪的云苓小姐知曉丁芹是神使。 在丁芹第二次前往水固鎮時,云苓瞧著她的眼神就有些神神秘秘,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悄悄問她,是不是與某位神明有聯系。 丁芹便承認了自己是神使,又好奇云苓是怎么知道的。 我們家藥神娘娘晚上托夢給我的。云苓驚奇又開心,繼續道,我見到你的那一天晚上,就夢見藥神娘娘了,她告訴我,你身上有神明的庇護氣息,那氣息清冽純澈,很是少見呢! 藥神娘娘托夢給你?丁芹驚奇道。 是呀。云苓點頭道,我爹說了,我自小就招我們家藥神娘娘喜歡,我出生的時候可順了,我娘一點兒都沒疼。我從小到大也從來都沒生過病。 云苓又道:對了,我們家藥神娘娘還讓我問,你所供奉的那位神明,有意在水固鎮中收集香火嗎?若有意的話,她可以幫忙。 不必了,上神并不需要香火。丁芹搖了搖頭,我會轉達給上神的,請你幫我謝過藥神娘娘。 云苓應了,并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丁芹卻忍不住思索起來。 幫忙在水固鎮中爭奪香火,是容易得罪其他神明的事情。這位欲修妖神的藥神娘娘與漓池上神并無交集,為何會對上神釋放善意? 第26章 云家神祠中。 這里是云家世代供奉藥神娘娘的地方,黃梨木的神龕中立著一尊提籃含笑的神像,與供在藥鋪中的那尊幾乎一模一樣。 供桌上燃著香燭,供奉有凈水、鮮花、各色瓜果,與一籃藥材。 神祠中并沒有人,卻有一只渾身雪白的兔子趴在供桌上,一身皮毛瑩潤皎潔,隱有玉色,雙瞳剔透,如鮮紅的石榴籽。 兔子兩只長耳朵豎著,專注的聽著什么。 片刻之后,兔子耳朵耷拉了下來,愁苦地呢喃道:不需要香火竟然是這樣強大的上神,那該怎樣才能與他交好呢? 兔妖已經修行近千年了,距離修成妖神踏入神道只差臨門一腳,卻久久未能突破。直到十九年前,在一位神明的指點下,她得知自己修成妖神的機緣就在近幾十年之內,系在這一代云氏夫人腹中的胎兒身上。 她細心看顧了云苓十八年,一直未能遇見自己的機緣,直到前幾日,她從那個與云苓交好的小姑娘身上,感受到了一陣從未見過的清冽神氣。 冥冥之中自有感應,兔妖在那一瞬間就確定了,自己成為妖神的機緣,就在這位尚未見過的神明身上。 只是些許沾染在神使身上的氣息,就如此清冽純澈,那位神明一定是位強大的正神。 可是這位神明若是如此強大,她又該怎么做才能交好對方呢? 她是兔妖,天生敏感,性子又羞怯,在云家享供奉許久,也從未露面見過人,只是托夢傳信,要她想主意如何與陌生人交好,那可真要難為死她了。 而這位神明,連香火都不需要這是只有那些以自然之勢或地理天文為神位的強大神明才能做到。她只是一介小小兔妖,連妖神都未修成,又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來打動這樣的神明的呢? 兔妖苦思了半天,卻仍未想到自己有什么值得這般神明一顧的,只好聳聳鼻子,從案桌上跳下,落地化作一個形容秀美的女子。 她的面貌與供桌上的神像足有九成相似,卻毫不在意的把自己的神像搬到地上,又不知從哪里取出一個用絲綢包裹的木雕來,將之安置到自己的神龕中。 這木雕并沒有上色,遠不如瓷質的藥神娘娘像細膩精致,但兔妖對這尊木質神像卻小心翼翼,虔誠萬分。 這木雕也是一尊神女像,相貌圓滿莊嚴,姿態自在和諧。 兔妖左右瞧了瞧神像沒有問題后,又將包裹神像的絲綢細心折好,放置于案上。 她瞧了瞧周圍,這個時段不是云家人來供奉的時候,一般不會有人來。 確定不會被人看見后,她這才在蒲團上跪下,虔誠祈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