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小當家 第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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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呼嚕雖然是從自己嘴里出來的,但兩眼一閉,要是真打呼那都是別人的事兒,反正打擾不了她的清夢,不過這還沒睡夠呢,半夢半醒間耳邊就傳來討人厭的聲音,“起來,我們該出門了?!?/br> 皎然起床氣不小,微微掀起一邊的眼簾,果然是凌昱,她“哼哼”了兩聲,擾人清夢實乃大惡,皎然不想理睬凌昱,裹緊被子轉過身,以背示人表示抗議。 最后是凌昱將被褥“拆開”,將皎然剝出來的,還十分有耐性地端來熱水盆給她凈臉漱口。 一番折騰下來,簡單用過早膳,被凌昱拉著走了不近的一段路后,皎然終于明白他昨晚面露難色的“難處”,到底是什么了。 腳邊是幾層高矮不同的石階,皎然抬頭往上望,數不清這到底有幾層石階,于她而言,眼前無異于九霄云梯,但這云梯能通向仙娥所在的天庭嗎? 顯然是不能的,皎然光看著腿就軟了,“你帶我來這里干嘛?好冷?!别ㄈ贿€在假裝不知凌昱的意思,抱著胳膊摩挲了一下。 “一日之計在于晨,以后每日清晨我便陪你來此爬山,此處離小院只一炷香的腳程,這石梯也不高,你爬個來回,就當每日強身健體的日課?!绷桕乓桓睕]得商量的臉龐。 說得容易,真不知一大早剛醒來就神清氣爽個什么勁兒,皎然撓了撓腦袋,“可是我腳疼?!?/br> “腳疼?”凌昱也沒有揭穿皎然的小心思,很善解人意:“既然如此,那便先回去養著,養好了再來?!?/br> 那不還是要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皎然泄氣,“我突然又不疼了?!彼^凌昱的手握住,“走吧?!边@樣就省力多了。 但不過爬了十來階,凌昱就撒開了手,擺起嚴師的譜兒,“你這也太慢了,千年烏龜都比你快?!?/br> 皎然掐腰抬頭,怎么她腳下好像有千斤沉,凌昱就如履平地,一眨眼就離她這么遠呢,“我又不是你們習武之人,別拿我和你比,這叫仗勢欺人?!?/br> 凌昱站在石階上等皎然,也不催她,放慢了腳步走在她旁邊,“那可不盡然,我還是個小娃娃的時候,也是這么爬上來的?!?/br> “真的?”這還是凌昱第一次提到自己小時候,皎然一下被轉移了注意力,也不去每一步只顧著想怎么才爬了這點了。 自然是真的。這樣幾百階的石梯,凌昱現在如履平地,但剛習武的時候,也是要爬個小半天的,凌昱在腿上比了一個高度,“我那時就這么點,入師門第一門功夫,就是練爬梯,師傅嫌我不受管教,定要給我個下馬威訓得服服帖帖,提著我扔在半山腰,不上不下的,他就在山頂的石亭打坐等我?!绷桕诺?,“你知道我那時候,哭得有多大聲嗎?” 看看眼前一身穩重的凌昱,再想想他兒時的糗事,腦海中浮現一個坐在半途嚎啕大哭的男娃娃,皎然就差捧腹大笑了,小娃娃雖然小,但哭起來那可是響徹云霄,能在山谷間回蕩的。 “然后呢?你師傅來下來提你上去嗎?”皎然追著問。 怎么可能?!皫煾党涠宦?,我坐在地上哭夠了,不見人來救我,就只能連手帶腳爬上去了?!?/br> 小娃娃能有多少力氣,憋著一口氣,爬了不到一半,后面全都是手腳并用真爬。 皎然忍不住贊道,“可真行,若是皓哥兒,鐵定坐著不動,等人來找他?!?/br> 走著走著兩人又離了點距離,凌昱停下腳步笑道,“也沒有,娃娃終歸是娃娃,不過我是犟娃娃罷了,爬著爬著摔下去也是常有的事兒?!?/br> 皎然心中一驚,“那怎么辦?”這高度,看著就腿軟,摔下去那還得了,雖然皎然知道娃娃的骨頭比成人要軟,滾下去存活的幾率比大人多些,但還是想想就rou疼啊。 “師傅只是想練我,又不是往死里練,這時候他就上場了,他會從山上飛下來把我截住,將我抱到摔下來的地方讓我接著往上爬?!绷桕盘崞疬@些往事,嘴里也滿是回味。 聽著聽著,連皎然都想手腳并用來個猴爬式上山了,“我好累,歇一歇?!彼×肆桕?。 一旦歇息過,接下來每爬沒幾階,皎然就要停下來歇歇,這石梯和后世規整的樓梯不同,用大小不一的石塊砌成,每一階高矮不一致,爬起來分外費勁,她回頭一看,這才一半的路程啊,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轉過身看到這陡峭的弧度,皎然又差點坐下。 “那你那時候也是自己下山嗎?”皎然不由想跟小凌昱取取經,因為她覺得她倆層級應該差不多。 凌昱挑眉,“難道你要學我手腳并用倒著爬下去?” 皎然摸摸鼻頭,如果此處只有她一人,她可能真做得出這樣的事兒,但目前是不可能的,不能給凌昱留一個笑話她的機會,她很堅決地搖頭。 “我被師傅逼著天天練,一旬不到便上下自如平地,自不用爬了?!绷桕艙u頭看了眼皎然,“我看你要差一些?!?/br> 哦,原來她連小凌昱都比不上,這就是好苗子和壞苗子的區別。 實則凌昱領皎然來爬山,只是為了強健身骨,并不指望能像習武之人輕松上下。 “還不走嗎?”凌昱碰了碰坐在石階上喘氣的皎然。 皎然擺擺手,“讓我再歇一會兒,沒力氣了?!?/br> 太陽升到半空,來時鋪了半邊天的橘紅已經散去,皎然歇息夠了,站起身來找凌昱,就看到他不知去了何處從另一邊走來,手里還拿著一小串沙棘。 凌昱剝了一顆送到皎然嘴中,“只結出這一小串還能看的,甜嗎?” 皎然點點頭,拉住凌昱另一只手,好在這次凌昱沒撒開,像老嫗散步一樣牽著她登頂,下山時,皎然死死拉住凌昱,恨不得閉上眼睛,下山果然比上山可怕一百倍。 在這個呵氣如霧的季節,皎然爬得滿臉通紅,背后濕了一片,額間也沁出汗珠子,來時的披風太礙事,但走時就派上用場了,凌昱抖開搭在肩上的披風,幫皎然系上,聞著她頸間的香氣,笑道,“我總算知道什么叫香汗淋漓了?!?/br> 第129章 第一二九回 爬了一早晨的山,吃飯更香了,熱湯的作用也更大地顯現出來,把這一日的酸脹都化在熱氣里隨流而去。 到了第二日,皎然依舊哼哼唧唧地被凌昱從被窩里掏出來,依舊望梯卻步,爬到一半就不想動,但這次凌昱使了一招,從懷里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小布裹。 棉布打開,皎然只抬了抬眼皮,棉布里的油紙揭開,皎然眼睛就亮了,是香香脆脆的酥餅,不由吞了吞口水。 凌昱后退著往上,每上三階,就朝皎然嘴里投一小塊酥餅,皎然覺得這就像在驢的腦袋前掛了一根胡蘿卜一樣,而她就是那頭驢,被凌昱騙得團團轉地轉圈圈拉磨,不過礙于眼前這胡蘿卜吃得到,緩解了大部分登上途中的疲勞,也就無所謂被凌昱牽著鼻子走了。 幾塊酥餅很快就見底,皎然撇撇嘴,沒了動力,腳下也放緩了。 凌昱像看到偷懶學子的夫子一樣,無奈地搖頭,嘆了口氣。 皎然心想嘆氣也沒用,不是金剛鉆不攬瓷器活兒,能爬上去就已經是她天大的造化了,誰知一抬頭,又見凌昱手中變出一個小包裹,皎然眼睛登時又亮了,揣著腰喘氣道,“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有你的份兒,自然也有我的份兒啊?!绷桕诺?。 這次是炸裹著粉的炸豆仁,金黃金黃的,一看就垂涎三尺,充滿力量,皎然正笑得跟狗崽一樣等凌昱投喂,卻見他將豆仁送入自己的狗嘴里。 皎然瞪了凌昱一眼,凌昱這才勉為其難地捏了一顆豆仁,喂到皎然嘴里,離開時,那食指還不忘在她唇上抹過。 有了這兩包零嘴,皎然總算又完成一日的功課。 日復一日,凌昱變著花樣掏零嘴勾引皎然登頂,屢試不爽,登山的效用也顯而易見,皎然腳下的步伐一日比一日輕盈,氣色也漸漸圓潤,如復年前的紅光滿面。 但對于凌昱每日都要把她從暖和的被褥里撬起來這一點,皎然還是抱著怨氣的,加上這么些天里,凌昱依然只許她喝粥,后續幾日雖陸續上了些小菜rou食,但都只有小半碗的份量,根本都不夠塞牙縫的。 本著此仇不報,回了京城就沒有機會的原則,皎然每日都在尋思著,要如何“回報”凌昱才好。 這日爬完山,回到小院時凌昱說夜里要回來吃飯,到了酉時,屋內鈴鐺響起,皎然就知老胡已經將食盒送到門口,這是凌昱的意思,說是拿來后在灶臺上溫著,她若是餓了便可以先吃。 皎然拎著食盒走到廚房內,一件件拿起來放到灶臺上,想起凌昱要回來用膳,端詳著碟中的熱食,靈光一閃。 踱步回到室內,皎然提袖飛筆,寫好食材,放入門外鐵盒,將鐵盒往滑輪上一掛一推,就嘩啦啦往山下滑去。 不過一炷香時間,鈴鐺響起,皎然開門一看,心嘆老胡辦事可真利索,食盒放在門口,人轉身就不見了。 老胡見不到人影,凌昱倒是回來得很早,“今晚吃什么?”凌昱說著就要打開食盒。 皎然牢牢按住,不讓他看,“今夜我準備下廚?!?/br> “你要下廚?”凌昱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在這里打擾這么久,總要聊表心意嘛?!别ㄈ徽f得頭頭是道。 凌昱“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自從開了四季園,倒是許久未吃過你做的飯菜?!?/br> 走到廚房,皎然就堵在門口站著不動,抬抬下巴示意凌昱進屋去。 “這么神秘?”凌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想從她肩上探頭,又被皎然擋住了,“閑著沒事,不如你去沐浴吧,等出來就能用膳了?!?/br> 凌昱意味深長地在皎然臉上梭巡了一圈,而后笑道,“原來你喜歡玩這套?” 什么這套那套,看他轉身往內屋走去的樣子,皎然就知道凌昱又在耍流氓了,但計劃為先,她有些羞惱又有些慶幸,廚娘總是希望能將懸念留到最后嘛。 食材一盤盤擺開,老胡心細,已將豬骨剁成小塊裝碗,不過這豬骨皎然用不到,方才見食盒里有一罐豬骨濃湯,又有炒螺獅,皎然才起了作弄凌昱的心思。 豬骨湯是現成的,大灶要用到,皎然在矮柜里挑挑揀揀找了個大小適中的瓦罐,將豬骨湯倒入,再扔一勺螺螄提鮮,放在灶邊的風爐上用小火熬著。 生姜、八角、甘草這些家常香料,木架上都有,一一備好放在灶邊隨手可取。 老胡今夜準備的吃食中有紅燒雞rou,山莊的走地雞養得豐腴結實,醬底浮著厚厚一層油,皎然取上層雞油倒入鍋中,加雞油炒出來會更香。 香料、茱萸、螺螄和鐵鍋相碰,發出鏘鏘鏘的撞擊聲。 撲鼻的香氣讓皎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炒好的螺螄呈起倒入湯中,和豬骨一起燉煮,咕嚕咕嚕地滾白泡,滾出霧氣飄出窗外。 豆腐皮放入油中炸到起泡,便成咔吱香的腐竹,花生米第一遍炸熟,放冷再入油鍋,便會更加酥脆留香。 炒完好幾種料,手里閑下來,皎然正想取出靈魂之物酸筍,才放下廚勺,轉過頭就發現凌昱已經踏進門,發梢還滴著水呢,這人偏就不在意,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就這樣一點不修邊幅地走進來。 這木屋只作廚房用,分外寬敞,皎然大步朝門邊走,凌昱從她旁邊的木架上取下食盒,“可是要拿這個?” 可不是嗎,這里面可都是靈魂,不過皎然面上不顯,只從凌昱手中接過,“都說了保密,叫你在屋內等著了,你怎生還過來?” 凌昱輕輕“喲”了一聲,“比皇上的御廚還神神秘秘?!?/br> 皎然擋在凌昱面前,示意他出去,“你別耍無賴?!本筒钭詈笠徊搅?,可不能功虧一簣。 炒菜燒飯是個力氣活,皎然在灶邊忙活許久,額間早已沁出細細一層薄汗,只是手中掌勺,難免有味,不好去拭臉,正推著凌昱,額間就探來一只手,正是凌昱將那一層薄汗揩去。 “我回去恭候,行了吧?!绷桕磐督档?。 送走了這尊大佛,皎然才回到灶臺邊打開食盒,揭開陶蓋,酸筍的味道沖鼻而來,皎然深深吸了一口,就是這個味兒。她在紙上本只寫了酸筍,沒想到老胡連酸豆角都給她準備了些,心細如發,也難怪能得凌昱信任。 皎然燒菜不僅要味美,還求個好看,整個大瓦罐端出去香是香,但就是一鍋燉的豪邁樣,所以皎然又挑了兩個圓且深的大碗,將煮好的米粉分成兩份。 澆螺螄湯,倒入調好的香醋底料,面上撒花生米、炸腐竹,又舀了幾勺酸豆角、酸筍,皎然好這口,還不嫌少地又舀了幾勺酸筍汁。 炸腐竹的黃、鹵蛋的棕、木耳的黑、米粉的白、淋上紅油便有了紅,皎然點著下巴端詳片刻,跑到隔壁花棚折下幾棵綠油油的青菜,這下便是色香味俱全啦。 山莊里能有什么食材凌昱大概是清楚的,也不知皎然能搞出什么花樣來,自不會是山珍海味,這里不同四季園,當也不會突發奇想做那些費時費力的點心,被皎然這么神神秘秘吊著,天南海北皆吃過的凌昱,許久沒有對一頓飯有過這樣的好奇了。 “這是什么?”凌昱看皎然獻寶似地翻開蓋在碗上的盤子,看著是賞心悅目,眉間微微一皺,“怎么有股怪味兒?” 凌昱忍不住在鼻尖扇了扇風,揮之不去,那便不是他的錯覺。 “這正是這碗粉的妙處?!别ㄈ辉缇宛嚹c轆轆了,坐下來就開始舀了勺湯吹氣,“你定要嘗嘗這人間美味?!?/br> 紅湯燙得櫻唇粉澤,凌昱看皎然吃得有滋有味,皺著眉頭夾了一筷子米粉,不過還沒送到嘴邊,就被放下了,這味道實在是太沖了。 凌昱對味道向來敏感,皎然吸溜吸溜一臉享受的樣子,實在學不來,又端坐了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真的很好吃的?!别ㄈ欢酥煲姷椎耐胱叩介T邊,朝凌昱挑眉道,“你真的不試試?” 嘴上說得真誠,眼底卻滿是笑意,凌昱不為所動,“我出來透透氣,你喜歡便都吃了吧?!?/br> 皎然自是應允,又一碗下肚,凌昱依然站在院子里,皎然收拾碗筷回到廚房,覺得凌昱這樣也是有點慘,找了找木架上還有一罐面粉,正好給他攤個雞蛋菜餅。 “你沒洗鍋?”凌昱吃了一口煎餅,皺眉道,“怎么還是這個味兒?” 當然是洗了的,皎然在心里偷笑,其實那鍋壓根沒沾到酸筍汁,只是那鍋勺被她用來舀湯,怕是好幾日都會有這個味兒了。 凌昱的鼻子簡直比狗還靈,每一回嘗試重回內屋,不過走入一步,就念著“怎么還有味兒”,又轉身回到院子。 直到皎然沐浴完要睡覺,凌昱才嫌棄地回到這間幾個時辰不見的屋子里,“這味道,不知道還以為老胡打掃時,用錯了恭桶呢?!?/br> 皎然躲在被褥里偷笑。